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新生的神曲 获得道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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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怎么今天是你接我呀？”
耳畔传来熟悉的男孩的声音，姜邡睁开双眼，被一束光刺到。
他下意识抬手遮光，胳膊抬起的瞬间，似乎看见了一截纤弱的，细小的手同样抬了起来。
紧接着，他不受控制般的张开双手，对着逆着光的男人笑道：“妈妈怎么没有来接我？”
姜邡几乎愣神，他的身体，他的声音，以及他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不应该是他发出来的指令，但他的视野只能看见这一切。
落日的金辉铺满天，梧桐树叶被晚风掀得沙沙作响。
四周满是放学的嘈杂，周遭孩子嬉笑打闹的喊声，自行车叮铃的车铃，密密麻麻围住他。
他这是……
附身到那个男孩身上了吗？
逆光里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几乎同手同脚，姜邡逐渐看清了他的模样，那是与王建国叔叔极其相似的长相，同样的粗眉毛和络腮胡，让姜邡有一瞬间恍惚。
只见他的表情极为痛苦，眉毛皱在一起，嘴角却努力上扬着。
“念念乖，妈妈今天有事，你不是答应我，今天去马戏团帮忙吗？”
姜邡没做声，他整个人很轻，被面前奇怪的王建国抱上了车，自行车上拴着铃铛，叮叮当当一路向着街头走去。
车身颠簸，轮胎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咯噔的响动。
姜邡被困在孩童的躯壳里，只能被动感受着风刮过脸颊，书包的边角硌着后腰，那男人蹬车的力道很重，后背宽阔的肩膀微微僵硬，连蹬脚踏板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不协调。
姜邡说不了话，但他对着这个平白得来的父亲有点尴尬。
那个躯体里，大概就是王建国。
铃铛一声接着一声，清脆又刺耳，混在街边此起彼伏的喧闹里。
路边摊贩的叫卖声一阵阵飘过来，男人带着孩子路过似乎成了熟悉的风景，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笑着搭话：“老王，又带孩子去马戏救场啊？”
男人只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匆匆点头应付，脚下瞪得更起劲了。
二人很快来到马戏团门口，不似之前看到的荒芜破败，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眼前的马戏团上挂着崭新艳丽的三色彩旗，巨大的灯牌亮得晃眼，一串串彩色灯泡缠绕在屋角边缘。
门口排起长长的队伍，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影。
姜邡被男人牵着，一路从门口被拖拽到马戏团的更衣室，男人的力气大的吓人，他松开手时，姜邡的胳膊上被攥出一圈红红的印。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欢笑声。
屋内光线昏沉，几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光线摇摇晃晃。
墙边堆着各式各样皱巴巴的演出戏服，挂满彩色流苏的表演道具散乱摆放在木架上，空气中混杂着布料霉味。
“老王，人带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马戏团制服的男人推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枚硕大的彩色圆球，球身涂着七彩的颜料，圆滚滚的，看着格外刺眼。
