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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把柄 小彻止 ...


  •   小彻止了笑,“我原以为你与她交手的时候会知道的。”

      他在被窝里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坐起来同赵灿解释,却被赵灿一把按下。

      小彻心道赵灿私下里和自己七哥还有绕月堂那些伙伴没什么两样,于是再不管他的身份,侧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说:“她进我房中起了疏忽,被我捡到一只耳环。”

      小彻的手在被子里动了动,而后再伸出来的时候,指尖便多了一只耳坠子,原来是他捡到后就一直贴身带着。

      赵灿伸手接过,黑暗里只依稀得见一个小小的轮廓,摸起来的手感也确实是耳环不假。

      他也倒下,另一只手枕着自己的头,在黑暗中听小彻继续解释。

      “我原本不知道这刺客究竟是冲着谁来的,但后来她见了你,便不顾一切地杀招尽出,所以我敢肯定,你一定是招惹了那人。”小彻言辞凿凿,又继续层层深入。

      “她进我房间行刺未果,并不是因为她不能一击得手,而是我刚巧还没睡着。幸好冬日的棉被厚实,这才替我挡了那一剑,所以才能险些避过。不过你也看到了,被子被划伤了,我也并未完全逃脱。

      “但她接下来并没有继续行刺,我想就是因为她看清了我不是你。所以这才转身闯进了你的房间。她应该是一开始看见你入了我房间的谈话,于是便将我这里错当成了你那边,造成了误会。因此我想这女刺客应该不是有意特遣埋伏于此的,否则凭她那样利落的身手又怎么会犯下认错房间这样简单的错误。

      “只是我有些担心,怕她和你今晚早些时候遇到的那些事有关。”

      黑暗中只余他两人,小彻此时并不把赵灿当外人,语气舒缓,声音沉稳。他从头至尾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地分析,从各处细节入手,告知赵灿自己的逻辑。

      赵灿落在被子外面那只手的确摸到一处豁开的口子,手指一探,就能触到里面的棉花。他指尖捏住那只耳坠反复揉搓,脑海中却并不能将那个女刺客和什么人对上号。

      至于小彻说的招惹,虽有玩笑的成分,但赵灿也抛开这些想过,若是在易安,自己的仇敌确实挺多的,毕竟自己在很多人眼中罄竹难书,可这里是离京师万里的北疆,自己来到这里不过短短月余,哪会有人与自己结仇。

      而对于小彻分析的那刺客并非有意埋伏于此,赵灿倒是觉得颇为合理。毕竟她发现杀错了人之后,没有立即对小彻补刀,想必一来是因为时间不够,小彻尚有余力可以呼救自保,若她时间充裕,一定不会闹出如此的动静从自己窗户直接冲入。二来她如果提前考察过地形,就像小彻说的,这样一个高手,绝对不会犯认错房间这样低级的错误。

      不过小彻提到的早些时候的事,赵灿却也想不出什么太多的东西来。毕竟地牢一事是否真的和陈家有牵连还两说,现在又多了一个刺客进来,若他们真的是一伙的,那这其中关系就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百倍,那潭水也一定比自己想象的更深更浑。

      他替小彻紧了紧被角,伸手将那只耳环压进了枕头底下,轻言道:“天塌下来,也还有个高的顶着,睡觉。”

      小彻只觉额角一抽,这人好歹是大宗皇子,居然也会说出这样混不吝的话。他又想起这人在陈剑豪面前做戏时,故意端起来的模样,不忍发笑,整个人裹在被子里乐的一抽一抽的。

      赵灿担心自己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神经又会无故跳动,只好伸手掐了一把那人的腰。

      小彻乐呵呵地笑出声,也不气恼,故意道:“我个矮,先睡了。”

      赵灿见他翻了个身,用背对着自己。被窝下那两条蝴蝶骨微微隆起,从松散的中衣下隐约透露出流畅又单薄的弧度。

      他翻身,仰面朝天,单手枕在自己头下。过了一会又觉得不舒服,于是朝着旁边那人紧紧地贴了过去。

      明明是刻意想要做出的动作,却又故意在被子里闹出一阵不小的动静。赵灿把远离他的人故意捞进怀里,直到感受到他背上的骨头贴住了自己的胸膛,这才觉得心中原本烦躁不安,始终空落落的情绪一轰而散。

      小彻在迷糊之际用鼻音轻“嗯”了一声,并没有挣扎或是乱动。

      赵灿把头靠在他后方脖子处那堆零碎头发掩盖下轻微凸起的骨头之上,嘴唇轻启,有发丝被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流带动,他轻轻喊他:“小骨。”

      头一晚折腾了许久,这小家伙又贯爱睡懒觉,赵灿起身没有惊动他,替人将被角掖得严实之后这才离开。

      同样早起的还有林正。他在易安朝官之中最是一丝不苟的,行的是严于律己的作风。若非昨日那场突发事故,赵灿心道恐怕一辈子也不能见林正出了纰漏。

      “林大人早,是准备今日北上?”赵灿掠过嘘寒问暖的环节,直截了当地询问北上之事。

      院子里清冷,林正没想到赵灿会从那孩子的屋里出来,他见赵灿脖子处的伤口被衣领遮住些许,知道昨夜之事并无大碍,一颗心略微放下,眉头却又蹙起,“回殿下,只待整顿好随行军务,用过早膳后便要立即出发。”

      “如此甚好。”赵灿点头,知道这种事须得安排的井井有条才是,易安将一个这样性格的人派来,真是恰到好处,“我在绕月堂还留有近三百人的禁军,林大人若有需要,我可让他们随你同去。”

