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轮回 不要迷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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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外的阳光好像闪花了姚灿的眼，他终于反应过来，顺带逃荒似的别看眼。虽然他的脑子已经被折腾得几乎要宕机。因为面前这个坏心眼、厚脸皮的家伙，姚灿这么多年来所有的伪装统统湮灭不见，只剩下内里那个在海边排档里被一对俏皮小梨涡荡漾了心神的毛头小子。
不，或许还要更早一点。
姚灿忍着血气上脸的冲动，轻瞥了眼面前背光又笑得一脸灿烂的家伙，或许在那个“你能和我做朋友”的夜晚就早已预料到了今天的结局。但这一点，姚灿是绝对不会告诉卢曜的。
“还记得它吗？”卢曜举起埃克斯问道。
姚灿一脸你在侮辱我的智商的表情回答：“这不是埃克斯吗？”
“你不觉得它像什么吗？”
“夏皮皮里面的皮克。”姚灿皱眉，在对卢曜的蔑视中找到了点理智。“你不要妄想用我最喜欢的角色来讨好我。”说完，他有些后悔自己的自以为是，又觉得自己这语气怎么听都有种恃宠而骄的味儿。于是他赶紧补充道：“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谢谢你的心意，今天我请你们吃饭吧。”
“咳咳！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吗？”卢曜的耳根子有点发烫。让他一本正经地告白或者嘻嘻哈哈的调戏他都可以，但当自己需要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做这些事情的心意却有些难以言语。这种像是邀功似的引导、对话不是他的风格。
正当两人都进入尴尬状态的时候侧面花坛后隐隐传来了些许响动，突然一声大喝打断了面对面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两人。姚灿还没来得及侧头看，熟悉的声音就传入耳中：“我靠！我忍不了了！”
紧接着花坛后又传出了嘻嘻哈哈的嬉闹声，不过一会儿，三个姚灿非常熟悉的脑袋从花坛后冒了出来——正是被卢曜打发到楼下去的双胞胎和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韩夏至。
只见率先开口的韩夏至迈着英勇的步伐走到两人面前，一把拉过姚灿，站到两人之间。然后他转头死盯着恢复面瘫冷漠脸的卢曜，问道：“大哥，你谁啊？找我们家小桃什么事啊？有话就好好说，没事别离人家这么近。”
面对韩夏至的一顿输出，又看着带着窃笑站在卢曜身后的两个小鬼和像只老母鸡一样护在自己身前的韩夏至，姚灿原本几乎通红的面庞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上前一步走到韩夏至身边，介绍起几人来。
他抬头才发现卢曜的目光似乎有些委屈，心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悸动又蠢蠢欲动。于是他只得别开眼，对着韩夏至说：
“这是...我的同学卢曜和他的学生林予澄、林予澈。”然后姚灿又转身面对着卢曜三人道：“这是我的同事韩夏至。”
卢曜眉头一挑，还是率先伸手道：“卢曜。姚灿的小学、初中和高中同学。”
韩夏至也淡定皮笑肉不笑地淡定伸手：“姚灿的同事兼室友，韩夏至。我们认识好多年了，一直都是室友。”
“我们也认识好多年了。”
“哦，从来没听小桃提到过呢？”
“他不大讲自己家里的事。”
“啊？是吗？”
两人一边客套来客套去，一边还特别幼稚地把手窝得紧紧的。最后还是姚灿看不下去了，上前把两人分开。始终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的两兄弟眼神一对忍不住在通讯里交流。
林予澄：“妈呀！我第一次见有人能和卢哥怼得有来有回！你看夏至哥像不像护仔的老母鸡？”
林予澈：“你少说两句吧。这句话要是被夏至哥给听到了，他非打死你不可。我看啊，不像老母鸡护小鸡，是老丈人看女婿。”
林予澄：“我第一次觉得你说得对。”
等几人都整理好情绪时，姚灿点的几道菜也差不多上齐了。两个小孩是早就敞开了肚子吃得正欢，另一边的三个大人里却只有韩夏至筷子没停。他边刷手机，边把锅中烫熟的蔬菜、肉类往嘴里塞，这边刚咽下去，转头就幸灾乐祸地出声道：
