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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我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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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动静有些大,很快春禧殿住了一个“公主”的事情在满宫传开。
自然有不少宫中妃嫔想来见见这个“认”来的义女,可都被沈湘雪以身子不适给驳了回去。
部分嫔妃也都是识趣的,可也有几个稍年轻些的公主妃嫔了义女便接入宫中的这一举动表示不解。
“圣上怎可做出这般逾矩之事,可是闻所未闻。”
“你少说两句,还在春禧殿呢,”一旁另一位妃嫔劝说身旁的姐妹,“你来得晚,不懂这殿对陛下的意义是如何,那位公主既然是住到此处,想来定是受陛下重视的,你可要谨言慎行。”
……
沈湘雪隔着一扇门,听着外头的闲言碎语,面上倒是没有显露出太大的情绪来。
待外头的人走了,身旁的采红和采绿这才敢出声。
“兰贵人和梅嫔娘娘入宫不久,一向都是这个脾气,公主您莫要生气,实在气咱们便告诉圣上。”
沈湘雪温声道:“到底这公主的身份来得名不副实,少不得什么闲言碎语,我……也早就习惯了。”
采红和采绿自然不知沈湘雪的真实身份,也只以为她或许是有何过人之处罢了,才会让圣上起了收为义女的心。
两个婢女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后,随着她在殿中走动。
沈湘雪到底也不是生长在宫中,如今宫中人多眼杂,自然是要比在江家繁复上许多。
如今,既然身份已板上钉钉,成为事实,也只能坦然接受。
沈湘雪走至窗外,看着殿外的落雪已停。
“对了,公主,午后太后派人前来探视,知晓公主玉体抱恙,只是留下了些珠饰和冬衣。”
沈湘雪大概是那时尚在小憩,并不知晓此事。
“太后那可留下什么话?”
采红摇摇头。
即便太后无法一时见到她,但日后若是久居宫中,在宫中走动,总是要去拜见的。
到底自己这张脸,和娘亲有些相似,想来太后自然会明白。
“我对宫中事物尚未彻知,你们可知道太后和圣上的关系?”
采绿虽然对许多事也未了解透彻,但仍旧是将自己所知尽数告诉了沈湘雪。
“回公主,奴婢只知晓,太后其实并非圣上生母,两人平素关系并不甚亲近,圣上龙体抱恙之时,太后也只是派人前去问候。”
“那和诸位皇子公主的关系又如何?”
采绿亦是摇首。
多番询问之下,沈湘雪总算也才明白了一切,原来太后并无子嗣,对圣上这个养子也甚少管教,不过皇宫大半的妃嫔要不是朝中重臣的女儿,要不便是由太后选入宫中。
圣上并不注重三年一度的选秀,因此多数时候也都是太后在主张。
太后选中宫中的人,自然背后也都有着王氏一党的势力。
“明日一早,我们便去给太后请安。”
一时的规避,自然也不是办法。
采红看着沈湘雪朝殿外走去,连忙追上前。
“那,公主,我们现在是去哪?”
采绿顿悟,手肘捅了捅一旁的小呆子。
“干什么呀……”采红委屈地喊出了声。
沈湘雪披上银狐大氅,看着身后两人,“我……去一趟延庆殿,你们就不必跟着了,我自然会小心,你们在这里替我好生留意,有人来一律说我在歇息。”
裴千衡在宫中遇刺受伤一事如今宫内宫外人尽皆知,也没有可能会继续隐瞒下去。
不知如今府上如何,但眼下在皇宫诊治,有医术精湛的太医在,想来他的伤势也能好的快些。
如今自己寻得了自己身世,反倒是碍着身份不便前去探视他,但听闻大概这几日裴千衡便要离宫修养,自己若是不多去探视,日后想寻出出宫的由头怕也艰难。
所幸她极其幸运,来时并无人在旁探视,裴千衡还未醒来。
否则,一时半会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夜里也瞧不清远处,知晓黑暗是多么的可怕。
她静静坐在床前,握住裴千衡的手。
“不管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开口安慰,其实也用处不大。
她的轻声,竟是盼得面前的人缓缓开口:“公主金枝玉叶,一言九鼎。既是承诺,便不可反悔。”
只见裴千衡缓缓睁眼。
沈湘雪错愕地缩回手,随后站起,见裴千衡想坐起,又上前小心帮扶。
“来了多久?”裴千衡嘴唇泛白,双眸直视前方,并未直面向沈湘雪。
沈湘雪见他还是病容,起身倒了杯水,上前倒:“也,不是很久。”
“我扶你起身喝口水,”沈湘雪一手轻扶着裴千衡,一手将杯沿轻轻贴上裴千衡的唇畔。
一饮而尽,裴千衡面朝向她,轻轻笑了一声,不似平日那般轻快,“公主服侍我,我愧不敢当。”
如今他竟是还有心情和她开这般玩笑,沈湘雪将杯盏搁置在一旁。“僭越与否,你已经喝了,不觉得现在才说这些,晚了些吗?”
