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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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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眼看着就要到宋国了,可是这几天却突然出了件怪事——
程煜珩开始变懒了。
具体表现在比闻渊起床还晚,午觉次数比他还多,坐在轿辇里倒头就睡,任凭什么动静都叫不醒。
按理来说,正常人类都会有犯懒嗜睡的时候,就算程煜珩一直是个兢兢业业,忙于朝政的卷王形象,也总该有休息的时候。
一开始闻渊也没多想,还特别贴心地给他往马车里塞了一床被褥,甚至让他把自己的大腿当枕头。
直到有一天,程煜珩正跟燕和他们商议事情呢,就突然一个仰头,重重栽在了地上……
这事情就有点儿严重起来了。
这天晚上,身旁的程煜珩早已陷入睡梦,闻渊却罕见的衣着整齐,坐得端端正正,正在和被他从空间揪出来的系统233进行对话。
闻渊神情凝重:[……程煜珩今天一天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了。]
系统只想睡觉,有气无力道:【哇……】
闻渊给它细细分析:[不只是这样,我都算过了,我每天跟他寸步不离,黏得比502胶水都紧,可是他已经整整三天没理过我了!]
系统心说废话不是,这几天反派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理过谁了?
闻渊焦虑地扶上了额头:[他之前还说我在轿辇里的呼吸太大,吵到他了。]
这就有点儿苛刻了吧……
[是不是他得到了我的身体就对我没兴趣了啊?还是他原本就是拿我寻开心,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闻渊越想心越凉,系统隔着几十米都能看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怨气。
虽然系统也不怎么了解反派,但是人家也绝对不可能是闻渊口中那种用完就丢的渣男的,它顶着压力来到闻渊身边:【我觉得吧,这事儿应该不是反派的错……】
闻渊猛地抬头,如同看救命稻草一般紧盯着系统:[那你的意思就是,这确实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之前缠他太紧,弄得他数次晕倒,他就不会这么躲着我了?]
【呃……我觉得,应该也不是你的问……】
[我明白了!]
闻渊一敲脑袋,果然还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程煜珩这么爱他,怎么会舍得冷落他这么久,肯定是他之前那几次将人给弄怕了。
对,就是这样。
闻渊得了结论,便是一头栽进了枕头,重新侧过身去搂住程煜珩的腰,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系统233:【……】
所以,既然宿主自己都能凭借一套彪悍的逻辑把自己说服了,那究竟为什么还要把它叫出来祸害。
它的大睡眠!
…
隔天,程煜珩又是睡到了日中还不见醒,闻渊一边在河边洗菜,一边寻思他是不是应该给程煜珩找个大夫看看,总这么睡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姑娘,在下……”一道令闻渊听了就想跑的声音突然凑了上来,让他差点将手里的油菜顺着河流冲了下去。
真是阴魂不散。
闻渊和颜悦色地转过头看向他,“我再说一遍,我是男的。”
沈鹤愣了一瞬,脸颊有些微红,勉强开口道,“在下那日想了一宿,虽然还是不能完全接受……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介意。”
[我介意!]
闻渊没搭理他,端着洗好的菜就往回走。
“唉,姑娘你等等我啊……”
如今他们已经到了宋国门口了,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经济也越来越发达,周遭除了望不见头的荒郊野岭,便开始多了些旅店商铺。
因为呼吸声过大被程煜珩赶出轿辇的闻渊骑在马上,往后看了一眼……
经过这些天的日夜兼程,长途跋涉,所有人的脸上都透露着疲惫灰败,个个如同蔫巴的豆芽菜,脱水的蚯蚓。
且因为轿辇实在有限,中途又多了一个逃命的公主和一个卸下伪装的陛下,伤好得差不多的沈鹤和娇生惯养的贺鸣筝到后来也被闻渊赶去骑马了 。
沈鹤倒还好,可贺鸣筝那厮却整日叫苦连天,他一个文官哪里这样没命地骑过马,腿上到处都是磨痕,但凡逮着机会,他都能将闻渊数落成马蜂窝。
本来闻渊也不打算理他,可他们辛苦赶了这些天的路,连平时最勤政克己的某些人现在都睡得不分昼夜,闻渊觉得,他们也的确该歇歇了。
闻渊抿了抿唇,来到了燕和身旁,本想说些正事,却眼尖地发现了不对,愕然道,“燕大人,我记得你平日里骑的,好像不是这一匹棕马吧?”
燕和脸上一僵,依旧不苟言笑地回答道,“禀娘娘,是宋国来使贺大人说他的马皮毛太糙,便和属下交换了。”
[屁事儿真多!]
