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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救助 东方彻 ...


  •   东方彻在贺星洲门外等了半个多时辰,特意从宫中赶来自是因为得知了赵灿的难处,他知赵灿对自己的心意,虽没有回应过那人什么,却无比深情地期盼着那人能平安顺遂。

      易安于他不是家,他在这里无依无靠,若说赵灿是他的精神支柱,那现在因为贺星洲的到来,他便有了休憩的归宿。

      “七哥!”东方彻喊了一声。

      贺星洲点头应下,这就要把人往屋子里带。

      “童承旨。”东方彻在门口与童祝见礼,他没顾得上思索自家七哥为何和这位状元郎走在一起,只想着贺星洲为人清冷,若是在易安能多交几个朋友,以后在官场之中也能走的更稳当一些。

      贺星洲也是听了东方彻这声招呼,似乎才想起自己差点就把这位状元郎扔在了门外,便将二人一起领进了屋子。

      这宅子是以前顾知微的家宅,贺星洲搬来后雇了两个仆从前来打扫安置,后来索性便直接让这两人也住了下来,平时好帮着他处理家中琐事。

      能得易安副相的差事,这两人自然也是高兴万分,自觉面上有光,先前也是这两人告诉了东方彻贺星洲远出未归。下来后贺星洲又单独给这二人添了一句嘱咐,告知他二人,若是将来东方彻再来他家,可直接将人请进屋子里来,不必在外等候。

      仆从听过,记下东方彻的脸,转头却又问:“那若是另一位大人呢?”

      这问的自然是童祝,贺星洲从没考虑过这事,心道童祝又不会想阿彻一样私下来找他,于是随意吩咐道:“请进候客厅便好。”

      两位仆从一一点头表示明白。

      东方彻在大厅喝茶,却见童祝在读信,他不感兴趣,也不好相问,心中还有要紧的事想要与贺星洲商议,浓茶入口也觉寡淡无比。

      童祝收了信,面不改色,心中却道,“果然是我误会了他。”

      贺星洲并不在乎童祝的看法,那封信必是林诚的谢言,给童祝看去也无妨,正好免去他自己开口解释。

      原来那农户兄弟三人豢养恶犬在家,除了寻找药材之外,更是为了独霸郊外两座大山,他们三兄弟将那两座大山据为己有,山上药材不准其他农户采取,山下私田更不准其他农户随意耕种。除非向他们三人缴纳租金,否则一旦被他们三人发现外人入山,必定会放下恶犬伤人。

      当地村民敢怒不敢言,村中有不少人都被他家的狗抓伤甚至是咬伤过。而那些胆敢去向官府报案的人也一定会被他家的恶犬报复,人人都害怕他家那些狗,官府自然也没办法出面解决。

      贺星洲为李负辉设局,为拿下他的小儿子,一眼就选中了这三个养狗的恶霸,他自忖自己并非先生所授诗书中的圣贤,但陈婆那样的事能免则免。

      东方彻察觉贺星洲面色有异,手指十分自然地探向他七哥的额头,贺星洲坦然受之,却也轻笑道:“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

      “春夏交替,这里不比北疆,我怕你水土不服,有事一定要请大夫。”

      “我自是晓得,你今日又是为何而来?”

      东方彻看了一眼童祝,见贺星洲并无异样,便知接下来的话可以当着这人的面讲。

      童祝与东方彻当初在杏花楼见过一面,后来也知晓这人就是先帝当初遗留在北疆的亲身骨肉,他不曾见过先帝亦不识得他的生母东方潋滟,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东方彻的容颜。

      只是这样一副好颜色怎么看怎么不大舒服,大抵是因为他和贺星洲太过亲昵的缘故,这让童祝略微不喜。他哪里会看不懂东方彻的眼神,只是贺星洲没开口,他便有理由赖在这里不走。

