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惜婉兮》攸寒星

6、第 6 章 “李世民，

　　“殿下。那个林公子说要单独见你。”帐外士兵通报到。

　　“知道了，稍候。”画卷里虽然是绝对时间，但我毕竟实实在在地在里面待了很长时间，这段时间足以冲淡现实空间的很多事情，譬如林昜。他现在为什么突然要单独见我？我实在无法忽略他带给我的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让我想接近的同时又想要逃离。

　　“林公子是谁？”扶苏轻声问我。

　　“昨晚送我回军营的人，但他的真实身份现在还不确定，他说自己叫林昜。”

　　“他送你回来？绾惜是向我隐瞒了什么事情？”

　　“这个容我以后再告诉你。”我忘记自己并没有告诉扶苏昨天晚上的变故。但突然，我想，可不可以利用林昜制造一些混乱给给扶苏暂时逃出去的机会？我将这一想法说与扶苏，他问，

　　“你如何确定他不会伤害你？昨晚他送你回来难道不是别有用心？他又凭什么要求单独见你？你又有什么理由单独去见他？你很喜欢涉险，绾惜。但请多考虑自身的安全！”他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语气里有些生气，但我实在不懂他生气的缘由，不都是为了给你制造机会吗？林昜虽然身份不明，但我预感到他不会伤害我。

　　“殿下？”扶苏的声音引起了门口士兵的警觉，我只能示意扶苏躲一下，换好衣服打开帐门。

　　“殿下账内刚才是什么声音？是有人潜入吗？”

　　“帐内除我之外无其他人，许是我刚才寻找衣物碰到桌椅所以才有较大的声音，不必在意。带我去见林昜吧。”我对那个士兵说，走出营帐时看了一眼扶苏所在的地方，希望他能够寻机出去。

　　林昜被安排在屈将军营帐附近，也许老将军对他还是很不放心，必须得放在眼皮底下才好。“林昜的要求告知屈将军了吗？”

　　“尚未，殿下。需要通知将军吗？”

　　“现在不用，待会儿我进去以后，你候在帐外，若听到里面有较大的动静，再通知屈将军。”

　　“喏。”

　　我踏进营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究竟是谁？”不想再跟他来来回回地兜圈子。

　　他见我进来，站起身慢慢逼近我，“杨婉兮，你真的那么无情？”

　　“什么？”他越来越逼近我带来的强大的荷尔蒙压力让我很不舒服，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确定他亦是军旅中人，而且有过真真正正的沙场经验，那是一种战场临场感。屈将军应该当时便察觉到了这一点，才反对我留下他。但似乎他的目标只是我。“公子此话何意？我并不认识你，此时只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何来‘无情’之说？”

　　“不认识我？呵！”他突然轻笑一声，“杨婉兮，究竟哪句话才是你的真心？你知道我……”他欲言又止，语气中含有一种气愤与不解，但我也从他的这句话和一直以来的反应中知道，杨婉兮一定认识他，这说明她并没有与我共享这段记忆，究竟为什么？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属于她的私人空间所以她才不愿共享，那么是情人？我突然想到“杨妃”与李世民之间的虐恋传奇，他难道是……若他是李世民倒是有利于我帮助扶苏的计划。

　　“李公子有谋反之心，改易名字又来假惺惺救我，公子难道有情，有真心？你怪我无情，难道你当初对我的情谊不是别有用心？不是今日谋反计划中的一部分？李世民，现在换我来问你，你来亡我的国，现在却来指责我‘无情’是为那般？”

　　我猜的没错，他的确就是李世民。在我说完上述一段话之后，他与我拉开了些距离，“对不起。”

　　他的一句道歉却让我瞬间丢盔卸甲、失了气势，两军交战之际，他孤身入我营中只是为了跟我说一句“对不起”？他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我的不解。

　　“但婉兮，你不该来战场上的。我本想在大兴城破之前接你出来，可却得知你随军出征的消息，我一路跟来，却见你独自走向树林深处，然后突然倒地，等到我赶过去时才发现你已中蛇毒。”他抓住我的双臂，“婉兮，随我走好吗，战场不适合你。”

　　“随你走？你能带我去哪儿？当今乱世，那里还有我的安身之所？你的父兄允许我在你身边吗？就算允许，他们或说你会视我为什么？只是物件而已吧。李世民，我该去哪儿，适合什么不容你来置喙，更不是你能决定的，我的命运当由我自己掌握。”我甩开他的禁锢，“你来此地应该不仅仅是来见我救我这么简单吧，这是我军营地，你却如此迫切地要带我走，除非附近有唐军埋伏，李世民怎会打无准备之仗？”

　　我看到他眼中惊讶与惊喜参半，知道我说对了。不知道他究竟在谋划什么，正当我思索应对之法时，帐门突然被打开，在我看向门口的同时，却发觉自己竟被身后之人挟持，横亘在喉咙处的匕首泛着银光，我这才知道，原来面对近在咫尺的夺命之刃恐惧是本能，是会无法控制地从心底涌现，这是电视剧中的道具所无法模拟出的真实感。你能想象吗？这个时候我竟然在心中赞叹，“这才应该是李世民做事的魄力！”

　　“殿下！”开门的是屈将军，此情此景让他不得不顾全我的安危。

　　“将军最好让你的将士不要轻举妄动，我不会伤害她。”李世民带着我小心翼翼地走出帐门，我环顾四周，大部分军士包围在这里，扶苏应该已经脱身，而我，却也无法再任他挟持。此时的我已经能够同匕首带来的恐惧感共存，但当我刚想有所动作时，谁想有人先我一步，箭羽破空而来，擅射的李世民最先察觉到，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支箭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我。这就迫使他不得不将我推出去以闪避箭镞。我跌倒在地，箭羽堪堪擦过我的臂膀，留下了浅浅的划伤。望向箭羽的方向，那人隐藏得很迅速，我只来得及隐约看到他的衣角，无法判断究竟是何人。

　　我手捂伤口站起来，望着被围住的李世民，我终究不是杨婉兮，他与我只是见过两次的陌生人而已，他上次救我，这次利用我，本应该两不相欠了。可我虽然带着杨氏兄妹的请求来到这个世界，也想着改变历史，复兴大隋。然而，在这一过程中最大的阻碍孤身陷于我营中时，为什么竟生了退意？

　　他并没有万夫不当之勇，也没有所谓的帐外伏兵来接应，也或许他所谓的伏兵暂时抛弃了他。再次被抓，从救命恩人到阶下囚，他没有再看我一眼，任由兵士将他押走。也好，你我两不相欠了。杨婉兮既然珍藏着与他的记忆而不愿告诉我，这份两个人的感情里本来就没有我的位置，我更不愿插足。

　　从恐惧紧张到适应放松这一过程消耗着我的心神与体力，一切结束后，身体反而难以支撑，堪堪晕倒之际，却落入一个温柔的臂弯里，随即听到熟悉的一声，“绾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