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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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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路言余这个“或许会”,迟了将近大半个月。
陈斌自那天起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隔几天怀里就换个女的招摇过市,这使得众人望向她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好奇探究,变成了现在的鄙夷怜悯。
人人都说她是因为爱而不得,把陈斌当成了替身,而陈斌脾气暴躁,自然不能忍受这种侮辱。
在痛快甩了她之后,陈斌报复性地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大家看惯了他怀里的莺莺燕燕后,反而对路言余更有兴趣。
他们开始猜测,路言余究竟要忍多长时间,才会去追徐甫维,而徐甫维又会用怎样的冷酷态度,毫不留情地拒绝她。
有些人甚至下了赌注,压徐甫维拒绝路言余的居多,压路言余追上徐甫维的略少。
卢欣从旁边路过,对这种结果十分不满意,“拜托,那可是路言余诶,你们是有多瞧不起我们阿余?”
其中一人摇了摇头,语气深沉说道,“不是瞧不起路言余。”她长长叹了一口气,“但那可是徐甫维啊。”
听完这话,卢欣也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五十块,拍在桌子上,气沉丹田说道,“这局我压徐甫维赢。”
她又转过身,朝后面摆摆手,硬是把路言余也拉了过来,“阿余,大家都在赌你追不上徐甫维。”
被她硬拉过来的路言余站在桌前,瞧了瞧两方赌注,挑了挑眉,问卢欣,“你压的谁?”
卢欣十分心虚地一笑,“我压的是你。”她心痛不已地又从兜里掏出五十块,谄媚一笑,“我压的是你。”
人群中有个爱凑热闹的,此时嘿嘿一笑,提高声音问了句,“路言余你压谁?”
路言余从容不迫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枚一元硬币,放在了桌上。
有人咦了一身,嗤笑她,“路言余,卢欣还出了一百呢,你就出了一块钱,也不说压的是哪方。你若是压自己能赢,难道你和徐甫维的感情就值一元?你若是压你自己会输,难道徐甫维就值一元?”
在众人或好奇或窥探的目光中,她微微一笑,“我是觉得这个赌局只值一元。”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仍不见路言余有任何动作。
爱看热闹的卢欣急得要死,连帅哥联系方式也没心情要了,坐在图书馆休息区就给路言余发微信,并将其命名为“致亲爱的小鱼的一封信”。
“亲爱的小鱼,一别好几小时,吾心甚牵挂于尔,尝闻尔曾遭感情崩裂之痛,备受凄清孤零之苦,吾心甚痛,痛之切,吾曾数次试图以书海之浩瀚,慰吾心之苦楚,然幸之幸之,吾泛舟于书海之中之时,偶得一妙计,不知尔是否愿附耳听之一二。”
她情深意切地打下一大篇消息发过去,就收到路言余简洁的三个字,“说人话。”
她立即发了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哒哒哒在屏幕上敲着字,连标点符号也不打,急切问道,“我就是想说大家都传你是为了徐甫维才和陈斌分的手况且你和陈斌分手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迟迟不见你对徐甫维下手难道大家说你爱徐甫维都是假的?”
“假不假的,你不知道吗?”
“害,我就一爱凑热闹的闲人,最近生活太平淡了,等着你给我找点乐子呢。”
迟迟等不到路言余的下一句回复,她又问,“你现在在哪儿呢?”
“星期八。”路言余很快又发来一句,“你猜谁也在这里?”
卢欣猜了又猜,实在是想不出谁在星期八能让路言余特意提一句,“你前男友陈斌?”
不过她又很快否认,“他天天把星期八当家一样,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到底是谁啊?我想不出来。”
路言余很快就给她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截的是她俩的一个共同好友,她便连忙退出聊天框,去翻这位好友的朋友圈。
好友二十分钟前刚发了一个视频,视频中声音嘈杂,旁边不断有起哄声“走一个,走一个”,画面中间是一位穿着粉色蓬蓬纱裙的女生,一脸羞涩笑意地看向斜前方。
镜头往前一转,在视频的最后几秒,匆匆扫过一个穿着淡蓝色衬衫的男生。
男生坐在沙发上,微垂着眼,正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玻璃杯看,灯光明明灭灭地打在他脸上,神色难辨。
“邓雨?”卢欣首先认出来穿粉红色裙子的女生,“咱们的物理系系花兼学生会副会长怎么不在图书馆好好复习期末考试,跑星期八来干什么?”
她走到走廊里,带着耳机,在电话里挖苦着邓雨。
“等会……”她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又点开刚才的视频,将进度条拉到最后几秒,努力辨认了一番,大惊小怪地冲着电话喊着,“你别告诉我这是徐甫维!”
她啧啧两声,“邓雨的面子好大,生日宴会竟然能请得动徐甫维,也不知道徐甫维会送给她什么礼物。”
她突发奇想,“不行,这个热闹我非要凑凑,阿余,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
路言余坐在二楼栏杆旁的沙发椅上,听着电话里卢欣跃跃欲试,一副想要看热闹的语气,伸手从桌子上拿了杯鸡尾酒,笑着对她说,“快来,一会生日宴会结束了,人都走光了,就没热闹可看了。”
心急如焚的卢欣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随即暗了下去,路言余喝了一口鸡尾酒,随手将手机扔到了桌子上。
二楼平台地方很宽敞,路言余窝在沙发椅里,正无聊地盯着楼下大厅里穿梭在人群中的服务生看,一阵香风袭来,邓雨酡红着一张脸,被好友搀扶着,踉跄几步走到了栏杆处吹风。
邓雨两手捂着脸,有点撒娇似的抱怨着,“天哪,萌萌,我刚才喝了多少杯酒?”
