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Alpha，但替嫁公主》橘子薄荷

45、对峙

　　闻渊觉得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头发尽散，衣衫凌乱，脖子上还糊着一滩半干的血迹，他的脸上也必定毫无血色，事实上，他的生命体征已经微弱到连系统都担心的程度了。

　　趁他的血还没有流干净，趁程煜珩还没有找到他，他需要速战速决。

　　闻渊面无异色地看向裴宣，一字一句道：“三年前，你还不叫裴宣，既不是如今的皇帝，也不是什么兵马大将军，你出身贫寒，父亲是个鞋匠，母亲靠卖织物补贴家用，就算家中条件不好，但你们一家相处和睦，父母恩爱，你乖巧懂事，你本以为可以如此一生，可是某一天邻国的铁骑踏进了你们的村庄……”

　　闻渊将男主的设定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裴宣愣在原处，怔然无言。

　　闻渊继续道：“你侥幸活了下来，身边父母亲邻却无一生还，你誓要为父母报仇，乔装打扮进入宋国，你叫自己裴宣，还成为了一名宫廷侍卫，后来，你将目光投向了闻雪，宋国公主，你想到了一个绝好的计划——让她爱上你。”

　　“咳、咳……你成功了，闻雪非你不嫁，可你无权无势，宋国皇帝看不上你，于是无奈之下，你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

　　“不，不，你闭嘴！”裴宣沙哑的声音在耳边轰然响起。

　　闻渊冷静地注视着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将军府的小公子，也就是我，你让我借你三千两银子，为你偷来兵符，然后……你杀了我父亲，将我扮作闻雪的侍女，替她嫁给魏国皇帝，就因为，我曾向你表明过心意。”

　　“我倒想问问你，裴宣，当年得知我在和亲路上自杀的事，你有想过我会活着回来吗？”

　　裴宣的手已然颤抖地不成样子，愤然打断了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快将真正的虎符交出来！”

　　闻渊愣了一愣，突然换了一副神情，冷冷地看着他道：“看来你不是个怀旧的人，看起来也不打算还我的银子和兵符了，那我也没必要跟你演了，还挺累的。”

　　“你说什……”

　　系统刚从闻渊话中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裴宣便扑腾一声倒在了地上，它看着它那柔柔弱弱、命悬一线的宿主一拳一拳重重地砸在裴宣身上，直到裴宣口中溢出鲜血才堪堪停下。

　　“打累了。”闻渊终于住了手，他抹了把头上的汗，又一脚狠狠踹在了裴宣的肚子上……

　　单方面的殴打持续了十分钟，闻渊收回了脚，扯了衣服上一块白布擦拭起手上沾到的血迹，而地上的裴宣早就晕了过去。

　　系统目瞪口呆地看着闻渊扔下白布，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地牢，才敢追上去询问：【宿主是怎么知道原身的身份的？】

　　分明连它都不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了啊。”闻渊指了指系统，“你的面板上有一个功能，就是人物身份信息。”

　　“闻渊，十九岁，身份：替嫁侍女，隐藏身份：将军府不受宠的小儿子，男主裴宣的舔狗……一个炮灰。”

　　系统又问：【那银子和兵符的事……】

　　闻渊戳了戳自己的脑袋，平静道：“刚才我失血过多，濒死边缘的时候，脑海里模模糊糊突然闪过了原身的记忆，虽然不多，但也够用了。”

　　【哦哦。】看来它的宿主也不总是被老天嫌恶的。

　　走出阴暗潮湿的地牢，四周密密麻麻的芦苇沙沙作响，看上去像是冷宫或某处荒废已久的旧殿，闻渊再次将昏迷不醒的裴宣的无辜的前任宋国国君数落了一遍，好端端的在宫里种哪门子芦苇啊，魏宫里那几口荷花池看着都比这顺眼多了。

　　“但是我现在又碰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闻渊望着无边无垠的芦苇，语气听起来很严肃。

　　系统一颗心又立刻悬了起来：【什么什么？】

　　难不成是男主还给宿主喂了什么毒药之类的。

　　那一瞬间，系统脑海里将所有电视剧反派的套路都过了一遍。

　　闻渊只是茫然无措地环顾四周，然后发出灵魂质问：“我不认路啊！”

　　这是哪里啊？

　　这些宫殿怎么都长得一模一样啊。

　　程煜珩在来找他的路上吗？

　　他们不会错过吧？

　　系统：……

　　果然，闻渊的路痴程度依然差得感人，为了防止发生上一次逃婚逃了一半逃到反派怀里的悲剧，系统只好从面板找出了宋国宫廷实景图，甩到了闻渊眼前。

　　“谢谢你啊统子，关键时刻还得是你最靠谱。”