“哎呦！卢曜你们公司破产嘞！”
姚灿先凑近想看个仔细，被卢曜轻拽开。他莫名其妙的看着冷漠脸的家伙，等着他开口。
“OS不是荣华。汪邀的OS倒闭了，汪娇的荣华还在。”卢曜抬手喝了一口橙汁，平静地回答。
此时韩夏至也不准备吃下一口蛋包饭了，和满脸问号的姚灿一起看着过于冷静的卢曜。
“看你下一条标题新闻。”卢曜对韩夏至说，整个过程他都没有任何情感起伏，仿佛在讲述的事别人的故事。在卢曜过于镇定的情绪影响下，韩夏至自觉地共享自己的屏幕页面——荣华爆出内鬼！竟是老汪董的长子汪邀！点进一看，发现警方查证汪某泄露荣华芯片科技的私人非植入芯片的关键技术，具体情况还需继续调查。两人默契地划道下一个模块——跨时代！荣华芯片科技创始人陶梧渊率领团队率先攻克非植入型芯片体难关，利用生物波解决私人芯片问题！
姚灿率先反应过来，盯着卢曜问：“难道...那个是？”
卢曜点头，取出怀中那个装有类似初代芯片体的盒子放在两人面前。“RH*θ*001，我们团队设计的，下个月发售。”
“我可以预约一个吗？有没有家属价啊？”韩夏至瞬间倒戈，非常没有骨气地对卢曜说道。
卢曜微笑回答：“本来是没有的。但是既然是小桃多年的同事兼室友那肯定是有的。”
姚灿嘴里的牛肚都咽不下去了。韩夏至满面春风地拍拍他的肩，对卢曜道：“我们家小桃就是比较害羞。有兄弟你罩着我也就放心了。”
麻蛋，一个狗芯片体就收买了你这个死鬼。姚灿边腹诽，边在桌底踹了韩夏至一脚。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的顾筱就是另一种状态了。他也像是在火锅里似得，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比锅里沉浮的贡丸还要焦急。让他进入这种状态的原因就是刚刚结束的两通电话。等他第三次经过办公桌时，他终于等来了汪洮的回电。他迫不及待地选择接通，看见对面这次发来的竟然是视频通话，自己面色发白心绪不宁的样子暴露无疑。
汪洮似是坐在沙发上，背景的白墙晃得顾筱眼花。他强打起精神，板着一张脸问道：“你想好了吗？这件事对你自己也是有利的。”
汪洮低头，像是欣赏够了顾筱的神情，轻笑道：“你在说什么呀？顾筱，‘敢作敢当’不是你自己在发言稿里面说的吗？”
“那种你也能信！”
顾筱几乎气急，看望着视频中那人心不在焉地拨弄指甲的样子就憋闷，最终还是压低声音，软声道：“汪洮，我已经找到姚灿在哪里了。他在时雨市，你不想去见他吗？”
屏幕对面拨手指的人，像是按下了暂停开关，而后缓缓抬头，用一双古井无波的脸看向顾筱。这让顾筱觉得紧张，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十六岁，和汪邀父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该死的汪家人。
“然后呢？”
“你可以去见他。我听说他这几年过得还不错。如果是你去的话，他说不定会见。就像九年前，他去见你一样。”
“顾筱。”
“嗯？”顾筱抬起头，充满希冀地注视着那个比他小的女人，那个游手好闲、从不过问家族生意的汪家人。
“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对吗？”汪洮笑了，露出一张和姚灿类似的笑脸，但那双精明的桃花眼却明明白白地告诉顾筱一个可怕的讯息。
可怕的汪家人，可恶的汪家人。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NM那边准备背叛你，把你丢出去当拖OS下水的替死鬼。呵呵，虽然本来就是如此，但你似乎并不想和你的老东家一起共存亡啊。”
“你都知道什么！你都知道什么！”
顾筱理智的线被汪洮崩断，他忍不住喊道。
“是我想这样的吗？！是你们！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逼死了我爸！现在还想来逼死我吗？”
“难道不是吗？”汪洮彻底绷不住形象，笑到瘫坐在沙发上。
“到底是谁逼死了谁啊？你爸被逼疯了，在疗养院里面半死不活，你还每个月都汇钱过去给他最好的治疗不就是想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嘛？但是你知道吗？当初签下你爸辞退书的人是汪邀哦！是你亲爱的资助人哦！”