男人转过身，满脸堆笑：“能不能……换个别的？孩子还小。”
马戏团的人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现在哪里还有别的人选？团里的猴子今天突发状况，临时不能上场。台下多少人都等着压轴节目，总不能演砸。就顶几分钟，枪只是道具，用不会真的伤人，就做个样子，看你那担心的样！”
“你要是这么犹豫，孩子他妈医药费也不用我们团里捐了………”
“成！”听到这话，男子一咬牙，立即起身。
男子很快从一堆演出服里找到一个棕色的衣服，上面挂满了猴子样式的毛，姜邡接过那件衣服，大小与自己现在的身体正合适。
“爸爸，我今天当猴子吗？”
男人垂着眼，不敢对上孩子干净的眼睛：“是，穿上这套衣服，上台表演。”
“那我也要头顶彩球吗？”
姜邡抱着着毛茸茸的猴戏戏服，他已经不暇顾及身体上带来的不适，眼前的信息让他的头脑飞快运转。
马戏团的男人嗤笑一声，随手拿起一个南瓜，放在姜邡头上。
“小孩子当然用软糯的南瓜了。”
姜邡看着他手里几乎与他的脑袋同样大的圆球和那颗不到半个手掌大的南瓜，不禁蹙眉。
似乎看出来姜邡的迟疑，那马戏团的男人弯下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害怕，念念帮叔叔很多次了，这次也一样，你坐在那不动就好。”
“李哥……”
马戏团男人脸上挂着敷衍的笑，伸手把那枚硕大的彩球抱在怀里，转头催促男人：“别问东问西了，观众已经在台下起哄。赶紧把孩子整理好，马上就要上场。”
马戏团男人伸手，顺势地推了一把姜邡的后背。
“走，幕布那边等着呢。”
几乎是同一时间，帷幕前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紧接着是一茬接着一茬的鼓掌声，鼓掌声慢慢回落后，一个报幕声字正腔圆道--
“谢谢，谢谢小丑先生的精彩演出！”
“接下来，有情我们的压轴节目！”
“跷跷板射击！”
报幕声落下的瞬间，观众台一致的发出惊讶声，夹杂着兴奋的欢呼与口哨。
“我就说没白来吧！马戏团的花样就那么多，这次总算有创新了！”
“要我说，他们用的枪都是假的，那老演员猴子反应一点也不真实！”
“你没看公告吗？今天可不是真猴子，据说是马戏团来了新人顶班的。”
“……那才对得起我买的门票！”
“……”
帷幕“哗啦”一声向两边划开。
炫目的灯光骤然泼洒而下，刺得姜邡下意识眯起眼睛。
他被马戏团管事抱上跷跷板，头顶上的灯光只剩下一束，全聚集在姜邡头顶。
姜邡的身子被高高翘起，他头顶着南瓜，不能移动。
面前马戏团管事随即蒙上眼睛，从一旁的盒子里掏出了一支枪。
他整个人陷入了黑暗，没有人能一眼辨别出他手中的枪的真枪还是道具。
观众台上的观众同样紧张的紧紧盯着台上。
音乐走向了高潮。
“啦啦啦……”
“啦啦啦……”
轻快甜美的旋律在此刻诡异地透着寒意，像孩童毫无心事的歌谣，带来一场蓄谋已久的灾难，在空旷的马戏棚里盘旋回荡。
跷跷板老旧的木架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有看不见的机关在底下运转，带着姜邡身体一升，一降。
每一次起落，他颈后汗毛都跟着竖起，头顶那只巴掌大的嫩黄南瓜跟着轻轻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滚落。
蒙眼的射击手站在舞台另一侧，黑布严严实实遮住了他的双眼，枪口只是随着跷跷板起伏的节奏，散漫地上下晃荡。
没有人知道他瞄准了什么，连他自己，仿佛都“看不见”目标。
音乐的调子再往上攀了一截。
射击手缓缓抬起手臂。
棚顶垂落的彩色灯泡轻轻震颤，光影下一片纷乱的光斑，落在南瓜圆润的弧面上，也落在姜邡的脸上。
“砰——！！”
巨响猛地炸开。
姜邡视野忽然升高，他似乎变成了观众台的一环，在喝彩声起来和灯光消失的那一秒。
他亲眼看见，落下来的不是南瓜。
而是一颗比南瓜更大更圆的头颅。
那首儿歌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
轻快，天真，没有一丝波澜，在死寂混乱的棚内循环往复，恶毒得近乎嘲弄。
