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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诊断 你这庸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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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身体状况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饶是旁人不提,程煜珩自己心中也不免生了忧虑。
毕竟这罕见的症状他此前确实闻所未闻,不像疲累所致,更不像是染了风寒。嗜睡,脾气不稳定,吃什么吐什么,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脸色苍白得谁见了都以为他病入膏肓了……他都担心恐怕他们还没到宋国呢,自己这个国君就会先被这怪病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终于,某日夜间,程煜珩再也顶不住闻渊祈求的目光,同意先请一位当地的郎中把一下脉。
宋国边境旅店不少,也同样不缺在民间行医的野生郎中,闻渊大方地掏了一把银子,很快便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抓回来了一个看上去就颇有经验的大夫。
系统233:【……请问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来的呢?】
闻渊自信满满:[他年龄不小,头发花白,可见行医数年,而且当地的老太太们都一致给我推荐这位许郎中,可见他医术精湛,可解各种疑难杂症。]
这下,系统233没再回话了。不可否认的是,这位郎中大人确实经验丰富,被誉为“沈家庄接生圣手”的,会是什么等闲之辈吗?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的宿主挑人的眼光还真是毒辣啊……
拎着郎中马不停蹄回到营地的时候,燕和正一脸忧心忡忡地在程煜珩的帐篷前来回踱步,周围守着不少侍卫,连几位姑娘都凑在一起,齐齐向帐篷里投去好奇而担心的目光,唯有沈鹤特立独行,事不关己地靠在远处的一棵树上,看好戏般看着他们这里的动静。
就在这时,帐纬里面又传来熟悉的呕吐声,听得闻渊一颗心不由地揪到了一起。
他赶紧带着郎中冲了进去,喘着粗气道,“许郎中,就是这位了,麻烦您帮忙瞧瞧他到底生了什么病……”
郎中抬头一看,只见这帐篷里只摆着一床被褥,而分明已经入春了,地上的铜盆中却还生着银碳,盈盈烛光之下,他看清了病人的模样——
虽生得俊俏英朗,却通身毫无慈悲亲和之感,只叫人不敢轻易靠近,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白漆,唇部发青,不过也不见身体消瘦,眼底也毫无乌青。
男子裹着一身厚重的灰色毯子,捂着胸口,发丝散乱,一看见他们便又发出一声干呕声。
闻渊见状,连忙扑到程煜珩的身边,忧心忡忡地扶着他的胳膊,焦急地催着许郎中,“您快点儿给他瞧瞧吧。”
想起方才自己还没进来就听见这人的呕声,郎中便先上前一步探问道,“敢问这位公子,近来进食可香。”
闻渊顺着程煜珩的后背,替人答话,“吃什么吐什么。”
郎中捋了下胡子,接着问道,“可有发热头晕之状?”
闻渊想了想,“这个倒没有。”
许郎中闻言点了点头,“那可否请老夫为这位公子把一下脉?”
程煜珩缓缓抬起头来,直到那双锋利的眼睛把许郎中盯得浑身发毛,两股战战,他才终于谨慎地点了点头。
闻渊赶紧将人扶了起来,挽起程煜珩的袖口,给许郎中使了个眼色。
许郎中摸着胡子,上前几步,道了句,“多谢。”然后将手指探了上去……
这脉一诊,许郎中的脸色就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这让一直观察着他脸上表情的闻渊不由心头一紧,焦虑不安地问道,“许郎中,如何啊?”
程煜珩也咬紧下唇,紧张地盯着许郎中。
许郎中探了许久的脉,眉头却越皱越深,让人心里越来越难安。
桌上烛火摇曳几瞬,又是许久过去了,许郎中终于收回了手,他摇了摇头,看了看眼前二人,一位是仪表堂堂却不近人情的公子,一位是俏丽年轻的姑娘,此刻正眼眶含泪,抽抽搭搭地问他,“可有办法医治吗?”
许郎中擦了把头上的汗,视线在两人之间滚过几轮,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你们二位是什么关系啊。”
闻渊抢答道,“他是我夫君。”
[不会要让我签病危通知书了吧,这可怎么办啊……]
闻渊眼中的泪珠越滚越大,两只手紧紧裹着程煜珩的手,那颤抖的动作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程煜珩微微一愣,然后反手将闻渊的手握住,他淡定地看向郎中,“你直说吧,我究竟生的是什么病,还有几天时间。”
许郎中得了二人的话,却更加疑惑了,他对程煜珩郑重其事地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您当真是位男子吗?”
[这什么鬼问题啊,看个病还和性别有关系吗?]