她又一手按着胸脯,“我感觉我心跳得好快啊。”
萌萌一脸坏笑着问她,“现在心就跳得不行了?那一会徐甫维送你礼物时,你的心脏岂不是要跳出来了?”
邓雨的脸红了又红,“真不知道他会送我什么礼物。”
因为过于害羞,她急于想换个话题,眼神一转,她瞥到了绿植旁边,瘫在沙发椅里,一脸无聊神色的路言余。
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很快就消失,嘴角边努力绽开点笑意,她声音柔柔地冲着路言余打着招呼,“你也是过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的吗?”
路言余和面前这位邓雨并不相熟,平时连话也没说过几句,眼下看邓雨忍着满心的不屑,却非要和自己打招呼,只觉得很有意思。
她手臂搭在桌上,手指不轻不重地敲着玻璃杯,慢吞吞地说,“不是,我是过来喝酒的。”
她的眼神从邓雨刚刚过膝的粉红色裙摆,移到腰间的橘粉色蝴蝶结,最后落在对方胸前的玫瑰粉飘带上,她轻飘飘地明知故问,“今天是你生日?”
她的脸上现出点真心实意的微笑,十分诚恳地看着邓雨的眼睛,“生日快乐,不过我没准备生日礼物。”
萌萌在一旁嗤笑一声,拽着邓雨的胳膊转过了身,“哎呀,真不知道徐甫维会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她装作无意地瞥了一眼路言余,嘲讽说道,“听说有些人为了徐甫维,连夜和自己男朋友分了手,可是徐甫维连正眼也不瞧她一眼。这今天人家又好好地过着生日,根本没邀请她,她偏偏凑过来在门外守着,巴望着徐甫维能施舍给她一眼呢。”
邓雨笑着拍了一下萌萌的手臂,“别说这些了。”
萌萌愤愤地为好友出头,“凭什么不说,有些话不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有些人还在痴心妄想!都换了几任男朋友了,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专门形容她这种女的,对,滥交、放荡,我们徐甫维可是全系公认的高岭之花,就她这样的,难道还幻想着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勾引到徐甫维吗?”
邓雨匆匆扫了一眼路言余,十分吃惊地捂了一下嘴,“萌萌,你怎么会知道那种词!”
她脸上流露出因为在一旁听到了如此粗鄙之语而感到十分受辱的神色,“这词太粗野了,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我都觉得很难受。”
她拉着萌萌的胳膊,话题又绕回徐甫维身上,喃喃自语说道,“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一声平淡的疑问突兀地插进来,徐甫维手插着兜,十分散漫地走过来。
他站定在邓雨面前,眼神波澜不惊,脸上一丝好奇的表情也无。
刚才的疑问确实是他发出的,但他又仿佛对此丝毫不感兴趣,语气平平的一句,仅仅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似小溪潺潺流动的声音响起,角落里的路言余坐在椅子里,抬手倒了一杯啤酒,白色的泡沫在杯中迅速升起。
她窝在椅子里,抬起眼睛在邓雨身上打了个转,又瞥了一眼徐甫维,笑着开口说道,“邓会长想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邓雨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朵都连带着烧红了一般,但羞耻心也敌不过爱慕之情,她往前迈了一步,眼神渴切地盯着徐甫维,“今天这条裙子,我挑的时候满心欢喜,想的全是你。”
她的手指紧攥着腰间粉色的蝴蝶结,柔声细语说道,“我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粉红色礼物,心里想着却是想向你要一个生日礼物。”
她眼神中似有星光盈盈闪动,“你能为了我,参演这次元旦晚会的戏剧吗?”
徐甫维神色淡然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窘迫的尴尬氛围迅速在二楼平台处蔓延,迟迟得不到徐甫维的回复,邓雨瞬间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点笑意。
仿佛酒劲涌上来,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失落,喃喃为他找着借口,“期末考试复习压力大,排练戏剧又太耗费时间,如果……”
“我不喜欢喝得醉醺醺的女生。”直接打断了她为自己找的借口,他答非所问道。
眼神重新焕发出光彩,她露出畅快笑意,“那今天就别为了某些人心情不好。”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凑上前去,想要挽他的胳膊,意有所指,“为了某个讨厌的人,弄得自己整个晚上都倒胃口,多不值呀。”
咔嚓一声,路言余随手将空酒瓶扔进垃圾箱,她踩着高跟鞋从沙发椅里站起来,脸上依旧是笑着,“我还在想邓大会长什么时候才会暗示我是老鼠屎,坏了你今晚精心熬制的一锅汤。”
在今晚之前,无论其他人如何开玩笑,路言余其实并没认真想过和陈斌分手之后的下一段恋爱,更没考虑过要追徐甫维。
但就在此刻,在听过邓雨和好友一唱一和,话中带刺的冷嘲热讽后,她突然觉得追徐甫维,似乎是个不错的决定。
邓雨回过头,又羞又怒地瞪着她。
她无视了旁边的目光,直接走到了徐甫维面前,伸手轻拽着他系得松松垮垮的领带往前一拉。
他竟然也十分配合地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你不喜欢喝得醉醺醺的女生。”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唇角边隐隐有着活泼笑意,“我也不喜欢埋头学习的书呆子。”
“但通常爱情是毫无理智,没有道理的。今天我讨厌的男生类型,或许我明天就会为了他不顾一切。徐甫维,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终究有一天,你会为了你讨厌的这种女生,痛苦失意,喝得酩酊大醉,失去理智。”
她的眼神中含着逗弄与狡黠,璀璨得犹如黑夜星辰,他一脸沉静地望着她,片刻后回了两个字: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