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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儿臣……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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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元帝眸色稍暗,他见得太多,不会猜不出孤男寡女在此处的用意。
或许女儿便是因他才入的宫,否则如何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下认识?
“雪儿,你可有什么话想和朕说的吗?”
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沈湘雪缓缓上前一步,并不打算做隐瞒。
“父皇,儿臣……昔日便与裴世子认识,原先在宫外,儿臣——”
沈湘雪心中还在犹豫是否要将在府中的点点滴滴悉数告知,却没曾想话还未说出口,便已经被对方压制了下来。
“原先在宫外的日子,你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如今朕能和你相认,已经是老天有眼,若是你不愿回忆,朕不会过问太多。”
两个年轻人年龄相仿,想当年他也有过这般情窦初开的时候,他自然懂得不能去做那拆散鸳鸯的棒子了。再者,谢侑也瞧得出裴千衡一表人才,有勇有谋,两人看上去也属实登对。
听到父皇的这一席话,沈湘雪只觉心间一暖。
这些年,她并没有被任何家中长辈这般好好对待过,总觉得像一场梦,太不真实。
裴千衡见状,连忙起身行至皇帝跟前跪下,语气诚恳,目光如炬。
“圣上,公主冰雪聪明,容色艳绝,晚辈是真心倾慕公主,愿意照顾公主一世,还望圣上准许,将公主许配与鄙人。”
其实献元帝此时心中早就有了打算,不过看到此刻的裴千衡这般恳切,心中还是颇为满意。
只不过他们父女相认还未多久,一下子嫁出宫去,他心中也有些不舍。
“这个驸马可不好当,”献元帝脸上浮起不明不暗的笑,“当真准备好了?”
“回圣上,晚辈定将珍爱公主到自己最后一刻,这辈子身边绝不会有其他人,还请圣上放心。”
沈湘雪见状,也连忙在他身侧跪下,一同请求,“父皇,儿臣在宫外之时,便已经认定了他,儿臣……非他不嫁!”
话音刚落,沈湘雪自己都有些不信,这话居然能从自己口中说出,未免有些失了规矩体统,也有些失了她公主的身份。
但这是人生大事,她不想白白错过心上人,若是最后嫁给了他人……
或许他人也能待她相敬如宾,但或许都是因为她的公主身份敬爱她。
而裴千衡,却是在她所有危难时刻,始终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她也想任性一回。哪怕就这一回。
两人都这般跪在他跟前了,献元帝也明白,此刻自己对女儿的愧疚更多,若是她当真要嫁给怕裴千衡,那他自然会为她添置丰厚的陪嫁。
却没想到随口一问,两人都这般认真。
想来这一路走来,也定是不容易。
“你们都起来吧。”
两人这才缓缓起身,如今反倒是脸皮薄了起来,彼此都不敢抬眼相看,面颊爬上了淡淡的红。
谢侑眼角又是勾起一抹笑,“朕自然也想有生之年能喝到雪儿的喜酒,也想早日抱上乖孙呢。”
沈湘雪未曾想父皇能这般放心,心中石头也算落下,随即上前一步,将手轻轻搭在谢侑的手臂上,“父皇圣体康健,定能万岁。”
起身沈湘雪早先在宫外便已经知晓谢侑的身体如今大不如前,三年五载都不知能否再熬到,身体早已亏空得厉害,否则底下皇子们也不会这般蠢蠢欲动。
她也想能多在父亲跟前侍奉,谁家不想子女能承欢膝下的呢。
不过嫁娶是大事,也确实不能操之过急,尤其是皇家的婚娶,更是要准备妥当。
“千衡,你既是眼疾已好,也早日回府中修养,别让你母亲担心,雪儿就留在宫中再陪朕一段日子,婚事日后再提。”
能听到父皇准许二人的婚事,不加阻扰,沈湘雪心中早已满足,若是有情,又岂在朝朝暮暮?
谢侑继续道:“雪儿,中途你若是想出宫也可,朕准许你出宫探视你在宫外的故人。”
*
虽说裴千衡才出宫三日,但沈湘雪总觉得如隔三秋,在宫中虽有谢侑为她撑腰,她毕竟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宫外人,摇身一变成了公主,自然在宫中早已是人尽皆知。
虽说公主们都要学习宫中礼仪,不过谢侑也知晓宫中的规矩太多,担心吓坏,也怕累坏了孩子,所以也叮嘱教习姑姑一切从简,若是哪里公主不适便停止,倒也不是什么必要的事,只不过稍稍堵上宫中非议的嘴。
尤其是,太后那边。
今日十五,理应是宫中的皇子皇孙拜见太后的时候。
沈湘雪自然也得去,平日躲着也并不是个办法。
更何况,娘亲的死也有很大的原因来自于太后。她岂能不理。
虽然早已过去数年,但这些年没有母亲护佑的苦,只有她心中清楚。
还有半月便是除夕,宫中今年早就开始准备起来,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宫中还有几位和沈湘雪年龄相仿的公主,今日也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协同婢女一道来向太后请安。
沈湘雪今日来得不算早。却也不是最后一位,与其他皇子公主们一道在寿康宫外候着,待太后梳洗好后,一道入内。
大魏皇宫的皇子们这些,除去早已出宫和封爵的皇子,大家掰着指头都知晓今日有谁没来。
而沈湘雪的面孔自然让众位感到惊诧。
沈湘雪见过的宫中人并不多,见过几位公主和妃嫔,还都是来亲自拜访的,除此之外甚少在宫中走动,生怕犯了什么错处,虽说如今谢侑宠着她,但到底不能面面俱到。
沈湘雪今日穿了一条鹅黄色的织金长裙,外头披着一件月白色的玉兰披风,显得十分雅致。墨色的青丝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一个飞仙髻。在争奇斗艳的人群中显得并不惹眼,却也清丽。
在外头等候的时间久了一些,沈湘雪觉察怀中的手炉凉了些,想着稍后到太后宫中免不了要训诫半日,更何况她这个新面孔,便将手炉交给一旁的采红,示意她回去再换一个新的来。
主仆虽然也并未相处多久,但采红也知晓自己的主子性格恬静,不爱张扬,虽是成了公主却从未厉声摆起过公主的架子来。
采红低垂眼睫,轻轻呼出一口白雾,“公主,奴婢回去了,您一个人,可以吗?”
