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惜婉兮》攸寒星

7、第 7 章 李杨二字，

　　想必你们也能猜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的主人，正是扶苏。李世民确实没有孤身深入我营，他在外面埋伏有两百兵士，准备待他将要脱身之际火烧粮草以转移我军注意力。谁知在他们实施烧粮计划时被溜出去的扶苏发现。我们智勇双全的长公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解决了这一后患。我实在难以想象那个清风霁月的公子如何能够纡尊降贵与那些兵士称兄道弟，骗得他们团团转，同时收获了留在军营的机会，化名“苏毅”。

　　既然我们都没有小字，何不自取一字？

　　怎样取？

　　李杨二字，取双木为林，余子留昜，若易，汝称子林，我唤林昜，可乎？

　　好。

　　昏迷之时，我的记忆中浮现出两个孩童的声音，这是，杨婉兮的记忆？“林昜”原来是这么来的。历史上李世民的小字确实并未见于史书，杨妃更是连名字都不曾拥有的存在。自小认识，青梅竹马，自取小字，互换小字，这是多么亲密的关系！怪不得她不愿意与我分享这份记忆，也怪不得李世民说这个名字时眼睛一直未从我的脸上移开，原来是观察我的表情，只是他当时难道是在试探我？这段记忆又是从何而来？

　　将醒未醒之际，另一个时空的剪影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杨婉兮的癌症只是良性肿瘤，在积极接受治疗的同时，她以我的身份脱离了演艺圈，来到了我以前经常去的子午村。子午村只居住有几户人家，他们像是世代隐居在山林中。我之所以经常去这个村子是因为它能够让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仿佛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只要来到这里，跟这里的人们倾述一番，那些烦心事就如衣服上的褶皱被抚平一般再也占据不了我心房的位置。最为关键的是，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他们那里也是正常的存在，是自然万物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发生的事情。杨昀梦里赠我玉带时，我便跟子午村里的老人聊起过，他们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既通过梦境与你相见，你们之间也许还有其他因缘。“但绾惜小友，万事万物切不可以‘死法’应之，今日你走出子午村，我的话不可再留存于你的心上，它只能在它想出现的时候出现，你的意识休要强加于它。”

　　她去子午村做什么呢？我看到她与北微婆婆在聊些什么。印象中北微婆婆的话很少，没有非常特殊的对象，她是不会轻易开口的。我去过那么多次，见到的她总是一个伏在小桌旁、手持毛笔、旁若无人地在纸上不停地写的形象，似乎她有写不完的字和用不完的墨。但没有人知道她写的具体内容。杨婉兮竟然和北微婆婆搭上话了！这是让我非常震惊的一件事，更让我震惊的是从那个时空传来的她们对话的内容：

　　“所以你让那丫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你的情郎见面？”不愧是北微婆婆，话说得如此直白而又不带任何感情。

　　“我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你那情郎会去找你？还是没有想到你的隐瞒给她带来的麻烦？她把这个地方都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你，你却不明白哪怕一个小小的细节都能导致整个叙事的崩塌与变易。”

　　“是我的错。我现在也无法把其他关于世民的记忆传送给她了呀！”看来刚才那两个小孩正是杨婉兮给我传送的部分记忆。

　　“这一次能够传送并非偶然，一定有什么关口，其他的记忆的传送应该也会通过这样类似的关口传送，所以只能等。在这期间，那丫头只能像这次一样随机应变，但不是每一次都会这么好运的。你要留在子午村密切关注她那个时空的消息。”

　　北微婆婆的话随着她俩在我眼前慢慢消失戛然而止，我思忖着她的话，李世民用来伪装的名字正是他们小时候杜撰的小字，也许，在这一次记忆传送中，“林昜”就是北微婆婆所说的重要关口。看来我得记下来，跟李世民打交道可不能掉以轻心。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攸宁姑姑。“殿下，你终于醒了，伤口并不深，怎么昏迷这么久？殿下还有什么不适吗？”

　　我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臂膀，“没事了，我可能是太累了。对了，我昏迷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救了我？”

　　“殿下说的是苏公子吧。这位公子是个行脚郎中，那李世民埋伏在外的两千兵士就是被他用药草给灌晕的。”

　　“苏公子？行脚郎中？”我明明听到那是扶苏的声音，他什么时候成郎中了？“他还在营中吗？带我去见他。”

　　在攸宁姑姑的引领下，我看到的是一身粗麻布衫的长公子，还蛮接地气的。待我走近，他连忙起身，按隋唐时期的男子礼仪向我行礼，“公主殿下，在下苏毅。”

　　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套礼仪？“苏公子不必拘礼，公子若暂时居无定所不如留在我营中，正好军营缺郎中。”我转身吩咐一个兵士，“去跟屈将军汇报一下。”

　　“殿下不用了，屈将军也正有此意，想等殿下醒来询问您的意见呢！”

　　“那太好了。对了，李世民呢？”不得不重新面对这个巨大的麻烦。

　　“这……”攸宁姑姑欲言又止，身为敌将，他们不会直接就地正法了吧。想到此，我急忙奔向屈将军营帐，顾不得背后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我先去了先前关押李世民的营帐，果然，空无一人，帐门旁边有血迹。再去见屈将军，他看见是我，忙起身行礼，我及时制止，还未等我问出口，他便说道，“殿下恕罪，老臣派人看管不利，让人救走了李世民。”

　　听到李世民被救，我竟然松了一口气，为自己，也为杨婉兮。“屈将军辛苦，说明李世民不该折在这里，以后少不了与他打交道。他埋伏的兵士都被苏公子给制服了，还会有谁救他？”

　　“救他的人伪装成我军兵士进行偷梁换柱。”

　　“原来如此，应该是当时想要杀我的那个人。既然如此，再思无义。因为我在此地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屈将军，马上开拔，继续前进吧。”

　　“是。”

　　等到要出发时，我才知道攸宁姑姑欲言又止的究竟是什么，重点不是李世民被救走，而是他们将我的踏雪也给骑走了。真够会挑的，那马也忒没骨气，一声不响地就投敌并且成了他们的帮凶，再让我见到你我一定要骂个痛快！然而几个月后再见踏雪，它的凄惨样子让我不忍心骂它，我的处境让我们一人一马竟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此是后话。

　　李世民的偷袭让我们加快了行军步伐，不知道李渊的起义军现在已经行进到何处，不对，李世民肯定能猜到杨侑的作战部署，必须要调整作战计划。在大军行进至潼关时，我与屈将军商量着分开屯兵，潼关一支，河东一支，主力在河东，同时再挑数千人从小路隐蔽趋向霍邑，以备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