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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生的神曲 钢丝回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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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前方的石墙轰隆的倒了下来,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王建国缓过神,立即起身。
他一直以为他和姜邡已经无路可走,眼前又出现一条路让他生出些许谨慎,没了之前的莽撞,安生的站在原地。
姜邡将生命之锤还给他,侧身等了几秒。
王建国下意识接住,入手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手臂微沉,真实得不像副本道具。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空中没有警告,道具也没有消失。
姜邡暗暗松了口气。
他的虚无之枪的使用次数只有一次,但刚刚他并没有听见这个锤子的使用次数有没有限制,这个锤子没有任何副作用,倒成了一个好道具。
王建国一使劲,整个锤子扛在了肩膀上:“这是咱俩的道具?”
姜邡的道具已经被全组播报,在王建国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抬手,那柄泛着清冷月辉的虚无之枪缓缓浮现在指尖,微光流转,通透又虚幻。
“你…别对着我。”王建国吓了一跳,“是标准的枪吗?有几发?”
姜邡道:“我的枪只有一发子弹,目前不清楚它会不会有隐藏的代价。”
“但你的锤子不一样,是难得的好东西。”
王建国只感到身上极其的重,锤子也是锈迹斑驳,与他口中的好东西根本挨不着边,但他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他看向姜邡,问道:“我们刚刚进入了幻境,在幻境里你是谁?”
姜邡指尖一动,将虚无之枪敛去微光,收入虚影。
“那只猴子小演员,念念。”
王建国脸色一僵:“果然是他?”
姜邡:“我们不是在幻境里见过?”
他可是一眼就认出王建国,王建国没有认出他来吗?
王建国摇头:“我…我觉得我们好像不在一个空间里,我看见的一直是那个小演员死后的场景以及我附身的男演员上台表演的情景。”
“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王建国眉头死死拧起,后背隐隐发寒,“你和我是意外触发的鬼点,我为什么会和那个拿着大锤的男演员如此的相似?甚至精准的附身到他身上,为什么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和我进来,是其他人呢?他们会附身到哪个身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慌张和细思极恐后的惊恐:“我全程附身那个扛锤男演员,不止神态、动作、视角重合。”
“我的体态、我的习惯、我的心理轨迹,全都和当年的他一模一样。”
“换句话讲——”
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和那个男演员,最后成了一个人。”
他的表情洋装淡定,指尖却不住的抖。
姜邡看着他紧绷僵硬的模样,没有继续追问幻境细节,只是微微抬手指了指他的衣兜,用最平静的语气,轻轻转移了他濒临崩溃的注意力。
“别沉浸在幻境里了。”
“或许,你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演出位置了。”
顺着他的指尖,王建国看向自己的衣兜,那里装着之前角色卡换成的迷宫的门票票根,在静谧的空间里发出幽幽的浅金色符文光芒。
王建国将票根拿出来,只见属于他的票根上呈现出与之前另类的场景。
原本印着马戏团舞台图案,已经彻底褪去。
票面上,印着的是胸口碎大石的场景。
画面里,一名壮汉平躺在地面,胸口压着一块厚重的青灰色大石,一柄锈迹斑斑的大锤高高扬起,正要朝着石块狠狠落下。
票根右下角,一行淡金色的字迹缓缓浮现,像是被副本的力量一点点刻印上去:
【胸口碎大石表演者,玩家王建国】
果然。
这次演员手记与他们参演的鬼点有关。
王建国是胸口碎大石的项目演员,那他一定和念念一样,扮演的是一只猴子。
他想起方才踏入甬道之时,墙壁上雕刻着八幅图案,每一幅都对应着一个职业,和他此刻的猜想完全吻合。想到自己要扮演猴子,他心底甚至生出一丝荒诞的趣味。
姜邡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票根。
当看清票根上印着的画面那一刻,他脸上的神色骤然凝滞。
王建国凑过来:“你的身份是什么?”
