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秘密 从第一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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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的防盗门被拉开了一条缝，老姚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见是儿子回来了，他赶紧用水冲了下手，走到门边帮忙一袋袋拎东西。每次姚灿回家都会带很多，吃的、用的或者单位里发的。每到这时老姚总会唠叨两句儿子乱花钱，到时候娶不着老婆。不过这次姚灿没像平时那样恼羞成怒地和自家老子互怼，而是沉默地笑笑，自觉换上居家拖鞋。
老姚奇怪，忙问：“怎么了？不是前段时间还跟我说要去塘城出差，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蔫了吧唧的。”
“爸，你从大公司辞职后悔吗？”老姚还想着打哈哈，姚灿接下来的话又把他吓得不轻。“领导让我去塘城发展，我拒绝了。”
“为啥呀？”老姚没忍住问出口，而后赶紧闭嘴，换了一种说法，“你不是说要带你老爹我赚大钱，吃香的喝辣的吗？”
姚灿憋不住，被姚祺逗笑了，感觉摆手道：“爸。我那个时候喝醉了说大话你都信？”
“怎么不信？我儿子说的话我都信。”
老姚平淡自然的话语让姚灿的内心泛起阵阵涟漪。这是他最亲近的家人，他无条件信任自己。这是一种和卢曜的信任完全不同的感觉，但他同样觉得不赖。也许是自己这些年过得太过安逸了吧，觉得能平淡的生活就好了。每个月领着不多不少的工资，每天干着不轻不重的活，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这是生存，还是生活？
“小桃，你老爹我这么多年活下来，要说不后悔一定是骗人的。”老姚坐在姚灿身边，边说边剥苹果，“我是农村里出来的。当年村里就出了没几个大学生，里面就数我成绩最好。大学里在学生会认识了你妈。本来想去当个导游，但毕业之后和你妈结婚，有了机会后我们两个一起在荣华上班。后面发生了一些事情，离婚了。但是那个时候，我有了你。”
姚灿知道父亲的骄傲就是自己的口才和灵活的脑子，但在当时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单身爸爸又能做什么呢？不过是找一份既能照顾老人孩子，又能养家糊口的活计罢了。老姚在儿子的眼神中看到了关切和揪心，他拍拍儿子逐渐宽厚的肩膀。
“我一直都在做我认为重要的事。不论是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还是成为一个父亲，我都竭尽全力。”
“但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
老姚给姚灿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笨死了！不喜欢还能做这么多年？”
“但，那是专业对口，顺势就...”
“你少来！”老姚起身走回厨房，“你这点脾气我还不知道？死鸭子嘴硬。也不知道是谁那个时候跟我说，自己是传递快乐的小信使。”
不亏是自家老爹，此话一出，姚灿整个人都麻了。麻蛋，这不是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学的皮克的台词嘛！！！他双手撑头，把脑袋埋进阴影中，试图挽救自己的尴尬。但慢慢的，阴影里传出了点点笑声，然后越来越大，直到老姚在厨房里都在喊“小鬼在发什么疯”他都没有停下。
他是长大了、爱笑了。但那又怎么样？喜欢的还是喜欢，该是自己的，兜兜转转还是会回来。
此时，从姚灿斜挎包的缝隙里缓缓探出一个脑袋。埃克斯用力挤开拉链缝隙，跑到姚灿肩上顶顶他的脑袋。姚灿把小家伙抱在掌心，亲亲地亲了它一下。小狗被这动作吓得眼球里电光飞闪、差点死机。
“埃克斯。”姚灿和小狗鼻子对鼻子，“快递员果然是一个传递爱的职业。”
“...汪！”埃克斯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一般也亲昵地蹭蹭对方。
“它能把你们都送到我身边。”姚灿边说着边狠狠抱紧小狗，“...我也很想你卢曜。”他喃喃自语道。
“这就是你继续留在时雨市的理由？！”在视频通讯里的卢曜，露出了不耐的表情。他几乎气得跳脚，自己刚从单身狗的队伍里脱离，就被迫接受了自己即将异地恋的现实。
姚灿觉得能和这样真情流露的卢曜对话很有趣，仿佛两人又回到了在金安嘉苑的时光。他忍不住逗逗这死鱼眼的家伙。
于是他摸摸肩膀上埃克斯的右耳，把他抱在自己面前，轻轻在小狗鼻间留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我会回塘城的，但不是现在。”
屏幕对面的卢曜彻底宕机，半天没有反应。在姚灿微笑的注视下，耳后还慢慢浮现红晕。这人冲姚灿“你你你”了半天，就憋出一句“你等着”，就匆匆下了线。然后埃克斯的眼球闪动了一下，卢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学‘汪’的时候。”
“...你赢了。”
姚灿心情很好地点点小狗的鼻头，换来了一只摇头晃脑却不忍逃走的别扭小狗。
“卢曜。”
“嗯？”
“你很笨唉。”
小狗不颠了，小狗彻底放弃了挣扎。“你觉得你有资格说我吗？”
“叫埃克斯的小狗没有资格说我。”
