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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巧思 赵灿只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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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个吻,赵灿却道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他忍不住再次低头,可无论怎样,他都只是浅尝辄止,像是生怕会惊醒正在熟睡的动物幼崽。
他初尝他的滋味,做不到收放自如,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小狐狸那两瓣柔软间来回亲舐。
他过于清甜,虽然什么也没做,却反倒叫他越发失去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赵灿终于抬头,他张开嘴巴,不停地急促呼吸,某些东西不仅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愈发深沉,让他几乎快要失控。
他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东方彻,就是怕把人吻醒。他的理智在吻上这个人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烧断了线,他心道这般有悖人伦的事安在自己头上可以,但绝不能让他受委屈。
可是现在他心跳加速,见东方彻嘴唇微动似乎嗫喏着什么,又不禁想,若是他刚才真的醒了会不会倒是好事一桩,至少这样他以后便可以更加“坦诚”地站在他身边。
至少在他再将自己主动推远的时候,自己可以有不再离开的理由。
赵灿的手再一次捏成拳头,终于翻身从小人儿的一侧下来,他为他除下外衣,又替他盖上被子。
他自己则是和衣不眠,侧身凝望着东方彻的睡姿。
他鼻翼开合翕动,有些急促,嘴唇微微轻启,分明是因为自己刚才吻得太久,所以愈发鲜艳。他身上有药酒醉人的味道,呼吸间皆是勾人命的香味。
赵灿时而见他蹙眉,时而见他晃头,可他就是不动他,他像是在和自己作对,强迫自己不去伤害他分毫。
他故意一次又一次的叫他叔叔,分明不喜欢,但每回喊出来的时候都可以提醒自己一声,这个人碰不得。
他只在他听不见的时候唤他“小骨”,还如初见时,他只是他一个人的小骨。
直到东方彻梦呓翻身,将背朝向自己之后,他才逐渐冷静。楼下华丽的唱腔越发清明地往他耳朵里钻,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听见有一个略微沉重的脚步声进了隔壁房间,应当是有三个人,可游侠儿给来的消息分明只有柳浩才和李刻,多出来的人又是谁呢?
楼下旖旎的戏唱至三更,东方彻不知自己醒来时是什么时辰,只道自己昨晚一夜未回宫中,之后免不了要去陈太后那里走一遭,做个样子解释一番。
他本就是贪眠爱睡懒觉的性子,可是自从那件事发生以来,从昌城丰城,从丰城到莲屏,从莲屏再到易安,那样多越来越长的黑夜里,他却再没睡过一个好觉。昨日贪杯,误喝了那些暖人的药酒,倒让他终于睡了个整觉。
他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并不见赵灿的身影,身体微动,却忽然发现身下有异样,这是……
他呆坐在被窝里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身下那团已经干涸的东西是什么,他许久没遇上这样尴尬的时刻,更遑论还是在这等烟花之地,耳朵瞬间烧了个通红。
他好像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些事情,很模糊,可头脑中的确存在那些碎片的痕迹。他目光落在早就燃尽只剩下一滩红痕的蜡烛上,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他记得,赵灿吻了他!
他开始怀疑这些是不是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毕竟赵灿和自己怎么可能会有些什么,他本想从自己喝了酒之后开始想,却越发叫他回忆起更多的细节,譬如他头一次听见赵灿叫他“小骨”,在昨晚迷迷糊糊被吻了之后他怕自己被看出来,又假装翻了个身。
他一面期待着赵灿快些离开,一面又忍不住回味他抱住自己时的那份宠溺与温柔。
他这是疯了吗?
东方彻光是想到这些就已经面红耳赤,他虽知自己皇叔的身份是假,可赵灿并不知道啊!但尽管如此,赵灿昨夜居然还吻了他。
他忽然想到自己作昨晚来这里的最初目的,忽然感到羞恼和烦躁,他什么事都没做好,居然还在贪恋自己侄儿的怀抱,甚至昨晚还泄了身,这到底是抽的哪门子疯!
