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0、命定 早几个 ...


  •   早几个时辰前,东方彻被石隽带往刑部大牢,在外人眼中东方彻是皇族贵胄,就算下狱也应好生招待,但东方彻却是由太后亲自下懿旨,直接点名要石隽亲自去捉拿的。

      石隽在刑部做一把手多年,今夜宫中压抑沉默的气氛,特别是漆黑一片的景华宫都让他嗅到了一丝恐怖,他眉头紧锁,在回刑部大牢的路上一直在想要怎么处理东方彻这个棘手的人物。

      他安排了心腹在外,时刻打探宫里的消息,对于东方彻太后的意思的是暂且留住,但也绝不能放过。石隽尚未揣摩透陈太后究竟是要他怎样用龙鼎原一事拿捏东方彻,大牢外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喧哗。

      石隽头疼不已,让人将东方彻收监,暂时没有难为他。他借着这阵喧哗踱出门外,也是想用其他事情暂时缓解一下思绪。

      门外站着一个麻布粗衣的男子,面容略带沧桑,约莫五十多岁,气质却略有不同。周围小卒见自家大人亲自出来查看,立马安静分列两旁,石隽凝眉,问:“来者何人?”

      麻衣王玄神态自若,面色平静,仿佛不知道自己正站在刑部大牢之外,他拱手答话,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在下王玄,龙鼎原一事的罪魁祸首,今夜雨驻,前来自首。”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石隽也是瞬间瞳孔睁大,他步履轻晃,好半晌才消化王玄这惊天话语背后的含义。

      石隽大脑在此刻飞速运转,搜索着王玄这个人的名字,周围小卒在听到这石破天惊的话语之后也是被震慑到不敢出声,只是有好几个立马就把刀抽了出来,一副一旦王玄有什么越矩举动他们就会立刻与他拼命的模样。

      然而石隽率先冷静下来,他快速打量了王玄几眼,能够确定身前站着的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不管他怎么思索也想不起来易安城中还有这样一个人物。

      他依照陈太后的指令捉拿东方彻,心知其中必定有蹊跷,但就算太后不下这道懿旨,石隽也认为东方彻作为负责龙鼎原双宴一事的主事人与这件事绝对脱不了干系。可是这个王玄,没人认识他,也没人知道他姓氏名谁,他如何能有这通天手段操纵了龙鼎原一事,造成圣上太后双双重伤,甚至死伤数百人的局面?

      石隽脑海中千帆过尽,面上愁容越来越深,陈太后这趟浑水真不是人趟的。

      不疑有他,石隽命令手下的人立刻对王玄进行搜身,然后把人押进了身后的大牢。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跑到大牢面前对着刑部一把手声称自己是罪犯,就连疯子也不会。

      若是王玄撒谎闹事,石隽在牢里有成百上千种方法能让他后悔今夜站在自己面前。

      王玄被押入天牢。石隽本想连夜审问此案,但余光却瞥见自己派出去的心腹神色慌张地朝他跑来。石隽立刻停下脚步,心腹对石隽耳语了几句,只见石隽面色由愁转惧,背后冷汗哗啦啦的滚落,他咽了一口唾沫,白着脸,让心腹随自己去了另一处僻静之地议话。

      牢里,湿漉漉的东方彻坐在铺满干燥稻草的地上面色苍白。他的外伤还未好全,当初因为晏甲那夜的施刑导致他的寒疾又有所加重,这会整个人安静下来,就开始清晰的感觉到后背酸痛,寒冷导致他五脏六腑和皮肤中有细密尖锐的疼痛开始脱离掌控。

      他嘴唇微张,希冀着黎明快点到来,可脑海中却止不住的翻腾起赵灿的面容。无论是城外他策马飞驰时的紧张身影,还是他在见到躺在地上再也无法睁眼的窦蔻时的落寞神情,都叫东方彻的心脏揪的难受。

      他六岁时离家,毒发身亡的父亲,被逼自杀的后娘,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来到昌城,他在东方潋滟的照顾下,以为日子真的会一天一天的好起来。可是这世上总有不安分的人,他们以剥夺别人的快乐为乐,毫不犹豫地将他与过去的温馨生活撕离。他被那一双双无形的大手扯得鲜血淋漓,他经历过世间最残酷的生离死别。

      ——整整两次。

      他自作聪明地装成东方越,抢了他的身份,以为这样就可以护剩下的弟弟妹妹们安全与平安,可是他低估了人性,低估了以权为首的易安的黑暗。

      他自幼聪明,旁人谁待他好他自是能够分辨,当初赵灿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嘴上虽然说着不帮他,可是后来才发现,赵灿一直将他护得很好。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逃离北疆,赵灿寸步不离,处处照拂。他的家分崩离析,赵灿在危难中给了他至亲般的照顾。宫中之人审时度势,给他难堪,赵灿又把自己交到他母亲的手中,他们教他如何生存,如何活。

