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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七十六、修 我的重生不 ...

  •   十几年前灵州关阳曾遭遇过一次百年不遇的□□,一开始朝廷赈灾粮调动不及,是北境军送来了一批军中屯粮救急。
      当时,正是岑道护送的这批粮食。
      彼时老知府尚未病逝,陈忠义还只是灵州府的胥吏。北境这批粮食,是他亲手与岑道交接的,故而二人有一些情分。

      所以这次岑道得到情报后,秘密前来灵州,第一个见的便是陈知府。

      有条不紊地处理完调配和现场的各种麻烦后,岑道拍拍知府胳膊,安慰道:
      “销金窟主要是想借报官传出去这东西丢了,虞相找谁麻烦也找不到您头上,陈知府安心。”

      陈知府欲哭无泪,但好歹也算心里有了点底。
      他对岑道多少有点无条件信任。所以才会托岑道暗中坐镇集会。

      “那岑老弟,西诏细作的事……”陈知府低声问。
      “跟虞相没关系。我会继续追查。”

      陈知府终于松了口气。

      岑道将明面上的指挥交给了陈知府,安排了乔装的西境军入住客栈,转身上三楼敲开谢听风的门。

      相月白已经回来了,正耷拉着脑袋,站门口挨训。

      “兔崽子我看你越来越胆大包天!就你长了嘴,孤身一人你怎么敢的……”

      岑道合上门,而后连忙挡在相月白身前,明摆着护着人,“我一直跟着她,您别着急上火。有我在小白不会有事的。”

      他给相月白使眼色:“给师父汇报结果没?”

      相月白忙转移话题,说书似的:“东西到手了师父,嚯,您猜销金窟主人是谁?太子殿下!您都不知道我多震惊!”

      谢听风眉头都要拧成麻花:“谁?!”

      东宫那个病秧子?

      相月白狂点头:“他怪疯一个人,只要能天下大乱他就开心,所以他同意了我的合作。”

      相月白并不确定师父有没有暴露,所以刻意规避了提到谢听风跟吴如一。

      谢听风:“什么合作?”

      相月白:“殿下说,上次我们强行拦截的那个香陛下也在用。周家新任家主周行中,会在这次集会上和西诏细作接头,重新引进此香。太子殿下呢,要反他爹之道而行之,绝不允许这批香进入楚都。”

      夜里,城郊一反常态的灯火通明,显然比白天更热闹。

      装扮各异的人来来往往,还有些烛火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正在进行着交易。

      相月白倚窗向下望,几缕碎发垂落脸颊,黑沉的瞳孔融入夜色。

      “咚,咚咚。”

      岑道按暗号敲门后闪身进来。

      相月白回头一看,此人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握着长剑,勾勒得宽肩窄腰长腿,赏心悦目极了。

      她忍不住回了好几次头,一招手,“过来。”

      忙了一天,岑道直到此刻才有机会与相月白单独相处。
      他走过去,发觉相月白正眼带笑意望着自己。

      岑道迟钝如斯,不明所以,只好顺着相月白先前的视线向下看,“如何?”

      这客栈是城郊方圆几里地唯一的客栈,因此不论是帝党还是西诏细作,落脚地必定都在此处。

      “卖柴刀的那个铺子,坐外面劈柴那个,还有旁边面铺吃面几个。”相月白下巴一点,“八九不离十是细作,蹲守着便是,他们很谨慎,可能要守到后半夜。”

      “好,清雅门和西境军也已就位。”

      相月白知道他靠谱,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二人有几个月没见,一时间都不知对彼此说些什么。
      不知名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无声蔓延。

      相月白偏开一点头,脑子里只有岑道耐心给她擦手的场景,还有临行前自己扒人衣服在胸口画符……
      其余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
      相对无言一阵,岑道清了清嗓子,试探着抬眼看着她。

      他低声开口,“小白,你之前给我回信,问我想要什么品种的桃核。”
      相月白眼睫一顿,回望过去。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十分昏暗,岑道侧脸隐在阴影里,模糊了冷厉的轮廓,呼吸间带出的白雾氤氲出几分温柔。

      她好像也曾在什么时候,在昏暗中瞧见过这样隐约的眉目,和低哑的嗓音。

      岑道张了张口,但没能说出声。他无奈地笑了下,但相月白却觉得这个动作有些眼熟。

      她先前想告诉师父,她重生了的时候,也是张口却无言的模样。
      相月白一时间震悚,又觉得这也太荒谬了吧?
      她怕是日夜想对抗天道想魔怔了,看谁都像重生的。

      可是耳边又不由得响起岑道那句“你知不知道这里离灵州很近”。
      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他知道什么?他为什么会知道?

      而这时岑道温声问她,“你有喜欢的桃子品种吗?”

      一瞬间长风掠过无数灯火,从窗外呼啸着灌入,相月白耳边满是风声,和自己鼓动着胸腔的心跳。

      她福至心灵,记起上一世在闲时雕的桃核。

      清雅门惨案后,她拢共就雕过一枚,还被她……送出去了。
      为什么岑道会突然问她讨桃核?
      这一世她分明没有雕过。

      长风卷起她的额上碎发,露出发丝下黑凌凌的眼睛。

      楼下喧哗热闹,灯火摇晃,而他们之间一时间无言。

      她听见岑道的心跳声和她的心跳混在一起。岑道目光中流露出某种悲伤,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牌,极轻极缓道:

      “我给过你一个玉牌,还记得吗?”

      相月白不可思议地看着岑道递过来的这块玉牌,双手颤抖接了过来。
      熟悉的样式和触感。
      冰凉的近乎灼人。

      “我受伤了,他还给我了一块玉牌叫我去他的山庄休养……”

      在岑道赶赴西境那日,她临走前对岑道说的最后一句话浮现耳边。

      这是、这是岑道对她那句话的回答!
      他给的玉牌?
      他……他……
      岑道也重生了?