“闭嘴！你TMD闭嘴！”顾筱想把这个通讯断联，但他不知道断了之后还有没有人会接起他的电话。他强打起精神，用仿佛是从地狱里漏出的嗓音说：“汪洮，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可以不保我，但这样我一定会供出你。毕竟我这个可悲可怜的经理可没有打开荣华研究室最高权限的密码。”
对面的汪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嘻嘻笑道：“是呀。但是你忘了吧，我这个你眼中玩世不恭、不理家族产业的败家子也是没有最高权限的密码的哦。”
汪洮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声。顾筱站起，踹飞碍眼的办公椅，喃喃道：“你...你说什么？”
“你们荣华...汪娇和陶梧渊难道就不怕被我......行！你们自导自演！我顾筱再做一次棋子。行！但是，你承诺过的！！！你答应我的，我都告诉你姚灿的下落了！你TMD言而无信！你们汪家...你们...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顾筱，聊天中的话怎么能算承诺呢？我不是十六岁的姚灿，你也不是十六岁的你了。”汪洮无情地打断顾筱的疯言疯语，并切断通信。
“完了？”看着仰躺在沙发上变成一条咸鱼的女儿，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汪娇问。上了年纪之后，她更注重保养，身边的营养师、保养师不断。虽然被戏称为“商场女战神”，但汪娇的岁数毕竟摆在哪儿，这会儿刚结束了发布会就回家休息了。
“嗯。”汪洮打了个哈欠，“妈，好累。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我果然不适合干这个。”
汪娇轻哼，回答：“还怎么过来？就这么过来了呗。”
“妈，你这么多年就没想去见见我哥他们吗？”
汪娇放下花茶，看向窗外蓊蓊郁郁的绿，嘴角轻勾。“有想过。但是没想见。如果是那孩子的话，他想见我自己就会来见我的。”
“狠心。”刚从实验室里出来的陶梧渊简短的评价道。
“呵呵呵，这也是优点吧。”
“这倒也是，你当年就是凭着这点走到今天的。就事论事，你确实适合走这条路。”陶梧渊拐进厨房也给自己倒了杯花茶，再把第二杯花茶递给女儿，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总比你这个要留个念想的人要好。”
“妈，你们在说什么啊？”汪洮坐直身子问。
汪娇瞥了闭眼喝茶的陶梧渊一眼，没有回答。被注视的人只得自己开口：“当年我们的确对不起姚祺，让他年纪轻轻就从荣华销售部辞职回家带孩子。但就像你说的，我们都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毕竟后面的事情谁又能预料呢？但是因为小洮，你的出生，让我变得焦虑。”
“是因为我的病吗？”
“对。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但在生命面前我们真的无能为力，只能尽可能对你好，少留一些遗憾。你初中那几年，身体状况突然一下子恶化。我们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而且又出现了芯片体犯罪，我和你妈根本就是分身乏术。原本想再怀一个来救你，但连轴转的工作后这个计划也没了实施的可能。”
“所以，你们有想到找我哥。”
汪娇和陶梧渊都点头，后者开口道：“你也知道我和你妈是商界联姻的互利关系。当年因为一些原因，你妈选择了荣华，和姚祺离婚了，再没了联系。但是我知道你妈是个执着的人，如果她真的想达成一个目的，她绝对会拼尽全力。”
“所以，你怕我找到姚灿，第二次伤害姚祺。然后给他们一个你做过手脚的芯片体，屏蔽我的信号搜寻，让我找不到他们对吗？”汪娇并不笨，她在陶梧渊的话中听出了当年的未尽之言。她缓缓放下茶杯，陶瓷在大理石台面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陶梧渊，你果然还是不了解我。在我决定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回头，我有亏欠，我经常想小洮的病就是对我的惩罚，但我从未想过利用我另一个孩子。我也从未想过得到姚祺的谅解。你有一点说对了，我是个固执的人。我是姚灿、汪洮的母亲，是你陶梧渊的合作伙伴、妻子，是荣华的总裁，也是汪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