      他在那母子二人身上能够体会到家的温暖,也在与窦蔻一次次地交谈中看到了熟悉的目光,那种目光时常让他怀念,如同怀念堂主和姑姑那样令人安心。

      可如今,他再也见不到那样和善又灵动的目光了。

      他见不到,赵灿也见不到了。

      若说从前他失去了亲生父母,尚有绕月堂那样一大家子人给他热闹和幸福,可是易安的赵灿,二十多年来,身边却唯独只有一个窦蔻而已。

      东方彻手指死抓住牢房栏杆,骨节泛白,指尖掐红,他的肺腑在经受寒疾带来的疼痛,同时也在经受精神上带来的摧残。

      他知道赵灿在外人眼中十分骇人,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的赵灿一定很渴望一个温暖的可以永远接纳他的怀抱。

      赵灿,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才好。

      东方彻正独自忍受着身体和精神的折磨,此时却听见嘈杂的脚步声,他抬头,却不料碰见一个老熟人。

      东方彻嘴唇蠕动,眉头瞬间拧作一团,他咬牙按住心头疑惑,却见王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若非王玄,龙鼎原怎么会发生爆炸,若非自己无能,又怎么会在明知王玄曾有问题的情况下不得不依赖他。

      狱卒将王玄关进与东方彻相对的牢房,此时没有人知道他二人相识,待狱卒纷纷远去,东方彻一拳锤在横筑的圆木栏杆上,颈上青筋暴露。

      “王玄!”

      东方彻像一头炸毛的小狼,他怒不可遏,浑身戒备,眼神若是可以杀人,王玄已经命丧当场。

      东方彻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王玄,“龙鼎原究竟怎么一回事!你为何要做这样一场局!”他近乎咆哮着诘问王玄,外面的狱卒不知得了什么吩咐,竟然没有再靠近而是全部都撤出门外守卫。

      王玄拂了拂身下的稻草,像是整理自家席上的软垫一样,不慌不忙地盘腿而坐,待他安定,这才平静地回望东方彻想要杀人的目光。

      “小侯爷可还记得,王某曾说过,待一切事情结束的时候,给你讲一个故事。”王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眼神却比平日还要冷上三分,“不知道小侯爷现在还想不想听这个故事?”

      东方彻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是王玄不是那种会故弄玄虚之人,龙鼎原爆炸之后这个人就不知所踪,他是熟悉建筑之人,知道龙鼎原有秘密逃生的地方一点也不奇怪。可怪就怪在龙鼎原事毕,倘若王玄真的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就应该继续逃之夭夭,而不是主动送上门来,甚至是在自己前脚刚踏入天牢,他后脚就被人押进来,这时间节点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东方彻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他强行摁住脑中翻滚的思绪,将自己从赵灿和窦蔻的悲痛中剥离出来,他咬住舌尖,立刻尝到一丝血腥味,他逼迫自己要全神贯注来面对王玄。

      “你不是被捕的?”东方彻恢复往日灵敏心思,联想到刚才外面的喧哗和狱卒押人进来时的状态,一阵见血地抓住了关键。

      王玄没有否认,大方承认:“我是来自首的。”

      东方彻握在栏杆上的手没有放松,他再一次问出那个曾经问过王玄一遍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王玄“呵”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我说过,刚好是你罢了,龙鼎原的双宴一定会如期举办,而无论是谁举办,结果都一样。”

      “你说的结果是什么?包括你现在故意身陷囹圄吗?”东方彻毫不在乎王玄的情绪,他只想要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并没有达到自己预期中想要的结果。”王玄的笑意冷下去不少,他眸光微垂,闪过一丝死志。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龙鼎原死了多少无辜之人!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多少个家庭不得团圆!”

      “无辜?团圆?”王玄像是听到什么可笑言论,呵呵呵地自顾自笑起来,而后那笑声越来越大,东方彻却越听越瘆得慌,直到王玄笑得满脸通红,甚至抬手抹去了眼角笑出来的一颗泪珠,他才逐渐平息。

      东方彻从未见过如此失态地王玄,他眉头紧锁,恨不得自己能冲进对面牢房,掰开王玄的脑子,看看这个好好书生模样的人究竟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王玄慢慢止笑,他重新抬眼看向东方彻,可是东方彻却总觉得王玄这双眼分明是在透过他看别人。

      那是一双苍老的眼睛,王玄缓缓开口,东方彻忽然意识到,他要讲的故事也许是一出能将人变得癫狂的悲剧。

      “永光二十七年仲夏,我孤身一人带了家中亡母留给我的十三两银子入了易安,我不敢住店,就在浔河对岸租了一间小屋,那屋子的主人是替易安城中富家子弟豢养马匹的外护,还未到秋狩时节,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于是那外护就以极低的价格租给了我,我等着科举,日日挑灯夜读。

