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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蓄谋良久, ...

  •   沈湘雪一怔,适才倒当真是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还担心了许久。

      平日里甚少见到裴千衡似刚才那般脸色。

      沈湘雪垂眸,虽说裴千衡将脸伏在她的肩上,但却也并未使上多大的力度。

      “又不是几个月未见了。”她小声道。

      虽是僵直着身子,但她也并未直接便推开。

      他的身躯滚烫灼热,好似冬日里从窗子斜照进的一抹日光,来得温暖。

      裴千衡抬首,黑沉的眸子中开始有了些许情绪。

      眸中的她,脸颊开始不自觉的泛红起来。

      “刚才在门口,听见腊月说你病了。”

      沈湘雪愕然一阵,有些不知此言究竟何意。

      何时她站在的门口?

      “腊月么?她怕是瞎说的罢,我挺好的啊。”

      沈湘雪注视他的脸,随后缓缓垂眸,从他怀中抽离出她的一只手来,还认真地探了探额头。

      她一本正经道:“真的,我自然没染病。”

      “是么。”裴千衡轻笑。

      这有什么可骗人的。

      “当然。”

      沈湘雪最是怕苦吃药,自然也不会想自己轻易得病。

      裴千衡忽然掌心伸向了她的脖颈,将她推向自己。

      随后,额心相抵。

      分明,是他比自己还要滚烫一些。

      沈湘雪抖了下眼睫,双手微蜷,羞赧不已,眸光避闪。

      “听她说,你害了相思病,这几日闷闷不乐。”

      沈湘雪尚且不知此言究竟是裴千衡在何处听来的,连忙否认,“没有。”

      她知道腊月素来口无遮拦,却不曾想,竟是什么浑话都往外说。

      “可我瞧着,”裴千衡话中有话,“今日你的脸色的确不好。”

      都说人若是有了些身体上的变化,短期内自己是很难细瞧出来。

      沈湘雪不免多想,裴千衡挨得自己这般近,难道自己脸色当真极差?

      “应该,没有罢?”她态度有所软化。

      裴千衡指腹在她唇畔轻轻点了点,忍笑道:“唇角没什么气色。”

      声音低沉喑哑,一副诱人的语气。

      唇畔的那丝轻微的触感,又让沈湘雪不仅联想到了先前那些唇齿交缠的画面。

      果真是,不安好心。

      见她别开脸,一声不吭地抿着唇,裴千衡稍稍松开她一些,脸上旋出一抹笑意,“看来我的皎皎倒还是十分害羞。”

      沈湘雪暗中思忖着,看来她平日里还是应当多和腊月学习学习,如何避免自己次次中了裴千衡的套。

      “放开我。”

      “皎皎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开。”裴千衡不徐不疾道。

      “好。”
      沈湘雪不假思索。

      “皎皎喜欢我吗?”

      沈湘雪一顿,随后轻声回复,“嗯。”

      “那为何……”裴千衡压低声音,“为何这些时日,在旁人面前,皎皎待我,总是显得不熟一样?”

      沈湘雪急促地咳了两声,“本来就是事实,再说了,腊月也是担心我误入歧途,我也不好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

      是事实?
      裴千衡心中一梗。
      还不够熟?

      “误入何歧途?”裴千衡掌心力度加紧,攥住了她的腰,步步紧逼。

      沈湘雪认真回想了一下,“腊月是我在府中最好的朋友,我一直将她当作妹妹看待。她、她知道你对我有意,也是害怕我日后遭到不测,我自然也该在她面前冷静矜持一些。”

      冷静。
      矜持?

      矜持到连腊月都察觉不出来她的感情么?

      何许如此小心翼翼?

      压下所有心中不快,裴千衡继续追问,“有何不测?”