“公主可是要惩治在下?”
沈湘雪见他竟然还要心思插科打诨,轻叹口气:“是,你为何这般大意,自己的身体也不好好爱惜着,你这一伤,又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恢复?夫人该有多担心?”
话语中虽是带着责备,但沈湘雪也深谙此事错不在他。
“那你呢?”
沈湘雪这两日神色倦怠,一时有些茫然,“我怎么了?”
“其实,我知晓皎皎并不适应在宫中的生活,但到底此事于你而言,关系重大。”
沈湘雪垂眸,只是看着不远处的地砖,“我从未想过当下的情况,原以为一切总算尘埃落定,可似乎,事却越来越复杂了。”
“但无论如何,即便是你日后都无法重见天日,我至少如今还有个公主的头衔,我……”
沈湘雪忽觉掌心开始微烫,逐渐烧到耳根。
浓密的羽睫扑朔,她知晓裴千衡当下看不见她羞怯的模样。
“我,我以后,以后我……我养你!”
字字铿锵有力。
烫嘴的话将将说出口,沈湘雪便觉得彻头清醒,自己适才在讲什么浑话?
裴千衡闻言,笑得更是恣意,“噢?可当真?日后我怕是要凄苦一人了,公主可不要这般委屈了自己,嫁了一个瞎子。”
沈湘雪听得出他话语中全是打趣,轻轻顿首,似是只是在证实自己的坚定,“自然不会有假,公主一言,自然是一诺千金。我,我又不是看中你有一双眼,何况太医也说,若是好好调理,来日还是有机会得以复明的。”
即便当真没有这个可能,那也是细水长流,许久之后才知道的事了。
“这话听着,可真是让人心头一暖,想不到公主如此人美心善,倒是鄙人几辈子得以修来的福气了。”
“换来这句金口玉言,死而无憾。”
裴千衡坐起良久,到底还有些面色不佳,埋首咳了两声。
沈湘雪再次递过水,平静道:“你我经历了这么多,难道还不熟悉彼此吗。好好休息才是当下最要紧的。”
待到裴千衡的指尖在半空摸索过杯盏饮水之际,沈湘雪才隐隐觉察不对劲。
“你不是看不见了吗?”
看着裴千衡双眸还在注视着前方,手中的水早已晃得波涛汹涌,这才知晓自己今日是彻彻底底被他戏耍了一通。
他早就看得见了,今日还要故意骗自己,继而说出那样的话!
果然,这人就是狡诈!
“你——”沈湘雪蹙眉起身,呼吸急促起来。
可是,他如今好转了,自己不是应该高兴的吗?
被一气一喜,沈湘雪顿时哑口,不知此刻该说些什么。她还未曾想过,他能好转的这般快。
步摇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来回摇晃,殿内此刻似乎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沈湘雪背过身,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自己公主的打扮想必也让他惊诧。
许是经过了太多的大喜大悲,沈湘雪此刻还是有些许不放心,转身冷静道:“我现在再去请太医来给你看看吧,万一你还没有好全可如何是好?”
“万一……明日醒来,又看不见了可怎么办。”
还未等裴千衡回复,她便听见殿外一阵杂乱无序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沈湘雪一时情急之下便朝不远处的屏风背后躲去。
不出意外,能引来这么多日同时入殿,且又不经过任何通传,也就只剩下九五至尊才有此等阵仗。
沈湘雪看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从门口缓缓踏入,只能更加警惕,生怕自己暴露了行踪。
裴千衡见状,正欲望行礼,便被迎面而来的谢侑拦下,“不必多礼。”
随后便扬起袖子一挥,“坐吧,不用站着说话。”
随后又给高公公吩咐尽数退下。
“可好多了?”
裴千衡答道:“回圣上,今日起来,已经好多了,有劳宫中太医精心照料。”
“此事你且放心,朕绝不会让你白受这一遭。”
献元帝的目光偏向一侧,他知道,他越是力不从心,底下的风浪便越大,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他也是时候,该放下肩上的担子了。
“多谢圣上,臣想过两日便离宫,我一介外男,不便长久留在此处,再者家母对我甚是挂念,我理应回去尽孝。”
“此事朕会让太子处理好。”
献元帝看着屏风后的影子隐隐绰绰,意会道:“行了,别躲着朕了,快出来吧。”
沈湘雪并未发出任何声响,却也知道自己到底逃不过皇帝的法眼。
只是她这一迈出去,便真的什么也说不清了。
谢侑看着沈湘雪渐朝自己而来,脸色一僵。
他想过是什么小宫女,或是其他女子,却怎么也未曾料想这个才失而复得的女儿竟与裴千衡有关。
两人在宫中露面的时间前后相差无几,怎么会如此凑巧。
不用想,他也知道了个七八分。
沈湘雪的脸越发滚烫,最后努力地吐出几个字,“父皇,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