      相月白心神巨震!

      “所以你不想让我来灵州是因为……”她刚想说什么,可随着岑道话音落下,一声惊雷訇然炸响!

      一时间天震地骇,相月白跟岑道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迅速关上了窗。

      惊雷炸开的同时,狂风也卷地而起。
      轰鸣的暴雨降下,集会的各路人马尖叫声此起彼伏,俨然已经乱了。

      相月白迅速蹲下身,一把抓住岑道手腕,将人拽了下来。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凝重的目光中明了:那种桎梏感又来了。
      毛骨悚然的针扎感扎在岑道的头皮,他阖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颤栗感。

      相月白仍然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岑道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握住她掌心。
      “别怕,我在。”
      “好。”

      他们直到此刻才恍然明白,原来他们也曾并肩而立。
      而今劫难降临,彼此的气息近在咫尺,便也觉得这世间没什么可惧之事。

      他们紧紧挨在一起,衣料摩擦,极具惊惧之中也极其暧昧。不过二人都顾不上这些,相月白附在岑道耳边:“降低高度,挪到门边,就没那么容易被雷劈中。”

      岑道看得出她在用尽全力抵抗那种从头顶而来的压力的,但全然不见恐惧之情。
      这样冷的寒冬腊月,她额上微润,已是渗出冷汗了。
      相月白咬着牙,甚至还挑眉揶揄道:
      “不然我怕这挨千刀的天道,真打算劈死咱们两个。”

      缓慢挪到门边后,离震耳欲聋的雷声也远了些,不知是不是错觉,狂跳的心脏也缓和了些。

      相月白嫌木门硌得慌,索性半边身子都靠在岑道肩上。

      “这倒霉玩意,还挺凶。”她抵抗桎梏感用尽了力气,喘息着冷哼一声。

      岑道小心翼翼地侧了侧身子,让相月白能更舒服地倚在他胸膛。

      相月白这张嘴谁也不放过,上句吐槽完神秘的天道,下句又轮到岑道,“我说你怎么会知道销金窟主人是谁。上一世你越狱,有太子殿下的手笔吧?”

      何止是手笔,太子殿下就差帮他招兵买马送他去起义了。
      岑道:“是。楚正则此人唯恐天下不乱,虽说眼下可以合作,但你一定要多加防范。”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所以你也是知道才会来……”

      “上一世我以当杀手和卖情报为生,销金窟是老主顾了,跟楚正则说过几回话。”相月白笑着说。

      可这笑容落在岑道眼里,却像热铁烙在他心上般疼。
      她在清雅门里被爱护着长大,却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唯一没有参与清雅门背后生意的小弟子,只能以杀人和买卖情报为生。
      ……她该受了多少苦。

      岑道低声道:“这一世不会了,这一世我们所有人……都会好好的。”

      相月白刚想说些什么,就见眼前发生了极其恐惧惊悚的一幕——

      一个圆球状的天雷径直穿过了禁闭的窗子,进入了房内!

      那圆球微微发光,静无声息,只是幽幽地缓慢漂浮前进。

      所触碰到的凳子直接化为灰烬。

      它毫无障碍地穿过一切,微光映着岑道浓墨般的眉眼,他徒劳地执剑挡在相月白身前。
      他们不能开门,现在逃离无疑会害了其他无辜者——不过看样子,开不开门都不影响这诡异的天雷出入。

      恐惧到极致的绝望扑面而来。

      发光的圆球悬浮在半空,直至离他们还有一尺距离时,相月白突然起身,一把夺过了岑道手中的剑,横过来抵在自己脖子上!

      岑道一惊,险些失声。

      但令人震惊的人,那圆球竟险之又险地停住了!

      只见剑刃抵着相月白的喉口,她紧紧反握剑柄,黑白分明的干净眉眼压低,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凌厉讥诮。“来啊。”

      外面仍风雨交加,雨水气从窗沿缝隙挤压进来。“轰隆”一声,雷声仿佛炸在窗外。

      剑锋孤直向前,微微下压,割破白皙的皮肤,洇出一丝鲜血。

      空气泥潭般凝滞,胸腔喘息被抽走似的。

      岑道紧紧盯着相月白,发现见血后,他想要阻止,但最终只是食指动了动。

      岑道决定相信她。

      微微晃动的光影之下,横刀架颈的少女冷眼而睨,鼻梁如夜色笼罩下山峦,浓密眼睫落下一片弧形阴影。

      她眼尾极深一刻,微微一压时像是解除了什么封印,重生而来的恶鬼流露出压抑深处的疯狂:

      “你可是好不容易把我弄回来的。
      “就这么轻易杀了我吗?”

      这是豪赌。
      也是谈判。

      相月白以命作码,试图将天平拨到平衡。
      她的重生一定不是巧合。
      天道施加的桎梏一定是因为某种规则。
      只要有规则,就有余地。
      只要能谈判,祂……

      就彻底暴露了。

      对峙良久,悬浮的圆球终于一动,缓缓漂浮着穿墙离开了。

      桎梏感也随之一松,仿佛从未出现过。

      窗外大雨仍瓢泼,但不再电闪雷鸣,显得骤然安静了不少。

      摇晃的烛火也平稳下来,昏黄光影静静地笼罩着屋内一角。

      二人终于松了好大一口气。

      冷汗浸湿了岑道后背,他拽过相月白握剑的手,将剑抽出来扔在一边“当啷”一声。

      相月白掀起眼皮,冷声道:“果然,我的重生不是巧合。”

      忽地,颈上触碰了什么,她一看,是岑道在用袖子给她擦渗出的血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七十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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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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