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犬出击》海盐芝士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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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云走得更快一些。”余礼松开她，指指王红桥的耳机，“我提议你先将这事向指挥车报备……我有预感，‘目标’不会很远了。”

　　王红桥将手扶上耳麦，本打算呼费绩的名字，却忽的将呼吸一滞，站在小径那端的树丛后，向他们比了个大大的叉。

　　女警尚未反应，余礼已将她一带，一并藏到某课树干之后。

　　——一阵悉悉簌簌的动静后，俩名穿皮夹克的男子穿过森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

　　其中一个道：“真是，天知道那位老板在找什么急。”他的语速又快又轻挑，落在余礼耳中，莫名让他觉得熟悉。

　　另一个则接他的话：“可不是，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哪个条子能找到这来。”他“嘿嘿”的傻笑，粗声粗气的腔调再一次挑动余礼的神经，他一定曾在哪听过这两个声音，并且，印象深刻。

　　可惜，未等他回忆起二人身份，那两名男子已经走远了。穿过重重树影，黑云向他投来询问的视线：

　　——要追吗？

　　——当然是要追的，但……

　　余礼心一沉，眼见黑云已窜了出去。他甚至来不及嘱咐，回头看了一眼，王红桥已经很机敏地准备联系费绩，向余礼比口型道“快去”。

　　余礼略一点头，跨过眼前的枝条灌木，丛后方追上黑云。

　　昆明犬正猫在一颗树后，两眼紧盯着两人的背影，哪怕余礼来了，也没分到他一个眼神。黑云头也不回地说：
　　“他们不打算下山……他们要往我们预料中的仓库去了。”

　　余礼也放轻声音，在他耳边问：“你闻到了？”

　　黑云的鼻子一皱，像在确认，不说“是”也不说“否”，继续跟上那两位马仔的脚步。

　　他们换了一颗树躲藏。

　　“怎么了？”粗一点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他们谈话的声音含糊不清，仿佛刻意压低了音调，余礼随之升起不详的预感。

　　如履薄冰的气氛中，小犬已应激地绷紧肌肉，牙根咯咯地咬紧，余礼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正要安抚他：
　　“别急……”

　　黑云却突得暴起，将他压在地下。头顶顿时掠过一声锐响，子弹扎进土中，留下赤裸裸的弹孔——那线路直朝余礼方才头颅的位置而过，黑云背后顿时流出一身冷汗。

　　他猛一抬头，一胖一瘦马仔的脸就在眼前。他从喉头发出狼一般的呜咽的威胁，胸腔剧烈地起伏一下，蓄足了力气，迎面而去，硬是生生将对方手中的枪夺下了，“砰”一声摔在地上。

　　那是支做工粗糙的土枪，受到如此冲击，正好炸膛在余礼眼前。飞溅的碎片划过他的侧脸，更有甚者伤到他的眼球，甚至从中漫出丝丝的血泪来。

　　黑云呆了，他轻易回忆起那双摄人的、晶莹的眼睛。可余礼强行睁着另一只眼，见他愣在原地，厉声呵他：

　　“黑云！”

　　黑云扭身，果然看见来自马仔们的反击。他们配合默契，一者扫腿一者冲拳，左右夹击令黑云不得不凝神应对。

　　左眼视线已被血污得猩红一片，余礼喘息着，捡起地上那柄枪。枪身还算完好，一道深裂由枪管贯穿至底部，估计是不能用了。大脑因剧痛正阵阵眩晕，他深吸一声，连吐气都颤抖，从牙根里挤出他的名字：

　　“……黑云！”

　　黑云正在激斗之中，居然听到了。他耳尖微动，在一次闪躲的间隙分了眼神过来，忽然福至心灵看出余礼的心思。

　　他抬手格挡，当即将其中一人逼得倒退两步，另一个蓄力起手劈来，被黑云拽住手臂，猛地一拧，果然响起此人痛苦的哀嚎。

　　“——余礼！”他朝那头伸出了手。余礼狠掐了自己一把，硬生生积起一股蛮力，将手中那柄枪扔出去。

　　轻而易举到了黑云手中。他咧嘴一笑，高举起那只铁块，露出魔鬼似的面容。

　　“等、等一下！”瘦些的马仔立刻说，
　　“警官大人，我什么都会做的。”

　　他的眼镜已被揍得歪向一边，狼狈的脸上露出某种油嘴滑舌的憨态。他的同伴难以置信，眼见黑云调转了枪头，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马仔捋起袖子，指着他道：“来啊，以为我怕你——”

　　他不说话了。黑云甩了甩手中的枪把，满脸痞气地回过头时，剩下的哥们连求饶的话都不会说了，蜷缩着被黑云拖到一边，顺手拿手铐铐在树上。

　　“黑云……”余礼拯救了他。他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黑云于是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来扶他。

　　余礼默默地从树干摸到他的肩上，好容易让自己站住了，挪到地上那马仔身前，想要俯身去看，一下踉跄两步，挂在黑云身上。

　　小犬愤愤地说：“他没死呢。”

　　“你不该攻击他的颈椎。”余礼的声音虚弱，说教的话很强硬，“你是警犬，不是野兽……唔……”