“...我很凶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姚灿微笑，又故作生气地说：“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透过埃克斯的嘴，对面也随之传来了一阵低沉好听的男音。卢曜认真的说：“姚灿，还记得你以前问我夏皮皮系列里面我最喜欢的事什么角色吗？”
“埃克斯。”姚灿自信地回答，但又不解地歪头，“但是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大魔王？不会是你那个时候中二病犯了吧？”
小狗摇摇脑袋，回答：“因为在夏皮皮的故事里皮克是最先找到埃克斯的人。”埃克斯说完也用小鼻间碰碰姚灿的鼻间。“小桃，你从一开始就拥有我了。”
“我靠！卢曜！你个死鬼！怎么连我和哥吃饭都阴魂不散的！”
刚坐下的汪洮一见趴在姚灿肩头的机械小狗就大喊道。但埃克斯只是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埃克斯不跟没有眼力见的人讲话。”
姚灿讪笑着帮汪洮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又给自己点了一杯冰美式，才安抚住了这位多年未见的妹子。看着对方健康红润的脸庞，他放下了心。困扰他多年的禁锢，终于在岁月的冲刷下烟消云散，这让他分外感激。
小姑娘和当年一样的乐观开朗，不仅激励了小姑娘自己还鼓励了姚灿。
时至今日，姚灿还记得自己初见汪洮的模样。那是一个晚霞绯红的傍晚，他踉跄地来到初中部教学楼外的小花坛，在那儿见到了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你现在过得好吗？”
很无聊的开场白，但汪洮却特别激动地和姚灿说了一大堆。从自己康复后如何胡天海地地四处游玩，到遇见了自己命中注定的乐器暂时收心去国外进修，再到如今如何在机缘巧合下遇见卢曜和他一起预谋将顾筱和汪邀一伙一网打尽。
小姑娘说得绘声绘色，姚灿听得聚精会神。他还不时发出几句评价或是感叹，让汪洮讲起经过来更有劲了。
“你不知道，我嫂子他那个时候真的很萎靡。要不是我机智，点拨了他，他现在在哪里混着都不知道。”
“嫂子？”
“嗯嗯。”小姑娘点头，十分自然地表示卢曜当年在自己离开后几乎疯魔、人神勿近的恐怖状态。“他说他喜欢你，不想你因为这样那样的流言蜚语收到伤害。而我那个时候也隐隐知道当初来找我的人是你，所以就和他一起找线索，然后...等了你很多年。”
汪洮越说越轻，还时不时往姚灿这边瞅瞅，见对方没特别大的反应才继续说：“我一直以为你不想见我。”
“我...没有不想见你。我只是找不到理由。”姚灿把一杯卡布奇诺推向汪洮，“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在高一那年把所有的勇气都用光了，所以选择了逃跑。”
汪洮原本还在用勺子搅拌着杯中的液体，一听这话赶紧抬头说道：“才不是！哥哥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我，我真的很感谢你！我能活下来，都是因为你的善良。”
“干嘛这么生离死别？”一只大手轻扣桌面，卢曜把一杯热可可递到姚灿面前，“少喝点冰的。”
“你怎么来了？！”
卢曜嘴角一勾：“我怎么不能来？怎么，你是准备讲我的坏话？”
“我可不敢。”汪洮翻了一个标准的白眼，“等下某人说不定又要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卢曜没理会汪洮的阴阳怪气，自然地把埃克斯放到一边，然后给姚灿的热可可里加糖。姚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很顺手就接过品尝起来。到头来最难过的还是坐在两人对面的汪洮。小姑娘顶着一对岁月静好、老夫老夫的情侣的甜蜜攻势，最终还是落荒而逃。
但汪洮最后的那句“常联系”，还是带给了两兄妹不一样的感觉。姚灿笑着在咖啡店门口和汪洮招手，期待着下次相见。
“下次要我陪你吗？”
卢曜从收银台走来，和姚灿一起穿过安桥派出所所在的无名小道，进入车水马龙的大道。他悄悄地捏捏姚灿的手，又在姚灿忍不住笑的时候用比对方稍大一些的手掌包裹住那双带有薄茧的手，玩得不亦乐乎。
“不用，我已经和她在视频上聊了好几次了。”姚灿摇头，扯过两人交握的掌心往自己的大衣衣兜里塞。
“什么时候把叔叔也接来一起住吧。”
“呵呵呵！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会不会回去呢？结果居然已经跳过这个环节想得这么远了？”
卢曜见对方还在取笑自己，忍不住又往姚灿身上靠了靠，还用手指在对方掌心轻扣，恶作剧做得正大光明。“你答应我的，当了领导，高升之后就和我住在一起的。我床都买好了。”见着对方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潮红的脸庞，卢曜隐隐觉得自己又扳回一局。可谁知，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窃喜，那边姚灿就一把将卢曜的脑袋推开，强行中断了别扭的“猛男撒娇”。
姚灿转话题道：“小林他们好像考进了一中吧？”
“嗯。”卢曜闷闷的声音在姚灿身边传来，“勉勉强强，算是踩了狗屎运了。”
“有你这么说自己学生的吗？”
“他们哥自己说的。”
姚灿忍不住笑问：“那个哥？”
卢曜牵住姚灿，往公交车上挤，在后排找到了位置。“亲堂哥。”
窗外的场景飞过，真实和虚幻交织，姚灿这次选择靠在身旁人的肩膀上开始自己无边的幻想和回忆。在那些光怪陆离、交错纷杂的景象中，有一个人一直都在。
他嘴唇轻启，把埋在心底的话对身旁的人说，换来了一个极温柔的亲吻。
“睡吧，到了我叫你。”
“嗯。”
“不怕我把你拐走？”
“嗯。”
因为，从第一次见面起，你也拥有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