      “放榜期间,我依旧是哪里也不敢去,那时候我身上只剩下四两三文六分钱,若我不能得中,还得靠这钱回乡。

      “我老师与易安南郊的陈修公是旧识,我私下渡船将我考试的文章背诵过给他听,他直夸我有本事,就算不进三甲,也一定榜上有名,我靠着修公这句话在满是蚊虫的外护小屋里艰难等待。

      “可我还没来得及等到自己高中,就遇见了我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女子。她亦姓陈,名唤寄君。”

      东方彻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呼吸一滞。方才一直想要往外对着王玄喷发的那股无名怒火突然偃旗息鼓,陈寄君……陈寄姿……他似乎听过这个名字,这个女子和陈太后是什么关系?

      东方彻握在栏杆上的手微松,他眼神闪动,不自觉地向前倾身,似想要将王玄所谓的故事一字不落的全部听清。

      王玄的目光中染上一层柔和之色,他分明在臭味熏天的牢房,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和陈寄姿相遇的午后。

      十八岁的陈寄君温婉大方,她身着一袭碧绿锦衣,华贵非常,头上饰物并不多,唯一支毛茸茸的白色小钗与众不同。陈寄君明眸皓齿,软糯的身姿恰似仲夏浔河般柔软,河水波光粼粼,却不及她双眸忽闪时半分可爱。

      王玄直勾勾地盯着陈寄君,全然忘了书生之仪,然而陈寄君却红着脸故意逗弄他,“公子在看什么?”

      王玄一时语噎,飘忽不定的眼神终于落在陈寄君头顶的那支钗上,“姑娘的钗娇弱怜人,随风而动,更衬得姑娘明艳动人。”

      “那到底是在看钗还是看我?”陈寄君向前靠拢,王玄只嗅到一股馥郁花香,随后脑袋就一阵疼痛,原来是他方才不断退后的过程中碰到了身后的马匹,他一个没留神,发带就被贪吃的马儿当作食物嚼了去。

      王玄青丝散落,整个人跌倒在地,他又羞又臊,脸上的红晕从耳朵根弥漫到了脖子底。

      陈寄君忽而笑开,当真如牡丹轻绽,明艳动人。王玄自卑又害羞,哪晓得陈寄君却提裙走到他面前,冲他伸手,“你没摔坏吧?”

      贴身丫头刚要出声阻止,王玄却感受到这姑娘的小手软若无骨,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握紧,陈寄君的手已然松开。

      王玄起身道谢,陈寄姿却并不在意,她笑着问起王玄的身份,听闻他家道中落,又失去母亲,一贯心软的陈寄姿立刻招来小丫鬟,予了一个荷包给王玄。然而王玄红着脸,却无论如何也不接。

      陈寄君也不勉强,但心下已经将这位算得上有趣的公子记在了心里。她在王玄的帮助下挑好了两匹马,离去时将头上那支毛茸茸的发钗从头上取了下来。

      “家里养了一只小白兔,那小家伙时常掉毛,我便寻匠人用它的毛制了这样一支钗,我家妹妹不懂我这支钗的好看,还妄想将我的白兔拿去煮了,免得它成日掉毛惹人心烦,正巧我将这支钗送你,回去我再托人给我另打一支。”

      王玄知道这都是陈寄君的托词,她是怕自己担心这钗太贵所以不敢收。王玄顺阶而下,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那支钗。

      风一吹,发钗上的白兔毛轻轻摇摆,像是陈寄君明媚的笑于无声处撩动了王玄的心弦。

      临走前,陈寄君牵了两匹马,她告诉他,“无论考试结果如何,临别前尽可凭这支钗来陈家寻我。”

      彼时离放榜还有些时日,王玄却觉得再见陈寄君比等待放榜更加难熬。

      他再次渡船去往南郊见陈修公,心道修公虽未入朝堂,毕竟也是当世大儒,况且他常年居住在此,对易安城中的那位陈家也许也知道一二,于是王玄再来见陈修公的时候存了别的心思。

      王玄没有料错,陈修公不仅知道陈家,还告诉他,若是真要细算,自己其实也算得上陈家那位小姑娘的半个叔叔。

      “你瞧老夫案上这三幅画,便就是陈家那小姑娘送来的。”

      王玄又惊又喜,他上次匆匆而来,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书画,陈修公捻着花白的胡子道:“有些书画不知真假,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晓得了老夫的名号,时常会到这儿来让我替她鉴定古画。”