不过……
闻渊狐疑地看了看燕和脸上不自在的神情,要是这位御前侍卫不情愿的话,贺鸣筝那细皮嫩肉的货就算是拼了老命抢,也抢不来对方的良马吧。
他有心想要八卦,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咳,燕大人,我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左右路也不远了,大家都精疲力尽了,今天晚上,要不我们大家就在附近的驿站歇一晚上吧。”
[关键你家主子已经快要把马车当成龙床了]
燕和稍一思索,又向身后队伍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道,“也好,大伙也好久都没有好好修整过了。”
于是当天晚上,闻渊等人终于在一处林子里的驿站落了脚,店家看到这么大一群身披铠甲,腰佩利剑的壮汉,险些以为他们是来打劫的,还是闻渊将一坨银子扣在了他的前台上,这人才没有报官。
“姑娘看看吃点儿什么?”店家收了银子,对闻渊的态度殷切了不少。
闻渊看着菜单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菜品,眼睛和肚子都馋得不行,啃了那么多天的菜叶子和烧野兔,他已经麻木得快要失去味觉了。于是他直接大手一挥,给店家指道,“除了这个,和这个,其他全部上一份。”
待其余人都点了餐,店家走后,闻渊的衣袖突然被扯了扯,他转头一看,程煜珩正蹙眉盯着他。
“怎么了陛下?”程煜珩难得睡醒,闻渊赶紧扑上去嘘寒问暖。
程煜珩刚刚醒来,脸上还红扑扑的,他歪着脑袋,不好意思地悄声道,“……朕有点想吃糖醋鱼了。”
多简单一事儿,闻渊举起胳膊叫住了店家,“老板,我们桌再加一份糖醋鱼。”
店家闻言挠了挠头,奇怪地回道,“抱歉啊这位姑娘,我们店里的菜谱上没有这道菜。”
事实上,就算放眼全世界,目前都没有哪家餐馆是有这道菜的。
[啊?没有,不应该啊……]
哦!他想起来了,程煜珩之所以会知道这菜的名字,是因为自己之前在宫里给他做过几次,不过他分明记得,当时的程煜珩根本就没吃几口鱼啊。
衣袖又被拉了拉,程煜珩瞳孔漆黑晶亮,“没有就算了吧……”
闻渊:“……”
他叹了一口气,默念三遍“这可是他三天以来第一次主动理你”。然后抬高了手,“那老板,你们店里有活鱼吗?”
进了后厨,闻渊一手抄起一把刀,一手拎起活蹦乱跳的鲤鱼,手法专业地像个老师傅,神情凝重地像是随时就要砍人。
他将鱼去头,磷,和内脏,然后顺着鱼骨切了下去,使鱼肉翻起,接着往锅里倒油,将鱼肉炸成金黄之后捞出,又烧热锅中留油, 加入葱,姜末爆香,最后放入酱油,白糖,料酒,陈醋和姜汁,烧开制成糖醋汁,最后浇在了在炸好的鱼上。
这道菜闻渊信心满满,自己闻着香不说,连一旁正在忙着炒菜的驿站厨子都被这香味吸引了过来,一脸求知膜拜地仰视着他,“这位姑娘,您能教教我吗……”
他自信地将鱼端出,摆在了程煜珩眼前。
程煜珩满是欣喜地看着闻渊,脸上染着红晕,“谢谢……麻烦你了。”
闻渊很想掐一把他的脸颊肉,对着他的耳根轻轻吹气,“陛下如今还和我说这么见外的话吗?”
程煜珩浑身一颤,瞪了闻渊一眼,只是那一眼依旧毫无杀伤力。
他夹起一块外酥里嫩的鱼肉,缓缓放进口中……
还没嚼两下呢,只听“呕……”的一声,程煜珩捂住了嘴,手指脱力,筷子掉在了地上,闻渊的筷子也同时掉在了地上……
[他吐了!他就吃了一口我做的菜,然后就吐了!]
程煜珩捂着嘴,难受地离开了饭桌,徒留闻渊僵在原地怀疑人生……
直到程煜珩再次回来,闻渊依旧像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等待被风干晒化。
见他这样,程煜珩心中满是愧疚,只是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天是怎么了,变得极其嗜睡不说,口味也变得捉摸不定,时而特别想吃酸甜味的东西,时而又见着饭菜就想吐。
难不成他真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正这样想着,程煜珩突然又感受到一阵反胃,劝慰闻渊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再次捂着嘴跑了出去……
这下,闻渊彻底死心绝望了——
不仅是嫌弃他做的菜难吃了,程煜珩现在居然看见他的脸就要吐,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