东方彻手指在床上乱摸,想要快些找回自己的衣服,可脑子里却不停地回闪最晚发生的每一幕。他实在搞不清楚,明明自己都挨不住眼皮太沉而睡过去,为什么头脑还能如此清醒,以至于他其实根本没看到什么画面,现在却能通过感受和想象完整勾勒昨夜的情景。
他不知该怎么面对赵灿,急欲想要逃离这个地方,谁知门响,赵灿却端着小菜走了进来。
居然是他亲自送来。
东方彻下意识裹了裹被子,不想让赵灿发现床上的异样,可是尽管他能瞒过一时,却又不能瞒过一世,况且他连件可以替换的单衣都没有。
赵灿已经换过一身衣裳,昨夜大概是他人生中过的最憋屈的一个晚上了。可是他不会对任何人说,而眼前这人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快至晌午,他道宿醉的人吃不了太丰盛的东西,于是命人专程备下这些清食小粥。
他站在床前还如往常一样看着东方彻,他不知道床上的人儿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而且现在还有难以言说的尴尬。
只见他羞红了脸颊,微仰着头对赵灿道:“咳,这里是没有可供更换的单衣,我,我,你能不能帮我找一身衣服来?”
这等羞煞之事叫他如何对着赵灿说出口,赵灿见他面色有异,起初还以为是他昨晚的酒还没醒,说话还有些迷糊。又见他脸上红的不正常,于是十分自然地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东方彻没躲开,一下子抓住赵灿的手,拉扯间却是赵灿抚摸到了他发烫的脸颊。
赵灿欺身猛地凑近东方彻,若是以前他定当他是在和自己逗着玩,可知道这人昨天晚上偷偷亲了自己很久之后,他却感到紧张,只好不停地后退。
被子被蹬开,只是想用额头试试他体温的赵灿却忽然明白发生了什么。鼻子一吸,他眼神一怔,瞬间明白这人在害羞些什么。
扣住他脑袋的大手还没有离开,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就把人拉到离自己极近的距离,“叔叔在害羞些什么,莫不是昨夜被楼里的姑娘迷了眼,叫狐媚儿钻了被窝?”
“你才是狐媚儿钻我被窝,快替我找身衣服来。”他被赵灿气到,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哪知这话一出口他就暗叫不好,这话分明是站在他知道赵灿昨晚的所作作为之下说的。
见赵灿笑得勾人,他故意拿出自己叔叔的身份耍赖,用额头去撞赵灿的额头。
结果刚撞完就被赵灿按住肩膀,不能动弹,只能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加速。
“叔叔若是同意,侄儿也是钻得的。”赵灿声音发哑,可还没等东方彻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离开,估计是替自己找换洗的衣服去了。
他现在很确定刚才在自己头脑中闪过的画面皆非虚构想象,全然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也许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赵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晓得了他的心意。
很快赵灿便替他找了了一套合身的衣服,他简单梳洗之后直接换上。
坐在桌前,他仍旧有些尴尬,脸上发着烧,耳朵烫的像是能直接煮鸡蛋。他只好一言不发,在桌边落座,小口小口地吃着赵灿送上来的小粥。
那小粥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居然微微发红,盛粥的小碗定是特制而成,是一颗桃子的模样。碗边摆了两只青翠釉色的小碟,为了配合桃碗,便被烧制成了桃叶的模样。
一侧的小碟没有盖子,里面盛了一些用来下饭的爽口小菜,模样十分精致。而那有盖子的小碟则更显独特,盖子也是桃叶的形状,与下面的小碟并不完全严丝合缝,只在桃叶尖端露出一个缝隙,显然里面装的应该是饮品。
东方彻逐渐从赵灿的注视下转移了目光,彻底被桌上花样出奇的碗碟吸引了注意力。
