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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猜测 自救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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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时间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尤其是当你正面临着死亡的威胁的时候。
程煜珩被人迷晕,自己眼前是一片漆黑,甚至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系统已经拼尽全力展开营救,佯装镇定也是闻渊此刻唯一能做的事了。
敌人面前,露怯求饶才是最蠢的做法。
况且裴宣暂时还没打算要他的命,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将他迷晕囚禁在这里,直接一剑抹了他的脖子拉倒。
【那是因为你对他还有用。】系统累得要死要活,外壳都磨损了些许,还不忘见缝插针地补充一句。
[哦?什么用?]
【那就只有原身才知道了……】还不等闻渊数落它没用,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提示音——【警告!警告!有危险接近!】
一柄长剑霎时间横在了闻渊的脖子上,紧紧贴着他的皮肤,裴宣得意嘲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闻渊轻轻抬起头,语气不急不慌,“随你。”
不就是一把破剑吗,国内网购平台上都是按斤卖的。
裴宣握剑的手抖了抖,他愤恨地盯着眼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闻渊,悟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闻渊这个人,他好像是真的不怕死。
他要是真的在乎这条命,当初就不会答应替嫁了。
裴宣眯着眼睛,将手中的剑缓缓挪动,冰冷锋利的刀刃切近了闻渊细白的脖子,溢出一层鲜红血色,痛感慢一步来袭,闻渊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不自觉咬紧了牙。
系统即将割断最后一根绳子,闻渊攥紧了拳头,就在此时,一阵微风袭过,裴宣的剑突然离开了闻渊的脖颈。
他抬起闻渊的下巴,阴恻恻道,“也别指望姓程的会来救你了,说白了,他和我一样,都是可以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的人,虽然不知道就凭你是怎么将他迷得神魂颠倒的,不过我相信,他是不会为了一个你,而放弃与宋国邦交的优渥条件的。”
闻渊挑了挑眉,笑道,“我不是只能指望别人来救的人。”
裴宣怔然无言,半晌,只听他低着嗓音,问道,“还记得先帝生辰那日,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闻渊不知道,但也不妨碍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平静而坚定,“我说过的话多了,难不成还都要记得。”
……
程煜珩的眼皮沉重如铅,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窗□□进的光线太过刺眼,让他不得不再次合上双眼。
他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袋里乱扎,他试图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事,但记忆像是被抽离了一般,只剩下零星的片段。
脑海里唯一清晰的,却是闻渊潮红的脸,盈盈的笑容,那双明亮的眼睛,还有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当然,还有得知自己怀有身孕的这件事……
到了现在,他仍然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偏偏栽在了闻渊这么一号人身上,他骗了自己太多,瞒了自己太多,甚至如今这个孩子的由来还是一个谜,可是……
“不行,朕还是得找他算账。”
唯有这件事,荒诞不经,不合常理,他实在是说服不了他自己。
程煜珩越想越气,一扑通从地上坐了起来,就在他暗自决定这次势必要好好惩戒闻渊一番的时候,甫一转头,身侧却哪里还有闻渊的影子。
程煜珩登时坐起身来,昏昏沉沉的脑袋仿佛突然被人泼下一盆冷水,他的眼神终于恢复清明,开始警惕地环顾起四周——
一个人都没有!
而空气中弥漫着的几乎微不可察的迷烟气味,自己昏沉胀痛的脑袋,和窗沿边若隐若现的出入印记,无一不在证明着,闻渊不是主动离开的……
程煜珩皱起了眉毛,生平第一次,他的内心生出慌乱无措的感觉。
而他最清楚这种不受控制的情感会让自己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来……
“哎呦,痛痛痛,统子你磨到我的胳膊了!”