他的表情同样凝滞:“怎么回事,你怎么什么都没有?”
纸面依旧是最初的模样,没有新的图画浮现,没有金色的席位刻印,空空荡荡,和拿到手时没有一丝变化。
“难道念念不属于八个演员之中吗?”王建国问道,“但是我们确实得到两本演员手记。”
这不可能。
那个该死的管理员亲口说过,这场演出需要他们八个人共同协作,也就意味着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演出位置。
他的票根上没有任何位置,姜邡仓促之中只能想到两种答案。
第一种念念不属于这八个演员位置中的任何位置,但这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演员手记,只要有演员手记,那念念的身份是一定存在的。
那只剩下第二种--
姜邡的脸色阴郁起来,他看向漆黑的充斥着阴冷大风的甬道,心底寒意翻涌。
所有的演员手记的位置是混乱的,他们手中得到的不一定是属于自己。
这也就间接的表面了,即使得到了演员手记,也不知道自己的演出位置。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要将演员手记集齐,这些手记还是乱套的!
如果有人拿走了属于他的演员手记,到最后为了活下去抛弃他,他也没办法找到属于他的东西。
姜邡心里暗暗骂起了管理员。
他在学校上学的时候,也经常玩游戏,类似战斗类,闯关类的游戏策划出新活动,他也没像现在这般难搞,那个把他们所有人都搞来的幕后管理员真的是阴的没边。
似乎是能听到他在心里怒骂管理员的声音,空中管理员的播报声猝不及防的响起--
【恭喜玩家周扬获得演员手记x1】
【恭喜玩家周扬获得道具--金色话筒】
【道具解说:可以让任意一位玩家说真话。】
冰冷的略带欢快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砸落,在空旷的废墟里荡开一圈回音。
姜邡顺着那声音的方向抬眼望去,眼前虽然仍是黑漆漆的空间,心底却盘算起来。
王建国浑身猛地一震,肩上的生命之锤“嗡”地发出一声锈铁震颤的低鸣,他下意识攥紧锤柄,指节泛白。“金色话筒……能逼别人说真话?”他低声重复,语气里满是不安,“难道那小子是报幕人?”
如果周扬那小子真是报幕人,他们会不会折返回去,在缺少两人的情况下,完成报幕人的交接?那他们缺演的两人会怎么样?
如果他不是报幕人,却拿着报幕人演员手记参演,下场会怎么样?
姜邡身后无路,只能向前。
他也不知道那一队人跑去了哪里,在什么方位,鬓角的汗快要落下来。
他的肌肉记忆让他掏出湿巾擦了一把脸。
微凉湿润的布料蹭过皮肤,短暂压下了翻涌的燥热,却压不住脑子里飞速炸开的推论。
“现在就是有三个演员手记了。”王建国道,“我们必须要跟他们汇合。”
姜邡把揉成团的湿巾攥紧,塞进裤袋深处,水珠微弱地洇出一小块湿痕。他没有立刻应声,目光在幽深的甬道和来路之间来回扫过一次,眼底翻涌着权衡。
“汇合风险很大,但你说得没错——我们不能彻底脱节。”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演出必须是八个人在场,如果另外六个人在周扬的话筒影响下提前就位,只丢下我们两个,我不敢赌副本会怎么处理‘缺位’。”
这才是管理员最狡猾的地方。
嘴上强调着八人协作,暗地里却不断投放可以制造猜忌、分化队伍的筹码。
演员手记和分发道具……每一样东西都像一颗种子,只要玩家心里生出一点怀疑,裂痕就会自己蔓延开来。玩家本就容易自乱阵脚,不用管理员亲自动手,队伍就可能分崩离析,轮回永远闭环,没有人能走出马戏团。
姜邡握紧了手中的角色卡,他看向那条新凿出来的路。
“走吧。”
他背着背包,拿出一个手电筒,大功率的手电照亮了前方的路,他率先踏进这条新路,王建国紧跟其后,前方没有光亮,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锤子,仿佛有了这个锤子,他比任何时候都有安全感。
二人不知摸索了多久,甬道深处的黑暗凝滞死寂,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黑布沉沉罩住前路。
