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变局 没有硝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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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灿，你是学这个专业的吧？”
“对的。”
方仪没有回头继续走在前边询问：“这次是个好机会，为什么不答应？因为家里吗？还是什么？”
姚灿没想到这个不苟言笑的老师傅这么关心自己，忙摇头摆手。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这份工作。我是需要，还是喜欢？”是为了生存，还是梦想？姚灿在心中补充完后半句，他害怕老人说他因为没有生活压力在无病呻吟。
“哼，就知道你会想太多”老头转身，抬头注视着姚灿，“年轻人，不要看不起任何一种工作，也不要瞧不起自己。趁着年轻，多去外面看看没有坏处。”
姚灿没有办法回答老师傅，在几乎是禁忌交浅言深的职场中，他无法理解这位即将退休的老职工在这儿对自己说这些事为了什么。经历了太多，让他在接受到信息的第一反应是分析与权衡。于是他将装傻充愣的原则贯彻到底，对面的人也似乎真的拿他没办法，手摆摆地放他回去了。
小县城里的生活总是平淡随性的，姚灿又恢复了之前几年的生活。每天在单位里努力干活，晚上和韩夏至一起在宿舍里插科打诨，只是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会调出通信箱界面瞅一眼，然后继续重复着类似的日子。
在市中心的卢曜就没有姚灿这么放松了。
除了每天抽出时间绞尽脑汁和姚灿进行发十句回一句的的交流，还要面对自己的毕业实习和论文。因为老师的关系，他得以进入荣华集团的科研室打下手。日子虽然过得忙碌充实，也总有些意外收获。
“你说什么？”男人忍不住压低嗓音喊道，“汪娇，我说过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遍。而且，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翻一遍旧账。这和他没关系。”
后面的对话卢曜就听不见了，显然那个男人又将交流转回了用意识交流的私人频道。他默默关上了备用仓库的大门，刚想从分叉口转回主路，就差点和左侧的中年男人撞在一起。对方显眼刚结束通话，从卢曜的角度看去，他右眼前的通讯屏幕刚一闪消失。眼前穿着工装的大叔，身材修长，一双精神迸发又多情的桃花眼格外有神，但眼下亦有常年沉浸在研究台上拼搏出的青乌和疲惫。
陶梧渊有点烦，刚刚和汪娇的对话让他焦躁。老对手NM集团率先和媒体透露自己有解决非植入的私人型芯片体研究的重大突破，还申报了许多专利。但根据他们的内部消息，NM拿出的技术支持竟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自己荣华这边出内鬼了。作为老牌企业，汪娇虽然平时关注的重心不在芯片体这块，但毕竟作为荣华龙头产业，又有当年的教训，任何风吹草动都让她格外紧张。于是一通电话让他赶紧过来看看情况，尽量不打草惊蛇。
其实陶梧渊不想来的，他在自己的研究室里干得好好的，最烦这种勾心斗角的商战。但触及到自己的痛点，他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一路走进研发部的大楼，他看着各式出现的OS图标，哪怕是脾气好的自己也忍不住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会儿还差点撞上一个脸生的研究员，一想到自己从没有来过新装修好的总部大楼，就忍不住问道：“不好意思。请问去第一研究室的路怎么走？”
“这边直走到电梯，然后上5楼就到了。”
“谢谢了。小帅哥新来的？”
卢曜正摆手表示没事，见此为自己补充道：“对。我是沈丹老师的学生，刚来这边实习。”
一听这话，陶梧渊的心也就松了一半。是沈丹学生这一点，他还是很放心的。于是他也打量起面前和他一样高个的男生，虽然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但一双凌厉的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透过他的眼睛，陶梧渊感受到的不是惯常见到的谄媚和讨好，或是惧怕和怯懦，而是一种平等的打量。于是他也笑了，为自己没来由的打量和试探向对方道歉，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啊！你是师哥的那个很有天赋的学生！”他拍拍卢曜的肩膀，和他一起往前走，“我经常听他表扬你，说你做事有灵性。”
“哪有，都是老师教得好。”
“你别谦虚。听说你的研究方向也是非植入型芯片体？”
“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当初选择芯片研究的专业也是因为这个。最近在这边学习了很多，也有了点想法，但要走的路还有很远。”
陶梧渊颔首，说：“年轻人很好哇！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自己的目标，很好。”说着他摇摇脑袋，叹息道：“不像我女儿，一会儿说要玩音乐了，一会儿又说要去当驴友做摄影师了，没个定数的。”
卢曜看出他只是象征性的感叹，汪洮的父母对她有多纵容他是很清楚的。毕竟一个从鬼门关荡了一圈平安归来，也没什么富二代脾气还心理正常的孩子，做父母的也不会过多要求她什么。于是他也只是象征性地应付了几句。
“不过年轻人多去尝试也没有什么坏处。毕竟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总会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我们做大人的，在后边支持就可以了。”
“老师你女儿听到你这么说一定很高兴的。”卢曜由衷感慨道。
说话的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第一研究室。
在这个实验室里的都是荣华芯片体开发的核心力量，卢曜原本是没有权限走进这儿学习的。今天刚想放下从仓库中导出的东西准备走人时，却被陶梧渊叫住，和他一起走进了最里边的会议室，等待其他工作人员进入。
