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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是不想承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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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房中远去的脚步声彻底静了下来,沈湘雪这才木讷地转过身,看着裴千衡。
看着他手中的长尺,好似在她眼前活了过来一般,朝她而来。
沈湘雪此刻脑海中隔了千山万水缓缓传来一个声音。
“你,想做什么。”
沈湘雪朝后挪了一步,稳了稳身形,“你又不会。”
裴千衡看了看身后桌案上的物件,转身朝她古怪一笑,“无妨,偶尔学习些新的技能,不妨也是一种历练。”
他眼底的笑意深邃,眼角微微挑起,更显得适才的话语义不明。
沈湘雪茫然了半晌,蹙眉道:“你,不要胡闹了。你也说过要赔我衣裙的。”
眼底的余光,全都投在了他掌心握着的那板量尺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在昏黄的房中显得更加瓷白,指尖转动随意,却又带着些认真的架势。
裴千衡走上前,“我何时说了不赔?所以我今日特地学了学,以表诚意。”
这哪里算是诚意,分明是不怀好意。
沈湘雪心潮波涛汹涌,呼吸也变得急促,“我还是去叫那位姐姐进来吧,别闹了……”
沈湘雪正转身拂袖欲走,却被他轻轻一拽握住了腕子。
手中的尺子应声落地,在地上跳了一下,却未有丝毫损坏。
他热烈的吻忽然毫无征兆的落下,吻得十分细碎。
沈湘雪感官好似也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本能地想推开,却被男人握住的纤细的指端,将她推至了木架前,随后指头越发猖獗,交握,缠绕,紧扣。
许是在这个落着黄晕的密闭房间里,恍惚之间,她脑中的陌生潮涌逐渐淹没了神智。
轻柔的吻逐渐转为了唇齿之间的相互纠缠,一发不可收拾。
满室静谧,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亲密之时的吮吸声响,逐渐沉沦。
良久,他贴在她耳畔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语调微扬:“我今日诚心想替皎皎量身。”
沈湘雪缓了缓,脸上的红晕才慢慢散去,耳廓被他喷洒的呼吸声弄得有些发痒,小声道:“我怎么没看出你的诚心,骗子。”
裴千衡眼眸流转,从她的双眸开始向下看去。
近来转凉,沈湘雪今日也穿得颇为厚实,自然知晓想裁量得准确便须得褪了外衫才是。
“不行。”沈湘雪将小臂轻贴在胸口。
“嗯?之前看了我身子的人,不是你?”他不轻不重地捏着沈湘雪的掌心,声线缱绻。
哪里是看了他的身子。
“无赖,”沈湘雪丝毫没将此话听进去。郑重其辞道,“我又不是……故意看的。”
裴千衡闷声笑了笑,戏谑道:“如今我的清白已经交付在皎皎手中了,是不想承认吗?”
“哪里有。”
沈湘雪发现裴千衡怎么私下里,当真是越来越不把她当成外人了,说得话越发轻狂放浪。
这几日,她已然努力每日调整将此事给忘记了,裴千衡却……
却还要让自己想起来。
“噢……”裴千衡看着沈湘雪羞红的脸,像极了熟透的果子,越发想上手轻轻捏一下。
“不记得了?这么快?”他明知故问道。
沈湘雪心口跳得越发的快,那夜的所有,又开始在脑中飞速的闪过。
手心起了些薄汗,沈湘雪咬牙道:“忘记了。”
裴千衡轻轻托手在在她下颌处,让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动作很是轻缓。
两人相贴甚近,她胸口的起伏越发的大。
“那不妨?今天再回忆一下?”裴千衡从善如流道。
这事哪里好回忆了,反正她没有半点好的回忆。
沈湘雪下幅度推了推他,驱赶着他,“别闹了,你真的……”
很幼稚。
沈湘雪稍稍别开脸,轻哼了一声。
“你又没有经验,到时候我穿得不合身怎么办?”