可就在两人停下的瞬间,整片空间骤然变了。
原本呜呜穿行的阴风骤然骤停,万籁俱寂。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冰凉,沉甸甸压在皮肤表层,带着老旧剧场尘封数十年的霉腐味,混着一丝浓烈的的胭脂香。地面碎石滚动一圈后停了下来,石壁上浮动的微光符文尽数熄灭,整条幽深甬道彻底坠入绝对的漆黑。
死寂持续不过半秒。
一声细微的的钢丝震颤声,凭空从黑暗深处渗透出来。
王建国脚下踢到了什么,空中安静了一瞬,忽然那些震颤声越来越密,四面八方都有回应。
“你听到了吗?”王建国问道。
姜邡:“嗯。”
“声音从哪传来的?”王建国已经头皮发麻。
姜邡没说话,他将手中的手电筒左右照了照,四面墙壁斑驳,青藤爬上墙角最高处,光线顺着青藤爬上去,他们看见一根钢丝悬挂在半空中。
忽然之间无数根细得几乎难以分辨的银线从黑暗里浮显,泛着极淡的冷光,纵横交错地悬在甬道半空中。
有的离地不过膝盖,有的齐胸,还有一些紧贴着穹顶,绷得笔直,每轻微抖动一次,钢丝便缠成一个死结。
手电的光束仓促地扫过这张骤然成型的巨网,姜邡的指节猛地收紧,手电的握柄被攥得微微发烫。
他下意识压低光源,不敢再大幅度摇晃——光柱每扫动一次,气流就在狭窄的通道里扰动,那些绷紧的钢丝随之发出一阵又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像是一种被惊扰后的警告。
【警告:鬼点「钢丝回廊」已激活。】
【区域污染度快速爬升中……】
【玩家姜邡污染度+15%.王建国污染度+20%】
【规则碎片:请不要降低速度。】
管理员的声音有些疲惫,它似乎也在纳闷为什么掉队的俩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触碰到两个鬼点。
姜邡敏锐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异常,可眼下没有细究的余裕。
请不要降低速度。
短短七个字,盘旋在他的耳边。
他和王建国的头顶忽然悬挂下无数根浓密的头发,顺着交错的钢索滑下来,像某种暗黑色的藤蔓,随着回廊震颤缓缓摆动。
发丝末端缠上钢丝,顺着钢丝飞快的爬下来,黑色断末簌簌落在两人肩头。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
一缕粗实发束不知何时悄悄绕上了姜邡的脖颈,在他还没做出反应前猛地收紧。
力道粗暴得不讲道理,姜邡下意识双手撕扯着头发,手电“哐当”砸在石地上,光束歪歪扭扭射向穹顶。
一瞬间,穹顶上的人影显露的无影无踪--
那是一个女人。
她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四脚爬在钢丝上,全部头发落下来,企图再去将王建国拉上来,但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她幽怨的瞪了一眼王建国的锤子,终于放弃,转头看向吊在空中的姜邡。
姜邡与她四目相对,只见她一身红裙,那裙子的布料旧得发暗,像在剧场的尘埃里浸了许多个轮回,边角泛着洗不净的灰调。
她的皮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姜邡通过手电微弱的余光里,甚至能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她的眉眼很深,眼尾被胭脂晕得微微上挑,可瞳仁是一片没有焦点的墨黑,像蒙着一层厚厚的剧场幕布,没有光点,只有化不开的怨与空茫。
她冲着姜邡微微一笑,唇瓣撕裂般向两侧扯开,齿间翻涌着暗红干涸的血痂,血肉模糊的缺口在姜邡眼前铺满了红色。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张大口滴着血沫冲着姜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