　　就在闻渊正琢磨着地图上东南西北方位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从身后一把抱住了腰。

　　闻渊惊愕一瞬，没有挣扎。

　　“你来了，陛下……”闻渊轻笑道。

　　程煜珩将他抱得更紧，口鼻深深地埋在闻渊的后颈处，动作珍视又粗暴。

　　“终于找到你了。”

　　程煜珩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

　　距离如此之近，闻渊鼻端清晰的闻见男人身上传来的新鲜的血腥味。

　　闻渊喉咙干涩，道：“你身上的血腥味比我还重，我猜你应该杀了不少人？”

　　“嗯。”

　　“你伤了裴宣，只是为了找我？”

　　“嗯。”

　　“程煜珩，你稍微松一松胳膊，我身上有点疼。”

　　“不行。”

　　“对不起……”

　　程煜珩拧起了眉毛，笑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闻渊双手握住了程煜珩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对不起让你杀了这么多人……”

　　程煜珩立刻打断了他，“我杀的人不算多。”

　　语气严肃而不解。

　　他觉得闻渊应该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仁君。

　　“对不起我之前瞒了你很多事情，对不起让你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自己隐藏的秘密……”闻渊的语速很快，他的体力是即将用尽了，可是有些事情他还是一定要和程煜珩说清楚。

　　程煜珩一愣，声音闷闷道：“你知道了。”

　　“裴宣关我的地方可不是能轻易找到的。”闻渊发出了一声轻笑，只问道：“陛下是从什么时候能听见我心里的声音的。”

　　几秒钟之后，身后更低更闷的声音传来——

　　“从你第一天进宫就能听见了。”

　　什么？

　　闻渊只觉得有人当头给自己打了重重一棒，如果不是程煜珩此时还紧紧锁着他的腰，闻渊估计能当场晕死过去。

　　闻渊如鲠在喉，艰难开口，“也就是说，你知道我骂的那些……”

　　程煜珩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对你的那些抱怨和阴阳怪气。”

　　又是点头。

　　“也知道你……怀有身孕这件事？”

　　“嗯……”

　　又是当头一棒。

　　闻渊脑子天旋地转的一阵晕乎，他从程煜珩的胳膊里转过身来，终于对上了视线，看着程煜珩眼瞳中那猩红的颜色，闻渊抽出手臂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脖子，身体逐渐颤抖了起来。

　　程煜珩无措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只以为他是受惊过度，安慰道：“没事的。”

　　谁料闻渊埋在他肩膀处的那颗毛茸茸的头却轻轻摇了摇，他死死揪住程煜珩后颈的衣裳，终于红了眼眶，过了许久，他模糊不清的声音响了起来，“程煜珩，我喜欢你……”

　　程煜珩顿时僵住了，“你说什么？”

　　“你还能继续喜欢我吗？”

　　程煜珩立即反驳道：“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然而闻渊就像是要一口气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一样，完全没有给程煜珩接话的机会，“我知道自己不是个玩意儿，我总是欺负你，骗你，还让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知道做那种事的时候你其实一点都不舒服……”

　　程煜珩反对无果，索性任由他说，只是悄无声息地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再喜欢我了，但是……但是你可以原谅我吗？”

　　程煜珩拍着他头发的手停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将闻渊湿漉漉的脸扳了起来。

　　看着那张平时总是漂亮明媚的面庞变成了如今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程煜珩用尽全力才忍住了笑意，他拂过闻渊耳边的长发，清了清嗓子——

　　“首先，如果我不想原谅你的话，你早在昨晚就已经尸沉泉底了。”

　　闻渊浑身一抖，红透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水珠。

　　“其次，闻渊，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如果我喜欢的人在我身边还要担惊受怕、胡思乱想，那是我的错才对。”

　　闻渊抹了把眼泪，怔怔道：“喜……”

　　“最后，我从来都没说过我做那种事有不舒服。”程煜珩神情认真地说出这话之后，面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偏过头，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总之……唔！”

　　程煜珩睁大了眼睛，一瞬间握紧了拳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又垂下了眼睫，他揽住闻渊的脖子，由着对方对他肆意亲吻。

　　终于，这个人是属于他的了。

　　闻渊正吻得投入，对方却突然发出了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他于是赶紧退后几步，声音嗡嗡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程煜珩摇了摇头，又倾身吻了上去，道：“我就是很高兴，还好当初来的是你。”

　　与此同时，飘到一旁边嗑瓜子边看戏的系统突然亮了起来——

　　【叮——检测到甚至厌世值-10，当前厌世值为35%，请宿主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