不知道这个大佬背地里卖着什么药，几个研究员顶着和卢曜相似的迷惑表情走进会议室，等待陶梧渊发言。
这人也不是那种会和人客套两句的性格，单刀直入道：“你们对NM那边的‘重大突破’有什么想法？”
满场沉默，几人虽不是什么善于交际的性格，但作为一个打工人基本的看脸色还是知道的。于是连莫名参与高层会议的卢曜在一起的所有人都霎时没了声音。
当然这也在陶梧渊的预料之中，既然事情也已经发生了，何不将计就计做出改变呢？这也是汪娇的想法，两夫妻在大事上向来想法一致。NM的事件说白了也只不过是个“重大突破”，而不是新品上市，他们依旧拥有翻盘的机会。
“创新，永远是我们这个荣华所追求的。”陶梧渊在‘荣华’二字上强调的咬字，让几个嗅觉灵敏的家伙慢慢悟出了领导的用意。
从那年的事件之后，在汪老爷子的授意下，汪娇还是顶不住压力，把芯片体产业分出一半给兄长汪邀。自此，荣华集团的芯片体除了主流系列，还有以多种载体为卖点吸引了大量年轻用户体的OS系列。在汪邀多年的操作经营下，如今的普罗大众都以荣华系列和OS系列来区分两个受众群体的芯片体系列。
一号研究室里大都是陶梧渊最早一起创业的，自然是荣华系列的人。但楼下的二号研究室则是OS的天下。两边平时略有交集，可私下自然是有些面和心不和的暗自比较的。最近几年领头的陶梧渊慢慢退出研发核心，荣华的更新频率就有点比不上楼下。这件事表面上看去是对头NM的手笔，但谁都不确定有没有楼下的协助，毕竟他们和OS的一些核心技术是通用的。
在座的几位都可以说是一心奉献科研的人，他们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试探的。陶梧渊从事件发生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他们讨要说法，也没有裁员肃清，而是另起炉灶、将功补过——给他们全体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这样稳定团体的做法，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在心里憋住了一团火。
陶梧渊适时地把卢曜推出，说：“这位我相信你们也都不陌生。他是沈丹，我师兄的学生。研究的方向也是非植入型芯片体，接下来的研发工作我请他也加入。”
被点到名的卢曜难得全脑空白了一秒，他骤然起身，想要鞠躬又有些无所适从，还是被陶梧渊用手示意坐下。
年轻人冲动的一系列举动感染了沉默的所有人，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许多。卢曜却是又惊又喜，他忍不住摸了摸右耳，不小心调出了姚灿的通讯面板，把准备许久的一句话发给对方。
就这样吧，希望今天的好运，能换来一个期待的回应。卢曜心想着，双颊边的小梨涡忍不住跑了出来。
刚刚结束一个短途旅行的汪洮回到家，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调出通讯屏，给卢曜发了个消息过去。
桃里个桃：你行不行啊？兄弟？
桃里个桃：我哥理你了没？
桃里个桃：大兄弟！好歹回句话啊！！！
卢曜这两天实验有了些许起色，正忙得焦头烂额之际，根本不想理会一直在通讯箱里面闪现的那个头像。被问得烦了，他才慢悠悠憋出一句：“知道了。到时候会和你说的。”然后就彻底装死，不去理会汪洮的狂风暴雨般的留言通讯，自顾自地加紧赶工。
终于是耐不住的汪洮在洗漱完毕后看到这样一句留言，恨不得把这人的通信号拉入黑名单里一辈子都不放出来。结果为了那个终于有点眉目的事情，还是忍了下来。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有点气不过，于是就把卢曜的备注从“嫂子”改成了“胆小鬼”就气鼓鼓地睡觉去了。
汪洮一念间就将芯片体调整到了免打扰的睡眠模式，心里还在腹诽卢曜没有把握住上次咖啡店里这么好的机会，放走了姚灿。要她说就该死皮赖脸地跪地求饶，把人先留下来再说。心念即此，她忍不住窝在被窝里挥舞了一通王八拳，抱着对卢曜的恨铁不成钢沉沉睡去，自然也没注意到她调至免打扰模式后被拦截在收件箱里的另一条消息。
不过该知道的事情是永远逃不了的，等到汪洮起床时，在芯片体市场上正经历着一起没有硝烟的拼杀，并即将决出胜负。
自从前段时间姚灿和卢曜匆匆走出荣华总部的VIP包间后，顾筱的日子就是一天一个样，永远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他身边的下属和同事见他每天忙得团团转，都忍不住安慰他：“小顾啊，你先别着急。汪邀虽然是你的资助对象，但是他那件事情已经被查清楚了，你是没有嫌疑的，先别这么紧张。”
每到这时他总是会流露出对汪邀的不解和对自己的愤恨。然后和安慰自己的人来一场被资助人念即旧情，为资助人搜集证据洗刷冤情的好戏。
这么多年过去，顾筱在这方面的演技越发纯熟，将那种三分自责、三分焦急和四分无措表现得自然又恰当好处，让他身边的人都认为自己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可哪里有人知道自己才是害死汪邀的那个人呢？
他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整理好情绪后出门却碰见了自己的小秘书屁颠颠地凑近说：“顾经理，你还好吧？”
顾筱笑着接过小秘书递来的纸巾，回答：“没事，接下来是集团会议吧？”
“对。汪总那边已经准备好新闻稿了，等下开会的时候估计会讲下这个事情。顾经理，你的发言稿......”
“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顾筱打断了他的话，整理了下袖口，径直走向顶层的会议室。
此时，他佩戴在右手腕内侧的商务手表型芯片体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他脚步不停地向前，用左手轻扣手表盖，面前几近透明的对话框瞬间弹出——“干得不错，已经打入老地方了。”一秒过后，像是知道顾筱已经阅读完了一样，这个弹窗自行销毁不见。
顾筱冷笑道：“卸磨杀驴。”
衣袖中的芯片体归于平静，他踏入会议室。顶层的走廊再次回归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变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