大到一幢花楼,小到一只碗碟,易安人精致讲究的功夫无所不入。他暗暗赞叹,却又忽然发现那盖碗小碟的尾部还做了一个凸起,正如桃树的叶子一般,精美至极。而且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三寸长的叶柄似是中心镂空,容器里装的东西都可以从这里流出来。
赵灿见他目不转睛地在研究那只小碟,便向他道:“醉仙楼真正的老板听说是个女子,无论是屋子的装潢还是碗碟的形状,都是她一手操办,模样精致,巧思绝妙,三十三里台的就没有一家店没学过这醉仙楼的手段,但无论是谁学,最后结果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你见到的这桌小食原叫‘春桃报晓’,碟子里装的是桃花羹,清淡爽口,正适合醉酒之后的人喝。你可以从前面倒出来,装进碗里,也可以直接就这叶柄,从里面吸食。酸酸甜甜的,倒是可口。”
东方彻直接掀开盖子,将里面所谓的桃花羹全倒了出来,此刻他并不好奇这羹汤的美味,反而对装着羹汤的容器赞不绝口。这小玩意不仅好看,便是用处也是别出心裁,醉仙楼的老板娘真是独具匠心。
白皙纤长的手指来回把玩那只青葱釉彩,他道若是把这些东西带回北疆,定能让小胖大开眼界,他在城南想开一间酒楼,软磨硬泡拉着顾老头给他想了好些菜名。顾老头假装不干,其实心里高兴的很,那些名字每一个都雅俗共赏,若是能烧得这样一批瓷器,正好配他烧菜的手艺,可谓是锦上添花。
可是……
他挂在脸上的笑容如冰雪一般,缓缓消逝,赵灿坐在他身边看得分明,却不知他想到了什么。
东方彻放下碟子,手指捻了捻,忽然一阵奇妙的感觉滑过他的脑海,像是惊蛰夜里的一道雷鸣,霎时间炸开了他的思绪。赵灿见他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问他这是怎么了,就见东方彻以极快的速度骤然起身。
他来到刷满黑漆,古朴大气的方格隔断之前,两手一拉,顿时就将隔断从中间一分为二。
这里没栏杆,他却一个劲朝外面探头,赵灿怕他危险,急忙起身护在他身边。
“在找什么?”赵灿问。
东方彻满脸兴奋,全然忘记了刚起来时和赵灿相处的尴尬,指着楼下问:“你昨晚说的那些曲水流觞呢,去哪里了?”
若是人,无非就是走掉,或是去了醉仙楼的后面,此时已经日上三竿,那里会有花楼在白日里做生意。
东方彻见赵灿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仰头对赵灿比划,“就是那些盛酒的竹子,昨晚分明每一桌都能照顾到,怎得此刻却没有了呢?”
赵灿这才弄懂他在找什么,虽不知道他问这些干嘛,但还是极富耐心的给他讲解,他见东方彻现在满脸欣喜,生怕他脚下一滑,就从三楼栽下去,于是把人往屋里拉了几步,这才道:
“便是曲水流觞也不是每晚都有,若规矩还没变的话,我记得是每月初一和十五才能见到,也是你运气好,一来就碰上,不过你要是想今晚再看一回,我却也是没办法。”毕竟醉仙楼明面上的老板只是个管账的,背后真正的大人物从未有人见过。
“非是想要再看一回,我只是想那些竹子他们既然可以用来盛酒,便就像刚才那碟子一样,其实也可以盛更多别的东西对吧?”他整个人都愉悦起来,全然忽视了赵灿一直抓着他的手腕,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开始显现粉红的色彩。
赵灿故意抓着他的手不放,看到他这般活泼似乎还是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虽已猜到眼下能让他如此雀跃的事必然和不夜楼相关,但自己也确实没想到他到底要干嘛,而且为了能让他再开心的久一点,自己也好多陪着他一会,赵灿于是故意问他:“可是想到什么新鲜花样了吗?”
东方彻重重地点头,对着赵灿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似是山野间最灵动的小狐,整个人都散发出明媚的光,他对赵灿笑道:“殿下总是剑走偏锋,出人意料,今日便学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