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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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甫维说下一句台词之前，下课铃响了。
眼神中那种审视与傲慢的笃定迅速消退，极具威严的压迫感消失不见，他干脆利落地收了手，弯腰将掉到地上的书捡起，放到了桌子上。
讲台后的老师如梦方醒，带头鼓起掌声，“好，太好了，演得太好了！”
台下的同学这才反应过来，起哄声和叫好声连成一片，有的男生甚至边吹着口哨边鼓掌，大声叫嚷着，“我做主了，元旦晚会的戏剧就咱徐哥演得了！”
在众人注目中，徐甫维神情自若地回到座位上，拿起桌上材料，他抬起头问讲台上的老师，“老师，现在可以下课了吗？”
老师点点头，大手一挥，“下课吧！”
路言余拿起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她今天为了追徐甫维，特意挑了身清凉的打扮，却忘了注意天气预报。现在外面寒风阵阵，冷得简直要浑身发抖。
开过来的车停在图书馆门口，距离这里大概有三百米，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又犹豫，最后还是决定叫个代驾把车开过来。
打开手机上的叫车软件，刚要定位目前位置，一件黑色风衣扔了过来，她手里拿着的手机险些掉到地上。
刚从一楼大厅走过来的徐甫维站在她身旁，眼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冷说道，“不用给我了。”
明明是善意的一个举动，却硬是被他做成了勉强且极不情愿的施舍，路言余朝他做了一个鬼脸，故意问他：
“徐大少爷是有洁癖吗？别人碰过的东西你就不想再碰了？那这片区域的空气我都呼吸了，怎么办？那你要憋气吗？”
徐甫维回过头，冷冷瞧他一眼。
路言余猜他是想说她无聊，又猜他是想说她聒噪，猜来猜去，结果他一句话也没说，身上仅有单薄的一件衬衫与长裤，就这样下了台阶，直接走入寒风中。
路言余披着他的大衣去开车，先跑去定江盛海点了一桌热粥热汤，汤汤水水吃了不少，才感觉全身上下渐渐暖和起来。
边喝着冬瓜虾仁汤，边打开手机翻群聊，在本校的一个互帮互助群里，她点开里面最活跃的一位群成员头像，私聊她，“徐甫维的个人喜好，多少钱？”
卢欣告诉她，追一个人要有耐心和诚心，最好要在旁边默默观察他，怀着一颗不求回报的心，暗自记下他的喜恶。
但那样实在是既耗费精力又耗费体力，有这时间她还不如逛个街看个电影。
既然一样能得到最终结果，那么就无所谓中间过程了，她决定要稍稍走点捷径，借助一下外力。
这位名叫“轻漫月光”的同学估计是在线，很快就回她，“要哪方面的？饮食习惯？观影类型？穿衣风格？”
还以为个人喜好仅仅是指早饭喜欢喝豆浆还是牛奶的路言余此时大开眼界，原来要追一个人还要知道这么多信息，她啧啧称奇了一阵，问她，“都要，多少钱？”
“一般人一个方面我算他十块，徐甫维比较抢手，一个方面五十，一共十个方面，五百，一口价，不讲价。”
她直接扫了对方发给她的二维码，转了五百过去。没过一会，对方发过来一份文档，打开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
边喝奶茶边匆匆扫了几眼，她只记住了徐甫维不喜欢吃姜、葱和香菜，吃不了辣，不怎么吃鱼，高盐高糖以及油炸食物一概不吃。
没想到他竟然还这么挑食……
桌上点的东西被她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装进打包盒里带走，按照这份“徐甫维喜好表”，她看着菜单点了两份菜。
一份是老老实实按照他的偏好点的，包括虾仁蒸蛋、金汤菜、枸杞蒸萝卜、桂枣山药汤和蒸红薯。
另一份则是精准踩中了他的雷区，甜醋猪脚姜、葱爆羊肉、爆辣牛蛙、酸菜鱼以及香菜馅的饺子。
后面这一份袋子里还放了一张纸条，上面有她龙飞凤舞的字，“多吃葱姜香菜对身体好，鱼类含有高蛋白，高盐高糖的食物让你有充足的热量抵御严寒。附：还给你点了份香煎鱼尾，不过被我吃了。”
纸条的最后一行写着：“I\'m a sucker for you.”