      王玄看着那三幅古画喜出望外,他从陈修公这里旁敲侧击,又打听到不少关于陈寄君的事情。

      陈家家主在朝为官,只六品,若放在外地,那也是一方霸主,可在易安天子脚下,六品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只是近年来陈家越发得势,于是家族更加兴旺。

      陈寄君是家族中的嫡长女,从小包围在所有人的宠爱中长大,再加上家族中男丁众多,于是她这个嫡女就愈发被宠的没边。

      王玄听着陈寄君家族里的事,也对那日她身为女子却能那样落落大方的拉自己起身的事更加明了。

      陈寄君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她心性单纯,活泼大方,家族中有不少人将她这性格吃的死死的,于是暗中利用她为自己牟利,陈寄君虽不太懂,但也能感知到这背后的敌意,所以她与同族的男孩子们走的不算近,只跟庶出的妹妹一人交好。

      原本是庶出的孩子,母亲身份低微在家族中更是说不上话,但因为陈寄君喜欢这个妹妹,所以家主竟然给了这庶出的孩子一个嫡出的名字——陈寄姿。

      陈寄姿不像陈寄君那样无忧无虑,夏日里她要担心奴仆送来的饭菜是不是昨夜剩下的馊菜,冬日里她要忧虑怎样从族中各房那里再给她母子二人匀点炭火过来。她和族中那些想要从陈寄君身上捞的好处的男子们一样,甚至,她想要的还要更多。

      那时候她无比庆幸自己是个女儿家,所以可以大大方方的跟在陈寄君身后,尽管她并不喜欢这个愚蠢白痴的姐姐。

      “寄姿猜我今天去了哪里?”陈寄君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王玄的事情分享给妹妹,然而陈寄姿却眉头暗锁,她并不比陈寄君长得差,只是常年没有长姐那样优渥的生活,所以面色始终不太好。

      陈寄君找来糕点递给妹妹,又提起凑到她脚边的白兔耳朵,将那温暖可人的小东西捧到妹妹怀里,她丝毫不介意与妹妹分享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见陈寄姿面色好了些,陈寄君这才放心,于是转头又自顾自地说起今日遇见王玄的事来。

      陈寄君的脑子里都是话本子上看来的风花雪月,若没有陈家做依仗,她如何能成为不愁吃穿用度的大小姐,又怎么会只是撞见一个落魄书生之后就浮想联翩。

      易安城城里城外,甚至她眼皮子底下就有一个活生生的,生活得百般艰苦之人,一个潦倒书生又算的上什么。

      再过两月就该是秋猎的日子,按理说她作为陈家庶女绝没有外出露面的机会,她只比陈寄君小一岁,陈寄君的婚姻大事可以不着急,可是她却不能再等下去,陈寄君以自己还没有意中郎君,还想让陪妹妹多玩几年的借口将自己也拴在了陈家。

      从记事起就迫不及待想要脱离陈家的陈寄姿心中对此愤愤不平,可是却拿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姐毫无办法。她道这次秋狩是来之不易的机会,若能利用陈家名声在猎场中识得一位好男儿,借他之手脱离苦海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就算失败,她也毫无损失。

      所以陈寄姿迫切地希望这个锦衣玉食的姐姐能够私下帮自己得到这样一个外出的机会。总算听陈寄君絮叨完毕,陈寄姿将那只白兔从膝上拂开,她起身换上一口哀怜的语气,把早已打好的腹稿告知给陈寄君。

      谁料陈寄君却牵起她的手去了外院,两匹高大的骏马正在马厩中吃草,替马梳毛的仆人唤了一声“大小姐”后便退到一旁,像是没有看到另一位主子一样。陈寄君笑容灿烂,凑到妹妹耳边低声告诉她:“你先选一匹,等秋猎的时候,姐姐带你一起出去。”

      陈寄姿没有想到陈寄君已经考虑到这一步,心下开心不已,脸上也不自觉带了笑。她有心哄好陈寄君,免得她到时候反悔,便拉着她的手回房间,故意让她再把王玄的事说来给她听。

      陈寄君没什么心思,只拣好玩的讲给妹妹听,就连故意大着胆子去拉王玄起身时候的怦然心动都一并说与了妹妹知晓。家里长辈多,说教就多,男孩子们又惯爱从她身上捞取好处,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只爱和这个年岁相仿的妹妹呆在一起。

      外出打钗的时候,姐妹二人同行,制好了另一支白兔钗,途径南郊,陈寄君便想要去拜访拜访陈修公。哪知会在这里再一次遇见王玄。

      那天风和日丽,话本子上的故事原是讲来故意逗妹妹笑的闺房私语,可是那公子眉眼清秀,看向她时候,眼神中陡然升起的惊喜之光,却让她想到戏台上老掉牙的四个字:

      命中注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