沈湘雪将腰间的系带一点点解开,动作十分僵硬,
还是第一次这般举动。
待到将外裙全数褪下,搁置在一旁的圈椅上,沈湘雪才沙哑着嗓子,朝背对的人喊了一声,“我好了。”
如今青天白日,虽说房中光线柔和并不刺眼,客反倒是在这种氛围之下,才是最叫人浮想联翩。
尽管她也多次说她先前在府中量过,还记得尺寸,但裴千衡却是坚持要再量。
说她个子都长了一些,如今的衣裙穿着,怕是小了。
她摊开手臂,让裴千衡细细测量臂长。
“我有件事,想问你。”沈湘雪纠结许久。
裴千衡神情严肃,不敢有半点差错,直到将反复量了三遍的数字记在册子上,这才听见她适才的发问。
“何事?”
沈湘雪拧着眉心,背对着他弱弱道,“你觉得,我是胖了吗?”
她分明觉得自己哪里都胖了,难道这便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见他良久不言,沈湘雪有些惶急,“你也觉得我胖了,对吗?”
说到最后两个字,沈湘雪自己声音都有些抖。
“嗯?”
“随口一问,无事。”沈湘雪缓闭上眼,恢复理智。
肩宽,臂长,这些倒是还算好测。
而当裴千衡从桌上取来测量环身的软尺时,她还是多少有些心慌。
虽说自己如今身上还穿着这套中衣,但到底他还要这般上手亲测。
尤其是,当自己胸口感到一时轻微的束缚之时。
“二尺八。”
他答得十分坦然,很是认真地将尺寸记下。
沈湘雪抿唇不答,只是继续让他测量下去,不敢有太大的反应。
待到量好所有尺寸,沈湘雪将一旁衣裙穿好,而裴千衡则还在很是认真地看着册子中的数目,细细检测是否誊抄有误。
沈湘雪穿好衣物后,便静默坐在一旁。
他轻捏了一下沈湘雪的柔软的脸,嗓音里的笑意都懒悠悠的,“不觉得胖,该多吃些,新的一岁多长些。”
他抬手拂去沈湘雪头顶的一缕碎发,温朗一笑,“看来皎皎当真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湘雪起身,想了想,“今日是十月初七。是……我的生辰?”
她竟是自己都忘记了。
毕竟原先入府之时文书上写的生辰有误,因此除了她自己,府上并没有人知晓她真正的生辰。
想来,裴千衡应当是在江家的时候,就已经问到了吧。
也是,沈湘雪还记得,自己出生的那天,沂县也是漫天飞雪,云遮雾绕。
难怪今日上京也下了雪,她竟是未曾想起来。
她眼波慵懒一扫,知道是裴千衡早就想好了今日带她出来,呼吸骤然一顿,随后道:“那衣裙的话,我现在喊那位阿姐进来,量好了我们便出去?”
裴千衡从一旁桌上取过册子,上头记录着她所有的尺寸,看向她的眼神坦诚炽热,“都已量好了,皎皎这般不信我?”
沈湘雪躲避不掉他眼底浓重的情绪,已经知晓自己若是是有误,他定然又会拉着自己再量一遍。
一次已然足够刻骨铭心了。
沈湘雪连忙否认,“没有,那便按你量的来吧。”
反正日后穿不上就不穿,她又不是不能穿其他的。
裴千衡留了沈湘雪在里头挑料子,自己则先去了前厅,让她稍等一会。
东家看见世子出来时精气神倒是很好,若有所思地咳嗽了一声。
先前也不是没见过其他客人带着妻子来,说是带她来裁衣,随后便将师傅赶了出去,打着别的名义,咳……
东家努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随后堆出一脸的笑意,“世子您出来了,不知另一位——”
“她还在里头挑布料,”裴千衡正色道,又将记下的账簿放在他面前的柜台上,“到时便以上面测量的,务必不能有所偏差。”
东家连忙将册子转手递给小二,让他拿下去存着,心中欢喜,又做成了一笔生意。
“世子还请放心,我们衣品居的口碑,那可是方圆百里都知道的,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任何一位客人的投诉,您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东家在他面前自豪地比划了两下手势,一看便是十分老练娴熟,早已将这些话术说得滚瓜烂熟。
裴千衡倒不甚关心东家说的话,顿了顿道:“还有一事想问。”
东家连忙热情道:“世子请说,我们店里可是应有尽有。”
他陡然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店中可有喜服?”