      沈湘雪微微抬眸,弱弱道:“腊月先前曾猜想过,我调到凌烟堂,都是你的蓄谋。”

      裴千衡胸口发出闷响。低笑出声。
      算是他的蓄谋,他承认。

      “不过……”
      沈湘雪自然知道,面前的裴千衡,不是世人眼中的他。

      虽是有着酷似的面容,但为人处事却是迥异。

      即便如今,自己已然不算裴千衡的贴身婢女,但她还是羞于在旁人面前,敢于表达自己的欢喜。

      她只是,还未彻底想好未来罢了。

      沈湘雪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就身子一轻,被裴千衡给抱起。
      身旁的物件皆在移动,她看着裴千衡一点点朝床榻而去。

      她又想挣扎着下来,却又怕自己当真任性摔伤,只能攥紧他胸口的衣领,抿唇不语。

      沈湘雪才便放到了榻上,被褥上尽是她身上沾染着淡淡梨花香膏的气息。

      她正灵活得像一条游鱼一般挣扎起身,却又被裴千衡不留情分地拉了回去。

      “还说了哪些?”他渐渐压下。

      “没有,”沈湘雪连忙反驳,“那些……我都说了,是腊月自己臆断的。”

      旁人能误解他,她又不会。

      裴千衡倒是不怎么生气,继续慢条斯理道:“你都是如何与她形容我的?”

      沈湘雪抬眼,谨慎地看着撑在自己身前的人。“也、也没有说什么……”

      不过是,说了两人之间半点事情都未曾发生过罢了。

      “总之,”沈湘雪抬眸,“我……我是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皎皎。”

      说到一半的话忽然被他在头顶打断,沈湘雪思绪渐渐飘忽,仰起头,“怎么了?”

      对上的那双黑眸,眼里的情绪递增,声音里的情.欲也没半分掩饰。

      “你可愿意嫁给我?”

      他的掌心滚烫,顺着沈湘雪搭在他胸口的手往上,直到触碰到她柔软的指尖。

      沈湘雪的手微微发颤,一瞬时也忘了该如何回答。
      只是胸口的起伏渐强。

      心中的答案虽是呼之欲出,但她却还是冷静道,“京中有那么多身份显赫的名门淑女,和你身份相当。你可是,当真的?”

      裴千衡的手递进她的五指,随后一道缓缓压下。

      “身份相当?”他眼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笑道:“京中只会知晓,我是一个纨绔子弟,就连有着婚约未婚妻都要退亲弃我而去的人,又有哪家姑娘看得上我?”

      沈湘雪另一只手则轻轻触在他的唇畔,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那又不是你。”

      裴千衡面不改色,“可我觉得,如此也甚好。”

      “哪里便好了?”

      沈湘雪当真有些搞不懂,怎么还会有这般的傻子。
      怎么能顶着兄长这狼藉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还这般甘之如饴,会有这种傻子吗。

      “夫人那里,”沈湘雪顿了顿,“你是有何打算了吗?”

      如今前尘之事已一笔勾销,自然也该翻篇。

      裴千衡垂眸半晌,他原先的确想过,该是要让自己这些年来所受的不公,都得到惩戒。

      “当年,她也做不得自己的主,家中长辈之意,又能作何改变?”
      “何况,母亲身子日趋愈下,若是此是当年详情事宜在上京散布,其他人会如何看待她?”

      沈湘雪掌心一阵麻意开始遍布周身,他这一席话,发自肺腑,也好似在慰藉当时的自己。

      如今心结解开,便是件好事。

      “所以,”沈湘雪笑了笑,“打算一直用‘裴千衡’这个名字了么?”

      裴千衡不语,眼眸缓缓垂下。

      趁他不备之时,沈湘雪扬起头来,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碰了碰。

      “不管你日后要用‘裴千衡’这个身份继续生活,还是想将当年双生子被遗弃一人的真相揭露,我都不介意。”
      “因为,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的阿衍。”

      沈湘雪认真地回复着他。

      腊月曾对她千叮万嘱,一定要学会勇敢迈出。

      多年谨小慎微的生存,让她很难敢于去迎接、去接受一些很是新颖的事。

      正如裴千衡,肯愿为了自己付出,自己又为何不能再勇敢一些?