      绕月堂被陈剑豪的人施以保护之名,实则行的是软禁之事。不过赵灿相信,只要陈剑豪不是蠢到无可救药,那在他砸破他脑袋之后很多事情就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只剩东方乾的棺椁,赵灿思考了许久,还是未能想到一个两全之策。

      林正知赵灿心意,但自己带来的人和赵灿的人性质不同,若直接混在一起,他总觉得怪怪的,“那是殿下带来的人,臣怎好……”

      “无妨。”赵灿一口应下,又道,“林大人已经安排好行程,若此时贸然加入我那批禁军,估计会打乱你的计划,所以林大人尽管前行便是,待我去绕月堂走一遭,有过吩咐之后,保管他们可以在一天之内追上你们的队伍。”

      “如此,臣便先谢过殿下了。”林正不再推脱,拱手行礼。

      赵灿又凭着自己刚从赤奴回来的经历,嘱咐提点了林正许多注意事项。卯时三刻刚过,林正便率着队伍出城,先走西路,避开交战地点,而后绕行北上,与当初季献领兵走的基本是一条道路。

      送过林正,赵灿主动去找窦准。他这个大舅舅自己至今还觉得新鲜,但说来也怪,从前二十多年明明从未见过,但眼下这几日与他相处下来竟如此自然。

      不知是身体里的血液作祟还是窦准待人接物时的性格原因。

      赵灿见到窦准的时候,他正在写信。刚搁笔,赵灿便进了门。窦准手上动作没停,将信纸折好后,吩咐亲信去过,然后才同赵灿打了声招呼。

      “舅舅这是在给丰城严大人写信?”赵灿见送信之人非一般信童,知道在如今这种情形下,万事都要仔细对待。那封信他既写得如此认真,送信之人又非寻常,自然猜到是官府信件。

      窦准勾起嘴角,露出他一贯那种熟稔大方的笑,摩梭着手上红骨扇道:“形势逼人,最好每日一封,得叫他熟悉这边的情况,他才能安的下心啊。”

      赵灿虽没见过严故,但见窦准这般敬重这位大人,心道此人估计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赵灿与窦准随意聊过几句,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扯到北疆各州府的知事身上。

      “严大人对昌城还真是关心备至。他手下掌管的丰城和荣城还有厉城最近,舅舅在北疆多年,不知对那两位大人了解多少?”

      “你是想问陈逸乐和陈在野?”窦准挑眉,把玩着掌心的扇子。

      赵灿心说他这舅舅和窦蔻还真像,这种语气莫名令人一哽。他没说话,今日本就是以晚辈的身份来咨询窦准的,就算被这样的语气质问,他也应该受着。

      窦准起身往外踱了两步,半举着扇子轻言道:“比起陈剑豪,陈逸乐和陈绍德的关系更近,今次对于是否要联手出兵昌城,他二人也是最先通气的一方。”

      窦准知道赵灿真正想要了解的是什么,于是直勾勾地抛出实情,并不对赵灿加以隐瞒。

      “舅舅是说他二人原本是想同陈剑豪那样‘救援’昌城?”

      “没错。”窦准扇骨在掌心一拍,回到桌边站立,又道,“只是看样子是被某人给拦下了。”

      陈剑豪当初被逼得紧,根本顾不上是否会有人来同他分昌城的一杯羹,能先活下来才是最紧要的,所以自家这两位兄弟如果肯出手救援,他那个时候一定不会拒绝。但后来的情况却是,陈剑豪私下指责自家家族毫无人性,各个冷酷无情。

      所以对那两兄弟进行了阻拦的人一下子就呼之欲出了。

      “陈在野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担心自家人狗咬狗,还是想独自拿捏陈剑豪?”赵灿不了解陈在野,只能将自身带入对方,去剖析他的想法。

      窦准面上神色冷了三分,一点都不像是他平时的样子,扇尖点了点桌子,对赵灿道:“若说陈家在北疆有控制力的确不假,但若是没有陈在野这颗钉子扣住陈家另外三位,恐怕东方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就能把他们几个老油条收拾的服服帖帖。”

      “何以?”

      “很多人都不明白陈太后为什么会挑了一个外家的小辈来北疆,殊不知她家这位小辈是条不会叫唤的狗,但咬起人来一不小心就会去掉半条命。”赵灿竟从窦准的语气里听出来咬牙切齿的恨意,他还没来得及去深究,窦准就走到了窗户边。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赵灿只看到一片白雾被他呵出。

      “陈在野并非陈家本支,更何况还只是个庶子,陈家于旁人来说是参天大树,可对他而言,那些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这人冷酷阴婺,脾气古怪,凡是只要不顺着他的心意,他总会找出那个令他不满意的人,而后除之为后快。

      “今次昌城事变蹊跷之至,陈在野也许就是看清楚了这之中的门道,所以才制止了陈逸乐和陈绍德少去掺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他虽不以陈家人自居,可他毕竟还是姓陈,哪怕他再不情愿,易安也还有个陈寄姿吊着他。”

      “他这样的人,怎会甘心听命于陈太后?”赵灿听窦准这样描述陈在野,历时觉得此人奸佞狡诈,是个心高气傲不好相处的主,于是有此发问。

      远处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在赵灿见不到的地方,窦准用扇子撑在窗台之上,手背青筋尽显,他咬了咬腮帮子,冷哼一声,待转过身来再面赵灿时,面上却又恢复了一贯的好脾气。

      “便是陈寄姿那女人有能让陈在野生不如死的把柄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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