      东方彻道:“七哥想必早已知晓了赵……大殿下和柳浩才之事。此事另有原由,之后我再和你细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柳元信因为此事攻歼殿下,他于我有恩,七哥你现在又身处中书门下,我来寻你,就是为了解他之困。”

      贺星洲原本因为东方彻到来而雀跃的心忽地一紧,他的阿彻对那赵灿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他眉头一皱,心道,“若是让阿彻知晓了赵灿会落到被柳元信奋力攻击的地步正是我的主意,还不知他要怎么想。”

      “毕竟是亲生儿子,皇帝不会对赵灿怎么样的。”贺星洲说的是实话,他为柳元信出谋划策实际也是正巧碰上了柳浩才一事,若非赵灿自己惹是生非,谁又能奈何的了他。

      可这话在东方彻听来却无比冷漠,这也是七哥不知赵灿在宫中如何不受喜的缘故,“宫中小皇子们生隙,柳浩才又出了事,内里内外,皆是可以攻击他的手段。他与圣上不和,窦夫人又是那般情况,七哥身为中书之人,一定有办法可以奏请圣听。”

      东方彻有一双纯真的眸子,是北疆霜雪的澄澈和纯粹,而现在这双眸子里含满了恳求和希冀。

      贺星洲不忍看他的眼神,“赵灿会如何,皆是皇家私事,就算身为人臣也不好过问。”

      “我私下探寻过,那柳浩才早已苏醒,身体并无大碍,他当日被吓得昏死过去也是心中有鬼的表现,柳家父子拿此事大做文章早已超过皇家私事的范畴。”

      “阿彻,他只是一个外人,况且他和皇上是亲父子,皇上不会真的对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的。”

      “可……”

      东方彻已经听明白了贺星洲不肯因为赵灿这个外人出相助的意思,但从北疆逃出生天的那个含血的晚上,再到淮东舟船上的一路相送和易安除夕的抵死纠缠,他和赵灿早就不是什么“外人”,这些话他还没来及告诉七哥,更不好当着童祝的面讲给贺星洲听。

      东方彻还想争取些什么,童祝却打断了他的发言,“小侯爷不如听在下一句劝?”

      东方彻和贺星洲两人双双望向童祝,见他二人如此默契,童祝撇了撇嘴,“小侯爷如此关心大殿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许了侯爷什么好处,当真是叔侄情深。”

      童祝的话还没说完,然而对面二人的脸上却同时变了颜色。

      贺星洲心道,“刚才果然应该听小彻的,先将这人打发走再说。”

      东方彻心里却想,“是我疏忽,外人都以为我这般维护赵灿是因为我是他叔叔的缘故,看来日后在外说话还是得再小心一些,免得露了馅。”

      童祝现在自是能想得通为什么东方彻有事会来找贺星洲帮忙,却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这二人背后与赵家还有怎样惊心动魄的渊源。

      他见贺星洲无意出手,却又不好打发东方彻,方才在门外贺星洲见到此人忽然欣喜的模样还深深地印在脑海中,贺星洲对这个人耐心至极,和打发自己的时候可说是判若两人。童祝不想贺星洲对着这个人为难,便想推波助澜一把,继续开口道:

      “贺副相说的没错,皇家之事,我们身为人臣的不便多问,倒是小侯爷,你分明是圣人之弟,若说是为了殿下求情,想必应当是比我们更有立言之地才是。”

      贺星洲嘴唇一动,冷峻的表情倏忽凝固,霎时间严肃起来,好似冰刀,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溢出。

      然而童祝并不害怕,在贺星洲还没来得及阻拦时又继续道:“况且小侯爷也说了,副相刚来易安不久,虽是入得中书,但副相毕竟是副相,头上还有柳元信这座大山压着,想必小侯爷对这种处境应当不会太过陌生才是。”

      东方彻心里一惊,这位状元郎说话有多难听他在杏花楼已经有所见识,但那晚是对着贺星洲,今日却全是冲着自己而来。此话虽逆耳,东方彻却全然明白他话中深意。这件事贺星洲牵一发而动全身,柳元信之于他,便好比皇帝太后之于自己,既然自己都无法想太后或者皇帝求情,那他又怎么好求着贺星洲求柳元信高抬贵手。