东家的嘴稍稍张了张,眼珠子朝内转了几圈,恍然大悟道:“世子可是说要给那位小娘子另制作一套婚服是吗?”
他自然看得出两人的关系,连忙趁热打铁道了一声恭喜,随后便带着裴千衡到另一间屋子里,笑得更加谄媚,“这里的喜服款式各异,世子您挑挑?”
裴千衡看着这满屋的红,心中颇为感触。
他原先便扬言,日后要娶她为妻,从来也都不是随口一提。
目光流连在形形色色的布料上,良久,裴千衡的眼在一袭云锦描金的对襟蜀纱嫁衣前停驻,指了指,“便它罢。”
东家立即会意,夸赞道:“世子果然是好眼光,这里头的新娘嫁衣,就属这套做工最是精巧了,想来那位小娘子定会喜欢。”
他继续补充道:“不知世子是要何时成婚,小店也好抓紧时间赶制出来?”
裴千衡沉吟片刻,“……不急。”
如今或许还未到时候,更何况……
“先定下。先将今日挑出来的几套衣裙制成即可。”
*
建安王府。
初冬的新雪在城头白白的盖上一层,远远瞧去如同白羽飘落,添了不少安详。
细碎的雪粒因风起舞,寒意却不如秋雨入夜那般萧索凄清,只是稍加凛冽了些。
叶轻云披着白底绿萼披风,正在院中屋檐下静静观雪。
近来她难得脸上有了些许气色,状态也好了许多。
平日总是歇在房中,总算是盼到了今年的下雪日。
她试图从空中抓些细雪,却只是挥动了衣袖,什么也没抓到。
今日,是十月初七。
“夫人,外头冷,太医说您身子虚弱,不宜吹风,还是进去休息罢。”婢女轻声在一旁提醒。
婢女正想继续补充王爷的叮嘱,便瞧见他正好朝此处过来,很是识趣地低下头退下。
好不容易两人关系有所好转,婢女并不想在此处煞风景。
叶轻云想心事想得失神,自然也未曾听见耳后的脚步声,只是继续朝着身后的婢女道:“不急,再看一会。”
她轻眨眼睫,眼底盖下一片淡淡的阴翳。
有时她也在想,倘若自己当年不曾贪玩擅自外出,如今自己会是怎样的结局。
而自己近来也未有时间去留意她的动态,不知她如今是否安好。
以往她的生辰前夕,叶轻云总是和阁主求个恩典,说是想回故乡看一眼。
她总是乔装在府外驻足片刻,便当是已经回过了家。
有时,她会瞧见阿姐的身影,自己在远处遥遥张望。
却,又不敢上前。
毕竟,经历的太多,她已然不再是她了,只是个生死都由不得自己的棋子。
叶轻云将手轻搭在小腹上,稍稍愣神,
其实她也不知和这个孩子的母子之情还有多久。
从她挣脱束缚,决心不再为七绝阁提供任何线报之时,她便知晓——
长此以往,若是没有提供解药给她,自己的命数便已然是能预判出来。
“是想出府看雪吗?”
身后男子嗓音低沉,叶轻云连忙回首,有些怔然。
不是婢女,而是谢赫之。
“……没有。”她摇了摇头。
谢赫之上前握住她的手,犹如触及了一块寒冰。
“在想些什么?”他平静道。
叶轻云缓了缓,“其实,今日是我姐姐的生辰,恰好今日城中落雪,发呆了片刻,这才在外多待了会。”
谢赫之将她揽在身旁,不让她再受寒,一道缓步回房,他道:“阿云还有姐姐?那这些年可曾和她相认?”
叶轻云坦诚道:“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