她自然也在宫中听闻其他宫人说起自己主子的坏话,她也怕沈湘雪一人应付不来,身边还没有人照应着。
沈湘雪知晓婢女是担心自己,不过想来一会的时辰也便回来了,不打紧,何况她原先在江府中,白眼和冷待也都是家常便饭,她心中早已做好了铺设,所以这些时日,也并未觉得有太多的不适。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许多事情,躲着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反而会将事情酿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假设她今日告假推脱身子不适,不来请安,来日也总是有时间来问她话。
沈湘雪颔首道,“无妨,你走得快些,也很快便回来了。”
待到采红离去后,沈湘雪抬眸,瞧见周遭其他人的目光尽数看向自己,也知晓不少人现在是什么想法,只是默默退了几步,站在红墙边上,让自己不太惹眼些。
教习的姑姑和她说了不少宫中的规矩,尊卑,长幼,但无论如何,她也知晓,自己在宫外这十余年,和宫中众星捧月长大的公主们到底是隔着一层纱。
“听闻春禧殿住了一位公主,可真是稀罕呢。”
不远处一位身着湖蓝色华衣,十指纤纤的女子,眉目流转,正上下打量着沈湘雪,目光却又不时转向自己新染的指甲上,漫不经心道,“现在宫中多了一位姐妹,往后可真热闹啊。”
“还不知这公主是怎么得来的呢,历朝历代可都没有听说册封一介宫女为公主的,可真是笑话。皇室血统怎么能混淆。”另一位女子在旁边附和着,语气轻蔑。
沈湘雪并非不知这段时日宫里的流言蜚语,虽然谢侑早已下令宫中上下不得胡乱非议,但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说过也就过去了,不被人知晓拿捏错处也就无碍了。
只是有些流言委实难听,什么她定是狐媚惑主才得来的这个名分。
平日沈湘雪并不会过度关注此事,但如今门口这么多皇子公主,她若是不做些解释,便让在场众人都这般猜忌下去——
“姐姐是认为,我用什么手段得来的公主身份呢?”
沈湘雪稍稍抬首,缓步走到两位公主跟前,微微福身,“妹妹初来乍到,不怎么在宫中走动,还不知姐姐名讳呢。”
女子瞧着沈湘雪如此不卑不亢,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生得这般容貌,不是勾引又是什么?
女子心底咒骂一句,随后冷笑一声,“姐姐?我可不知道我何时多了一位妹妹,你我谁大些还说不准呢。”
随着对话的展开,自然众人纷纷围了上来,都在悄悄盯着这位新来的公主不放。
能被册立为公主,那定是不简单,起码也是眼下深受父皇宠爱的,他们心中虽是微微不悦,但也都不敢表现出来,便在一旁默默看戏。
“妹妹初来乍到,自然该称您一声姐姐,”沈湘雪面色更显从容,“姐姐们适才说,皇室血脉岂可混淆,难不成是说父皇做的不对?还是说妹妹用尽手段得来的公主身份,父皇昏庸便给了我?”
姐妹两人没想到沈湘雪看上去像是一株弱柳,辩起事端来倒确实厉害。
“我、本公主何时说了?定是你这个小贱人,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汤,趁着他如今龙体抱恙——”
女子越说越是激动,却不料将自己品行抖得干干净净,完全沉浸在辩论中,也未曾意识道自己话中的不妥,还是一旁的婢女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角,才反应过来。
周围人多口杂,这话要事传到圣上处,她自然吃不了兜着走,毕竟早就明令不准非议此事。
沈湘雪也并不想在太后宫外将争执闹大,稍稍点醒他们几句便够了,宫规森严,岂能妄议圣上,同样也是对父亲的不尊重。
就在此时,宫门缓缓打开,众人皆转身看去,瞬时低声窃窃私语声消弭了下去,只见一位年龄稍长的姑姑迈步走出,随后正色喊道:
“太后娘娘已经醒了,众位主儿可以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