      “童大人自是不必为贺某分忧。”贺星洲在桌下偷偷握住了东方彻的手,示意他别将童祝的话当真。

      然而童祝见东方彻失望下去的模样却来了兴致,眉毛一挑,又道:“皇嗣之罚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小侯爷与殿下叔侄情深,固然感人肺腑,但那是你的侄儿,可不是副相的侄儿。”

      “童祝!”贺星洲已有隐隐怒意。

      东方彻却将头深埋了下去,他在桌底抽回了被七哥握住的那只手,站起身对贺星洲道:“七哥莫要动怒,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一想着赵灿会因此受罚便自乱了阵脚,这在战场上可是大忌。

      “童大人说的没错,就算要求情也应该是我去,而不是七哥你。”七哥刚入朝堂,虽是圣上钦点,但更应该谨言慎行,好在中书站稳脚跟。

      贺星洲生怕东方彻会因为童祝的几句撺掇跑去向皇帝或是陈太后求情,那样可真的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他赶紧喝住东方彻:“此事当有万全之策,你别一时冲动,先坐下,七哥替你想办法。”

      童祝没料到贺星洲会为了东方彻而亲手推翻自己布下的局,但话已至此,他若再说些什么,恐怕贺星洲不但不会请自己吃饭还会一脚将自己轰出门外,他索性闭了嘴。

      然而东方彻却不肯坐下,只道:“是我顾虑不周,让七哥为难了,童大人指点的是,我还有事,先回宫了。”

      贺星洲闻听此言,立刻起身去追,童祝也起身,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背影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门外贺星洲坦言:“你若回宫千万别因为此事去向他人求情,莫要因为他而被他人牵制。”

      “七哥说的我明白,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但是七哥,柳浩才此事背后还有更大的隐情,你日后在中书门下一定要对柳家父子二人多加小心。”

      “你长大了,七哥甚是欣慰。”贺星洲摸了摸东方彻的头,他的阿彻还像小时候那般,若非是在门外,身后还有一个童祝,他其实很想将人揽在怀中抱上一抱。

      东方彻不知他七哥的心思,他琢磨着既然今日已经出宫,那等会是一定要去龙槐巷走一遭的。

      “那七哥你好好保重,好好睡觉。”

      贺星洲轻笑,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逐渐淡去在视野中。

      身后的童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贺星洲身边,贺星洲在看东方彻,他却在看贺星洲。

      “副相对侯爷这位毫无血缘的弟弟似乎过分亲近了些?”童祝经常语不惊人死不许,他其实非常明白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他认为与人相处便就与从书中得来的知识一样,往往越直接越能更容易得到想要的答案。

      贺星洲眉宇间一闪而过的不悦已经给了童祝回答。

      “他与我一同长大,哥哥爱护幼弟在童承旨眼中难道不该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那我若是认贺大人做哥哥,贺大人是否会对我也如对小侯爷那般。”

      贺星洲哪里想得到童祝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被他这一问噎住,过了半晌才道:“你不是他。”

      童祝情绪有些低落,但一想到东方彻不在他就可以好好的赖在贺星洲这里,心里又止不住泛起一些愉悦的快意。

      那一头,离了传贤坊的东方彻却是独自一人往龙槐巷赶去,此地离赵灿的府邸尚有七、八里路的脚程,但他没去雇车,反倒是想这样一步一步走过去。

      头夜下过一场雨,今日天气清爽,东方彻独处赶路的时候想着正好可以清空一下最近烦闷的头脑。

      对面街巷祁非同骑一匹快马要和东方彻去往同一个目的地,然而后者只顾着自己赶路,并没有看见他。而祁非同虽然瞧见了东方彻,面上却有一丝厌恶一闪而过,他没出声打招呼,扭过头,策马往龙槐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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