程煜珩脸上一僵,点了点头,“是。”
许郎中眉头皱得更深了,口中不断呢喃着,“这就怪了……”
闻渊仔细听着,疑惑地看向许郎中,问道,“什么怪了。”
许郎中却不作回答,他行医十几载,还真是没见过这种稀罕怪事儿,他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请问你们二人最近可有过房事吗?”
程煜珩脸上一黑,一眼瞟过去,差点吓得闻渊魂都要飞了。
[我不是,我没有,郎中你突然瞎说八道什么呢!]
医者面前要诚实,程煜珩缓缓点了点头。
许郎中再次陷入沉默,闻渊凑上前去问道,“那……究竟是什么个情况啊,你有没有办法治啊,需要喝什么药?要开刀手术吗?还是说得请几个师傅给跳跳大神,驱驱邪?”
许郎中边叹气便摇了摇头,“都不用……”
都不用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程煜珩的病已经彻底听天由命,无计可施了吗?
闻渊擦了把泪,嘴唇颤抖,哀哀之状活像刚没了亲夫。
程煜珩也握紧了拳头,绝望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许郎中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口道,“老夫行医数年,从未见过与这位公子一般的症状,只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双性阴阳之体尚且存在,男子有孕之事便也不足为奇了。”
此言一出,宽敞的帐篷里顿时鸦雀无声。
许郎中自顾自地收拾起了医箱,还不忘嘱咐道,“这位公子胎相稳固,之所以害喜如此厉害,还是过去伤病太多,身子落下了后遗症的缘故,待老夫开上几张中药方子,你喝上几遭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上凉凉的仿佛抵着什么东西,转过头一瞧,却是那位眼神可怕的公子手里正握着一把锋利银剑,刀刃正正对着他的脖颈,那气急狠厉的架势,像是下一秒就要让自己人头落地。
许郎中哪里遇过这种事,两腿一软就跌坐在地上,下意识求饶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程煜珩脸色阴沉,握紧的手微微颤抖,语气打着颤,“你这庸医。”
竟敢罔顾是非,胡乱造谣。他堂堂一国之君,端正男儿,身体健全,他怎么可能会有身孕?
程煜珩身体本就虚弱,如今气急攻心,头脑一阵白光闪过,登时头晕目眩,险些站不稳身。
正在一旁发愣的闻渊赶忙上前几步扶住他,劝慰道,“别气啊,快坐下歇着,这事儿让我来就好。”
他轻轻夺下程煜珩手中长剑,搂着人回到床上躺下,然后定定地走近许郎中,蹲下身子,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我夫君就是太激动了,您还好吧?”
还好这姑娘还是个好相与的,许郎中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摆了摆手道,“不打紧,老夫也知道这让他接受起来是有点儿困难……”
他说着便要挣扎着起身,却不想还是刚刚那柄长剑,还是刚刚那个位置,他的脖子处再次被抵上了锋利的刀刃。这下,他终于意识到方才这位姑娘说的“让我来”是什么意思了。
合着他们根本就不是打算放过他,而是换个人来威胁他而已。
许郎中欲哭无泪,“你……你这是……”
闻渊与他平视,圆润的杏眼无辜清纯,却盯得人头皮发麻,他开口,如同恶魔低语,“你收了我整整三两银子,却敢如此胡言乱语,乱编一气,是当我们好欺负吗。”
许郎中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悄无声息地退了退身,正气凛然道,“姑、姑娘……老夫既收了你的银子,就敢以性命担保,所说句句属实,更能凭数十年的行医经验与你们二位保证,就是你们找遍这世上的各大名医,所得结论也不会与今日相左。”
此话一出,再次鸦雀无声。
闻渊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结合这些天的种种迹象,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程煜珩与他所想却大有不同,毕竟被诊出身孕的人是自己,他定是打死也不能相信,见闻渊突然沉默下来,他双目气得通红,指着郎中扯着嗓子道,“你这庸医还不闭嘴!”
他气得浑身发抖,对闻渊道,“你,你重新再去找郎中。”
闻渊见状赶紧收起了剑,拎起许郎中的衣领走出了帐篷。
许郎中出了帐篷,脚刚一挨地,便挣扎着从闻渊手底下跑出老远,他整了整衣衫,一本正经对怔愣的闻渊道,“老夫旁的不敢保证,但你夫君的症状的的确确是孕期之状无疑。”
他望着闻渊脸上幻变莫测的神情,只以为是这位姑娘一时难以接受自己夫君有孕的事实,便不由地心生怜悯,“你一时难以接受是情理之中,不过他也不容易,你们好歹夫妻一场,你若实在无法接受,也待他平安生产之后再提和离之事吧……”
说罢,许郎中又叹了口气,提着医箱飘远了。
听了这一番话之后的闻渊彻底僵在了原地——
旁的不论,就算他真的倒了八辈子大霉真的让程煜珩有了身孕,那被和离的那个人,也一定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