她又另出了二百块钱当跑腿费，在线上找了人将这些菜送到他家。
做完这些，她自认为今天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再多一项也懒得做了，就拎着打包盒开车回家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她有一堂课，八点钟她下楼吃早饭的时候，觉得餐厅新换了厨师后，做的虾饺和蒸排骨味道还不错，便多要了一份，找了跑腿给徐甫维送过去，然后才去上课。
课上到一半，跑腿给她发短信，说电话打了好久也没人接，问她该怎么办，饭是否可以直接放在一楼大厅。
她发了个“可以”回复过去，想了想又调出来之前卢欣发给她的课程表，上面显示徐甫维这时候有课。
她便趁着台上老师转过头在黑板上写字的功夫，抓着包从后门偷溜出去。
在通讯录找了一圈，她打电话给自己认识的一个熟人，这个熟人又找了熟人打听，最后给她回信，说徐甫维这堂课没过来上，而且也没请假。
好好学生竟然无故旷课，这可真是奇事一件，路言余挑了挑眉，决定要亲自去一趟他家一探究竟。
徐甫维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公寓住，十分钟的路程，路言余一路慢悠悠地走过去，到了一楼大厅时还记得把刚才的外卖拎着。
站在他家门口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答，她疑心徐甫维根本不在家，但他又不可能毫无理由地逃课。
难道是昨天借给她外套，他自己却着凉感冒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性更大点。
她便又转身下楼，问一楼大厅的保安有没有开锁师傅的联系方式。
保安警惕性十分高，见她不是住在这小区里的人，还要贸然开锁，脸色一变，就要给物业经理打电话。
她解释说朋友发高烧在家，敲门打电话一概联系不上，保安也不信。
后来她把身份证和学生证都押在前台，并提出来他可以一同进去，如果徐甫维真的在家，他可以当面核实身份，加上情况实在是紧急，保安才稍稍松口。
开锁师傅十分钟就赶过来，门锁被轻松打开，开锁师傅站在玄关，保安和她一起进了屋。
屋子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路言余先去了厨房和卫生间，确定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才去了卧室。
卧室里窗帘紧闭，灯也没开，什么也看不清，她站在门口先叫了两声他的名字，只听到一声模模糊糊的回复。
怕他在黑暗中待久了，眼睛会受不了强光刺激，她伸手覆在墙上开关处，轻声说了句，“徐甫维，我是路言余，我现在要开灯了。”
灯被打开，她看到徐甫维背对着门，侧身躺在大床上，床下一个玻璃杯被摔碎，杯里的水被泼在地板上。
保安牢牢记得自己的职责，他绕到床的另一侧，把徐甫维扶起来，背靠枕头坐着，指着门口的路言余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
徐甫维扭过头，定定瞧了她几秒钟，在保安心中疑虑越来越深，简直就要言之凿凿认定她是意欲入室抢劫的诈骗犯之前，他轻飘飘地移了眼神，简短地说了句，“认识。”
保安望向她的目光仍然是十分怀疑，但作为房主的徐甫维都这么说，他也只能挠挠头，在开锁师傅又给门重新换了个锁，路言余付完钱后，和师傅一起走了。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路言余先去厨房烧了壶热水，端到卧室里，又将地上的水迹拿拖布拖了，把摔在地上的玻璃杯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箱里。
正在弯腰系垃圾袋时，她听见徐甫维冷冰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志向竟然是去陌生男人家里做保姆。”
垃圾袋系紧放在卧室门口，她又重新套了一个袋子，做完这一切后才转过身，一脸的疑惑，“奇怪，难道你也算陌生男人吗？”
她走到了床边，低头俯视他。
他的脸颊苍白，嘴唇毫无血色，高温只在他眼尾处显出一片淋漓的水红色。他眼角往上挑起看她时，那种红色如同被雨水淋湿过的海棠花，令人心头蓦然一动。
“怎么发烧了？”
她明知故问。
他却不肯向她示弱一丝一毫，承认自己是因为她而生病，“晚上忘关窗户了，吹风着凉了。”
“真的？”她假惺惺地帮他掖了掖被角，“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昨天把大衣给我才发烧了。”
他冷笑着，嘲笑她的自作多情，“路小姐未免也太看重自己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诚恳向他求教，“我看重自己不好吗？自尊自爱也有错吗？”
他被她的歪曲理论噎得一时语塞，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轻轻俯下身子，发丝也落在他脖颈处。
她的额头与他的额头相抵，只触碰了一秒，在他有所动作之前迅速往后退了一点，又稍稍错开，红润嘴唇微微蹭过他的耳垂。
她在他耳边笑着轻声说，“好烫啊。”
“怎么会那么烫？”她撒娇一样抱怨着，“徐大少爷，你的额头也比你这个人更热情些。”
一点凉意似藤蔓缠上她裸露出来的手臂，他抬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她配合地直起身子，在他陡然冰冷的目光中，她半真半假地皱着眉，“好疼。”
她微垂着眼，像是真的被他手上力气握得疼了，“真的好疼。”
他嗤笑一声，松开了手，“对你热情的人有的是，你的前男友陈斌，我看他对你就挺热情的。”
“你说得对。”她十分坦然地点点头，“我俩谈恋爱的时候，他确实挺热情的。”
“这么热情你也舍得分手，路大小姐还真是薄情寡义。”
似乎觉得在这种情形下，和她讨论她的上一段恋情过于失态，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就皱着眉，紧紧闭上了嘴。
而她见状也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过身为他倒了杯温水。
“你先喝点水，我去熬点粥。”
说是熬粥，但她对做饭一窍不通，水平仅限于能把刚才的外卖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再盛到碗里。
海鲜粥滚烫，里面的鱼肉鲜白滑嫩，她拿了双筷子，非常有耐心地挑了半天，把粥里面的鱼肉都挑到了另一个碗里，这才端到卧室里。
徐甫维倚着床头靠背坐着，接过她手里的碗，垂眼拿勺子搅了搅，出言讽刺她，“熬点粥？”
她理直气壮地说，“非要自己做的才算熬粥吗？我拿微波炉热了热，也算半个熬粥吧！”
她站在床边，像个黑心老板一样恐吓他，“生病了还挑三拣四，我今天不过来，你就等着烧到四十度，然后大脑死机吧。”
他喝了几口粥，就着她递过来的温水把药吃了，然后抬起头，很平静地向她阐述着事实：
“药是我自己买的，粥是你点的外卖，你到我家来，所做的所有事情就是烧了壶热水，热了碗粥，而这些事情我请的家政同样也可以做。”
“路言余，请你认真思考后再告诉我，如果你今天不过来，我真的会烧到四十度，然后大脑死机吗？”
“你究竟是有多高估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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