彼时的闻渊却正在因为系统的一点错漏而嚎啕大叫,好不娇气。
系统累得差点挂机,偏耳边有位催命鬼,大呼小叫的让它不得清净,忍着将闻渊一头撞晕的冲动,它劝慰道:【你忍忍,很快就割断了。】
半个时辰前裴宣得了身边侍卫的递话,只撂下一句“你自己再想想清楚吧”便急匆匆出了地牢,留下一人一统在此分秒必争地奋战。
【提醒一下,是我一个在奋战。】
“知道了,回去奖励你一个布娃娃如何。”
系统便不做声了。
“不过统啊……”
【怎么了?】
“我脖子底下怎么感觉粘不拉几的啊,你帮我看看呗……”
系统一愣,飘到前头一瞧,险些惊呼出声——
【你,你流了好多血啊!】
闻渊却面不改色,淡定道,“这样啊,我还以为那个裴宣就只会说些中二的台词呢,没想到他还动真格的啊,不过……”
闻渊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头上的汗珠也越滚越大,脖颈处的剑伤看得人触目惊心,一向沉稳的系统都慌了起来。
闻渊晕过去的前一秒,只听见系统颤抖紧张的声音在耳边道:【就差半根绳子了,你挺住啊!】
彼时地牢外,程煜珩已经近乎疯狂地派人搜遍了宋宫每一处角落,从燕和那里得到的答复,却都是“没有。”
程煜珩只听着一声声回报,不急不慌,面上依旧一如往常,淡定得可怕。
“陛下,没事的,总能找到人的……”
燕和自小跟着程煜珩长大,是最了解他性情的人,他还记得当年先皇遗诏传旨陛下,却被太后和一众大臣竭力反对,誓要保秦江王上位时的情景,众叛亲离,四面楚歌,那时候,陛下也是如今这副模样。
那时陛下便说了:“人越是到了最危险的境地,就越是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越是要冷静……”
可是这一次,在程煜珩那平静的面容下,宽袖那两只微微颤抖的手却将他的伪装彻底出卖——
他是惊怒的,亦是害怕的。
这是前所未有。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渊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这次不用系统提醒,他也能察觉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
他张了张口,声音却虚弱极了,“怎么,裴侍卫也受了伤。”
来自对方身上的新鲜而冷冽的血腥味灌进闻渊鼻腔,虽然自己的情况很可能更差些,但闻渊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愉悦。
裴宣冷哼一声,怒道,“你这下该是开心了,那疯子为了你,竟连我都敢伤了。”
闻渊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既然如此,你还不赶紧放了我。”
裴宣大笑一声,“哈!想得倒美,与其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挣扎,倒还不如好好想想我问你的问题。”
“我都说了,不记得了。”
裴宣默默片刻,不知是否是无计可施,只道,“你若是肯告诉我,我便许你金银财宝也未尝不可,你若不肯,只管继续避重就轻,死咬牙关,等你血流而亡,我一样不必担心死人泄密。”
闻渊摇了摇头,叹道,“威逼利诱,非君子所为……”
“不过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想要问问裴侍卫……”没等裴宣开口,闻渊继续道。
“什么?”
闻渊没有回话,悄悄在椅子背后松了松手腕,心里对系统道了声谢。
只是事已至此,他突然又不想就这么轻易暴露了。
系统瞪圆了眼睛,惊愕道:【我好不容易替你割断了绳子,你又跟我说你不打算走了,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呢吗!】
[什么寻开心,干嘛说的这么难听,放心吧,我最有分寸了,再说我现在跑也打不过裴宣,只能平白暴露了自己,多不值。]
系统想想也是,但还是觉得有点上当的感觉,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从这里离开。】
闻渊倒是淡定得很,只道:[静观其变,趁其不备,再不济不是还有程煜珩吗,他也会来救我的。]
系统白了他一眼,道:【我只怕你是活不到反派来救你的那时候了。】
闻渊半身是血,却丝毫不慌,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可不是只能干等着别人来救的人。]
系统听了都想笑:【事到如今,跑也不行,求救也无法,你还能干嘛?】
闻渊静默半刻,突然道:[统啊,其实我有一个猜测很久了,只是从前无凭无据不敢妄言,不过此刻,该是我验证这个猜测的时候了……]
系统挠了挠头:【什么猜测?】
只见闻渊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倒数三声之后,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啊——”从闻渊的身体里发出,差点震碎了系统的钢铁脑壳。
阖宫里外,不论远近,却是一片寂静。
唯有程煜珩突然瞪圆了眼睛,转过身坚定而迅速地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地牢里,闻渊已经笑着向裴宣问出了那个问题:“我就是想问问你,当初从我这里拿走的三千两银子和传家玉佩,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闻渊此话一出,裴宣登时便怔然无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