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落花风》小淘气桃包

10、Wingman就是僚机

　　第十章 Wingman就是僚机

　　吃饱喝足，石页和尚拿出几个苹果放在佛像面前，拜了拜。
　　“我们不要打扰佛祖了，走吧。”
　　拾音撬了国王的墙角和王后睡觉，她的朋友是个花和尚，管理着一间风吹了就会倒的寺庙，看来皓皓不小心误入了龟兹国的坏孩子俱乐部。

　　石页和尚驾着一辆马车过来。
　　马车和他的庙一样破败不堪，好在今天天气晴朗，如果下大暴雨，马车和寺庙不知道哪个会先塌。
　　马也没什么精神，垂头丧气地嚼着草，好像动画片里离了婚妻子带着孩子走了的男人，下了班回家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只能窝在沙发里喝啤酒看电视。
　　“很远吗？”如果没有那么远，走走也行。
　　“一个时辰是要的，”拾音说，“今天我们先去织造厂，过几天有一个大巴扎，带你去吃东西。”
　　巴扎，bazaar，就是集市。
　　织造厂是皓皓的提议，作为时装公司的老板，怎么可能不去看做衣服？
　　不是就出去玩一次吗？怎么还安排了新的日程？
　　皓皓懒得戳穿拾音的小心思，没有接话。
　　倒是石页和尚说道：“拾音这个丫头歪心思多。”
　　拾音抬手要捶他。
　　和尚边躲边说：“还说就见一次！怎么又去巴扎啦？”
　　“哦？”皓皓好奇，“她和你说了？”

　　“好妹妹！”
　　这时她们已经上了马车，石页和尚拉动缰绳：“当然！专供王宫的织造厂，不是等闲之辈可以进的！诃黎布失毕虽然窝囊，可毕竟还是个国王呢！”
　　看来龟兹国王很不得民心，天天为了国家忙前忙后和别人谈判，结果根本就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臭丫头特意来求得我，让我带路。”
　　离庙越来越远，石页和尚也越来越不受袈裟的束缚，讲话放松起来。
　　“为了你，不知道来自哪里的神秘妹妹。”
　　“你说那个诗人叫惠什么来的......”
　　拾音皱眉：“惠特曼！”
　　“你耳朵不好吗？连个名字也记不住！”
　　“你就知道嫌弃我！”和尚可委屈了。
　　“妹妹知道我和臭丫头的缘分吗？”
　　皓皓：“我很愿意听，毕竟路途遥远......”
　　石页和尚放开了缰绳，回身进车厢。
　　皓皓惊呆了：“这......”
　　和尚拍拍手：“老马方能识途。”

　　李硕本不姓李，在长安经营着酒楼“平康坊”，因为搭上了齐王李元吉，认其为义父，顺便改了姓，有了齐王的关系之后，生意越做越好，“平康坊”逐渐成为了长安第一酒楼。玄武门之变之后，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余党流落到民间，很多人为了钱争相向官府举报，看着相熟的人相继惨死，继续待在长安只会凶多吉少，他散尽艺妓，剃了头发混进了商队跟着到了西域。
　　到了西域之后他继续发挥善于交际的特长，在酒馆里结识了大将蝎列颠的手下，混了一个养马场的住持。
　　和尚最后叹口气道：“此生故彼生，此灭故彼灭。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

　　这故事如果是真的，投给Netflix拍成十二集电视剧，肯定会大爆。
　　拾音：“你不要被他骗了，他只是经念得勤，该破的戒全破了。”
　　皓皓笑。
　　拾音：“李硕弹了一手好琵琶，我们相识于苏幕遮。”
　　苏幕遮是龟兹最盛大的节日，泼水节，每年七月初举行，连续七天，歌舞升平，还会有游行，大街小巷都是欢庆的人群。
　　两个人因此相识，拾音欣赏李硕的琵琶造诣，跟着他学了一段时间。结果李硕以为她对他有意......