　　他向黑云伸手，几乎整个人靠在树上，一声声笑起来：“好，快回来。不说你了。”

　　黑云这才不太情愿地搀他，让他不至于没骨头似的依在树上。血液滴滴地弄脏衣服，黑云很不高兴看见，抬脚踢了踢倒地的人解气。

　　“行了，那么。”余礼抬眼看向唯一清醒的马仔——他只剩下一只眼睛，丝毫不显狼狈，甚至显现某种不可撼动的威压来。

　　“这位先生，你被捕了。”他顿了一下，微妙的眼神落在对方的细边眼镜上，
　　“……‘飞哥’，是么？”

　　马仔的浑身一激灵，诧异的目光掩饰不住。

　　然而黑云不意外。在他眼里余礼仍然是那个手眼通天的训导员，哪怕他曾在自己面前露出多少脆弱的一面……嗯，他的形象还是完美。

　　于是他瞪了一眼对面。余礼咳嗽着笑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朝那人走近几步。

　　“好了，也许你能告诉我们你的真实名字、身份，或仓库的地址。”

　　“……”

　　“飞哥”沉默着，像在权衡之中，

　　余礼很好说话，见他如此，又主动说：“既然这样，我不明白你有什么‘价值’，足够让我们‘放过你’。”

　　“飞哥”谨慎地说：“你们是警察。”

　　“警察也可以不讲道理。”余礼温和地表示。他一改方才喝令黑云时的态度，稍显遗憾地说，“真抱歉，我的警犬，偶尔有些叛逆。而我恰好总是拿他没办法。”

　　黑云配合他，将拳头捏出“咯咯”的声响，每一声都像蛇吐信子似的瘆人。

　　余礼微笑，甚至好心地弯腰，替“飞哥”擦了擦镜片上的灰。男人张皇纠结的神态让他颇觉感慨——与上次一相比，他们的身份被完全对调，可惜，对方似乎完全没想起他来。

　　“好、好……我知道了。”飞哥终于下定决定，强挤出微笑说，“警官，咱们老板个个不是好惹的主，我替你们做事，你们会保我平安的，对吧？”

　　“不仅如此。”余礼告诉他，“等到你们的组织被剿灭后，我会酌情为你申请戴罪立功的。”

　　黑云问：“你们到底有几个好‘老板’？”

　　飞哥“嘿、嘿”地笑起来，扯了一下受伤的链子，意味深长地说：“警官啊……”

　　在黑云不赞同的眼神下，余礼慢慢呼出一口气，感觉眩晕的症状终于缓和了些，蹲下身去替人解开了手铐。

　　飞哥露出谄媚的、讨好的笑容，贴在他耳边说：“还有一边呢。”他抬起左手。

　　余礼冷冷地瞥他一眼，无机质的色彩让飞哥闭嘴。“啪嗒”一声，只听那手铐又是一响，另一段扣在了他口中“警官”的手上。

　　“摆正你的位置。”余礼轻声说，“一个毒.贩子，你没有任何资格谈条件，记住了。”

　　黑云为他霸道的发言拜倒。飞哥才刚露出一丝抗拒的意味，便发现昆明犬在余礼背后幽幽看他，从唇边露出一颗尖利的犬压，只好规矩一些。

　　“……好吧。”他咽了咽口水，“但我得说，我是二老板的人——红姐这会在‘那位’面前失了势，连带我们也没机会知道你要的地址。”

　　——失了势？余礼眯眼，瞧了一眼黑云，他不像余礼那般在意一个“灰色组织”内的人事变动，只在乎他们能否顺利完成任务：
　　“没用，你到底知道什么？”

　　比起和他铐在一起的小警察，飞哥显然更怵一头看上去易怒的狼犬。他朝余礼靠了靠，听见链子哗啦啦地响，又悄悄退了一步。经过半晌考量，终于松口道：
　　“好吧，我们被要求中午前到规定好的集合地去，只有真正的心腹被允许去那座仓库。他们把‘货’，运到中转地去，再由我们将它运下山。”

　　“这就是吴莽的计划？”

　　飞哥听见他直呼“那位”的名姓，震惊地看他一眼。余礼将这番情报消化片刻，朝他们来时的路回头，稀松平常地问：
　　“小乔，你怎么看？”

　　“呃……”王红桥尴尬地走近他们，摸了摸鼻尖，解释说，“我看这气氛不是很适合被打断。”

　　余礼朝她弯了弯眼角，他总是如此体贴，关心道：“你同费警官那般报告过了吗？”

　　“是的！”王红桥的视线频频瞥向飞哥，似乎还有什么想说，于是余礼附耳过去。

　　“费哥说，王局已经到了市厅。只要正式的行动凋令下来，他就能立即派人支援。”

　　“那么，请把最新的情报也告知他。”余礼配合地压低声音，回答，“我们就地逮捕了一名参与贩.毒的嫌疑人。他同意提供更多线索，我方则即将继续深入调查。”

　　王红桥立即说：“只要再等几小时……”

　　“你愿意等吗？”余礼问黑云。

　　黑云当然摇头，余礼便无辜地看向王红桥：“没办法，我的犬总是不太听话。更遗憾的事，我也总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