      她还是极少在他身旁笑得这般尽情,“更重要的,因为你是我唯一,想厮守到老的人。”

      她的手轻轻托着他的脸,第一次主动索求着他的亲吻。

      裴千衡眉心抬了抬,还是顺势压了下去,很是温柔地迎合她。

      他的手指清瘦有力,带着些先前留下的薄茧,一点点地将她的十指紧扣。

      思绪理智开始齐齐沉沦,沈湘雪最后的一点矜持也显得破碎不堪,心甘情愿地溃不成军。

      屋内炉火正旺,暖意如春。

      良久,沈湘雪这才连忙移开他的脸,一脸认真道:“可是,我如今的身份……若是我要嫁你,我是否仍需回江家一趟?”

      她自然也在思虑着日后之事,总不能以这个婢女身份嫁给裴千衡为妻。虽说双方自然不介意这些,但到底免不了外界的风声。

      虽说秦氏说过若是日后两人成婚,她会帮忙,但到底身份一日隐瞒,便是如履薄冰一日。

      府上即便是没有人妄议,上京也会很快传遍。

      至少,她若是在江家还有个身份寄存着,到底会比现在情况好些。

      裴千衡撑起,平复了一下胸前的喘息,哑声道:“不是说,再也不愿回去了吗?”

      这话语气,倒像是在责怪她一般。

      沈湘雪自然不愿再见到她们,更何况她先前已经由江家嫁过一次裴千衡,如今,早就无人会记挂着她。
      若是两人当真要成婚,所要顾及的事情还是不少。

      “我是不愿,只是成婚一事,到底不是儿戏,若没有江家——”

      忽然,裴千衡将头轻埋在她颈侧,声音轻缓,似乎是在连连感慨。

      “不妨明日,我叫人炖一盅天麻猪脑汤过来吧。”

      沈湘雪蹙眉,“好端端的,为什么扯喝补汤?”

      裴千衡继续埋在她身上,轻声笑了起来。

      随后,裴千衡缓缓起身,坐直了身姿,低声道:“多喝点,对身体好。”
      “补补脑子。”他临了还不忘补上一句。

      沈湘雪被吻得面色红润,眼中还泛着未消散下去的水汽。

      “你才需要补脑子,不仅脑子要补,你 ——”

      沈湘雪有些许气恼,挣扎着一道起身,随后便要离开之际,却被裴千衡带回了怀里。

      “自然是不会再让你回到江家。”

      裴千衡继续道:“如今樊使已然伏诛,七绝阁被查封,当年父亲一案如今也算是有了答复。于沈家而言,如今,才算是真的沉冤得雪。”

      沈湘雪身子稍僵,“你是说,要我用外祖家的身份,嫁给你么?”

      自从她开始知晓了母亲真实的身份是沈家的嫡女,昔日皇宫唯一的女医之后,她还未曾好好前去沈宅看一眼。

      当年,沈家满门问罪,男子问斩,女眷流放,奴仆充公。

      昔日萦绕墨香的沈宅,瞬间半点生气都无,人去楼空,一片荒芜。

      而时隔二十年,当时在外流放的女眷也大多在路上因病去世,有的下落不明。正是如此,当今圣上即位后,便下旨前去寻人,却是一无所获。

      倘若日后沈湘雪当真将母亲尚有一女的消息公之于众,即便是如今世人该是对沈家改观,但自此却又多了一项扣在母亲头上的罪名——
      未婚便先有孕。

      虽然沈湘雪并不知晓自己的生父究竟是谁,但自己母亲也的确未曾听闻在京中曾与哪家公子定下姻亲。即便是有,恐怕也只有二十年前的当事人清楚。

      母亲原先在世时,在江家便多受争议,也都是父亲一直护着,才免去许多纷争,而当两人走后,对于母亲的妄议,却从未停止过。

      如今岂不是又要多出这一桩不该有的口舌之乱。

      沈湘雪神色犹豫,没立即应下,只是缓缓道,“嗯……不如今日我们去沈宅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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