　　皓皓翻了个白眼。
　　男人！
　　多给个眼神就以为对方爱上自己了......
　　石页和尚注意到皓皓的表情，讪笑：“妹妹莫笑我......”
　　拾音很快和他摊牌了，她对他只有朋友的情谊。
　　西域民风开放，对待同性之爱的态度比现代包容，看石页和尚的表情，他对此并无任何意见。
　　皓皓笑：“所以当不成情侣，你就成了她的wingman？”
　　“什么？”拾音和和尚一起问。
　　皓皓差点咬了舌头。
　　龟兹国内梵语印度语吐火罗语汉文通行，就是没有人说英文，皓皓只恨没有好好学历史，她完全推算不出来别的国家现在处在什么进程上，是不是和龟兹有关系。
　　不过多半就是打仗吧，还能干嘛。

　　Wingman就是僚机。
　　“比如说，你们一起出去玩，她，”皓皓指拾音，“喜欢上了一个人，需要你去帮忙说一说什么的......”
　　和拾音出去一回，说得中文比过去和王后相处一个月都多（你见过哪个心理医生讲话比患者还多的？）。
　　“你的角色就是wingman。”
　　Whatever，你们来适应我吧！
　　拾音不屑：“我从来不用别人帮。”
　　拾音是自恋型人格，非常明显。
　　她是一定要占据焦点的，连老天都在帮她，给了她近乎完美的外形。

　　石页和尚笑着回头：“你还用得着我？”
　　他空出一只手在眼睛周围画圈：“看块石头都深情。”
　　狗狗眼。
　　面对别人的赞美，拾音不会拒绝，她笑眯眯地看着皓皓。
　　皓皓转过头，避开眼神接触。
　　拾音又说：“要不要吃水果？”不等皓皓回，她从包里拿出来石榴。
　　“哎哟我别是看花了眼吧！”石页和尚笑，“你还会剥石榴？”
　　“你闭嘴。”
　　拾音的手也漂亮，她剥得仔细，看久了有点色情。

　　拾音很快剥好了一个，递给皓皓。
　　“谢谢。”
　　“哎那我呢？”石页和尚问道。
　　拾音一脸“想吃自己剥”的表情。
　　和尚转而问皓皓：“这和惠什么一样，是你们的语言吗？”
　　“wingman，惠特曼，”拾音纠正他。
　　再说一遍，拾音很适合来美国生活，她的发音标准，现在看来记忆力也超群。
　　“你这就会了？”和尚笑她。
　　“我记得快。”拾音反驳道。
　　和尚碰碰皓皓的肩膀：“看到了吧？她用不着我帮忙，自己积极着呢。”
　　皓皓装听不懂，低头吃石榴。

　　她有点后悔答应和拾音出来。
　　本来就是穿越来的，还要找玉石，而且也不知道李大人还有什么打算，按照开阳的描述，如果有什么计划，比如说刺杀诃黎布失毕，多半得她去。
　　其实她不担心动武，她试过刀和剑，皓皓本尊身体素质过硬，肌肉记忆足以玩转兵器，不像她，只在社交媒体上“健身”。
　　拾音是难得一见的直球选手，可能从皓皓去送花瓶那天就已经有迹可循，只是当时忙着绘制王宫地图，刻意忽略了。
　　可能她想逃避责任吧，龟兹王宫，唐太宗李大人，开阳玉石，王后拾音......
　　处境已经够复杂了。

　　马车停了。
　　石页和尚伸头一看：“到咯！”
　　他拍拍马：“好样的！”
　　马仍然是没精打采的，看样子像是随便走了一走，没想到真的给你们带到了。
　　一大片沙漠，织造厂是唯一的绿洲。
　　很快来了一个包着头巾的男人，和尚和他又抱又亲（西域民风真的开放，非常欧美的礼仪，不过大多数欧美男人之间并不亲吻），亲密地说了一会话，招呼拾音和皓皓过去。
　　“承蒙您照拂。”石页和尚说道。
　　男人点点头，示意她俩跟着他走。

　　皓皓问和尚：“你不去？”
　　石页和尚摇头：“我不碍事了，时辰到了我会来接你们。”
　　作为wingman，石页和尚十分称职。
　　拾音见她笑，问道：“你笑什么？”
　　皓皓摇头不语。
　　“你不要喜欢上那个和尚！”拾音突然说。
　　????
　　皓皓抬头，拾音看起来非常委屈。
　　狗狗眼，受不了。
　　皓皓笑：“那可说不准。”
　　拾音顿了一下：“反正我不用任何人帮忙。”
　　说完她就快走几步，和男人并肩前行。

　　拾音一身湛蓝，在广阔沙漠里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