姜邡眼前景物开始溶解。
彩色灯泡、慌乱的人群、染血的跷跷板、跪在血泊里的男人……一切都像被水浸过的颜料，一点点晕开、透明。
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姜邡，天旋地转之间，幻境碎了。
他依然坐在破旧不堪的跷跷板。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上多了一颗南瓜。
他对面的王建国仍在昏迷。
“爸爸说，让我去帮忙的。”
他怀里虚无的男孩的影子慢慢开了口。
“我叫念念，是妈妈给我取得名字。”他回忆道，“她不喜欢我去马戏团，但是爸爸总带我去，听说那次…是爸爸偷偷带我去的。”
“我其实去过很多次了，一开始只是给爸爸送盒饭，给爸爸擦汗，我爸爸的力气很大，他经常会表演胸口碎大石，可厉害了！”
“但是慢慢的，我就成了一名小演员，那只猴子，是我最后一次表演。”
“我不知道妈妈生病了，那段时间爸爸总是抽烟，他表演节目的次数更多了，但是每次妈妈都会更生气。”
“李叔叔给我穿上毛茸茸的衣服，把南瓜放在我头顶。他说，只要坐好不动，枪是假的，什么都不用怕。”
影子的轮廓微微颤动，有一瞬间几乎要淡下去，又重新凝实。
“我很乖。我真的一动都没有动。”
“但是，我为什么找不到爸爸了？”
姜邡抚摸着他的头发：“因为这里变成了迷宫，你爸爸迷路了。”
“哥哥。”念念看着他，“如果你从这里出去，你就能找到我爸爸吗？”
姜邡点头。
“可以。”
“那你帮我转告一句话吧。”念念忽然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尘土。
“我不怪你啦。”男孩的声音软软的，“那时候，我只是很害怕。我只是……很想回家。”
念念手中忽然化出一支枪，虚幻的枪是半透明的，枪身流转着像月光一样浅白的微光。
“哥哥，把南瓜放在我头上吧。”
“……”
姜邡握着南瓜，有些迟疑。
“没关系的。”念念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微微仰起脸，“这一次，不是表演。”
南瓜像是听到他的指令，飞快的从姜邡手里脱离，落在念念的头顶上。
姜邡手中取而代之的，是那把虚幻的枪。
那把枪不受控制的对准了念念头顶上的南瓜。
“砰--”
枪响的余震震得剧场里浮尘漫天飞舞。
姜邡的视野陷入黑暗，当一束光照亮他们身下的跷跷板时，他已经看不到念念身影。
“咔嚓——！！”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正个跷跷板，艳丽的红漆大块剥落，螺丝钉一颗颗掉落，整个跷跷板慢慢瓦解。
那首循环往复歌顺势戛然而止。
播报管理员的声音接上了最后一个曲调--
【恭喜玩家姜邡，副本鬼点·跷跷板效应，完成。】
【完整幻境记忆解锁：跷跷板射击】
【获得手记残页×1】
【恭喜玩家姜邡获得念念的礼物--虚无之枪】
【注意，虚无之枪只有一发真弹，请谨慎使用，管理员以通报全组人员】
姜邡根本没有心情搭理这个煞风景的管理员，他捏着那半透明的枪，鼻尖上泪一滑，落在地上。
管理员沉默一秒，接着嚣张播报。
【恭喜玩家王建国获得演员手记x1】
【恭喜王建国玩家获得道具，生命之锤。】
【注意，副本已开通新的迷宫通道，使用方法需自行研究。】
不远处的王建国悠悠转醒。
他手里一晃，出现一个巨沉重的铁锤。
正在他发愣之际，他发现自己手中的铁锤被人捡起来。
姜邡上前一步，单手攥住生命之锤粗糙的木柄。
常年穿行无人区练出的力量在此刻显露无遗，一人高的铁锤在他手里没有过多迟滞，他肩背绷紧，借着腰腹发力，狠狠朝着声音传来的那面石墙抡了下去。
“轰隆——！！”
原本平整坚固的石壁此刻应声轰然倒塌。
一条路出现在墙后，悄无声息的延伸出一条新的甬道。
只是与旁的不同的是，空中悬挂着一条细细的钢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新生的神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