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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那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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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为别事。”裴千衡笑色一改。
“本公子有一请求,不知能否请阁主出面和我们见上一面?”
这怎能使得!
宛心一顿,缩回指尖站起身,“有什么事和我说便是,我们阁主从不轻易见人。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我自然会带回。”
平时都是由宛心与外界显贵传递消息,由她来当这个中介,基本上只要那些贵人能达成目的,都不会有太多意见,也知晓这阁主并不示人。
怎么今日的两人如此不识趣?
宛心面色顿变,越想越恼,“我们阁主二十年来从未出面,连我们和他所见次数也寥寥无几,又岂能是你们轻易能见的人?”
裴千衡沉眉郁色,轻叹一声,“以前没有,并不代表以后也没有。若是阁主不愿做此生意,那今日姑娘与我也不必再谈下去了。”
宛心一时慌神。这一年来,她出面次数不少,还未曾有过吃闭门羹的时候。
“其实……也未尝不可。”她讪讪而笑,并不想将此局面闹得不好收场。
“那我便回去问问阁主,若是阁主肯出面,到时约在何处,我会通知二位。”宛心并不想就此放弃这笔大的买卖。
“另外还有一事,”裴千衡道,“请问姑娘,阁中的人大多的由来你我心知肚明,不知姑娘是否知晓,十年前可曾有位女孩于中秋当夜,于京城街上误入其中。”
宛心自然也不记得此事,自己虽说入的时日也不短,但十年前的事自然也记不大清。
只不过,她还是出于直觉,抬眸质疑,“哦?公子为何这般问,是想寻人吗?”
她揣测着嗤笑了一声,“且不说里头每年入内的人不少,更是有不少在中途早逝或者逃离的,公子若是想来问人,也问不到什么。”
就算是里头当真有他想找的人,自然也是找不到的。
虽说这的确是不正式的交易,但七绝阁位置隐蔽,外人无一知晓确切位置。
更何况,她知晓在七绝阁头顶上,罩着她们的,从来正是这些显贵。
能在京中屹立不倒二十年,宛心自然也是带着些许傲气。
裴千衡也未曾再多说什么,只是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淡淡道:“倒也并非什么大事,这些权当请姑娘买些首饰。”
宛心立刻惊得说不上话来,转颜笑道:“公子出手如此阔绰,小女子岂敢不遵。莫说是十年前,便是二十年前的人,我也会去将所有人一个个排查出来,只不过只能打探有无合适的人尚在人世,至于其他的,也不是小女子能够干预的。”
裴千衡默了一瞬,“自然,宛心姑娘只需将查到她是否尚在人世即可,我自然不会叫姑娘为难。”
宛心会心一笑,“至于求见阁主一事我也会尽力去劝说,还望公子宽心。”
她数了数手中的银票,笑得合不上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出手这般阔绰的公子,当真是人傻钱多。
想来是想为自己仕途谋划,同时又有私心想找寻那小丫头的下落。
宛心心下一阵叹气,做人岂能这般贪婪。
且不提十年前的小丫头如今是否便
滚动的车轮戛然而止,悬在外头的铜铃声也停了下来。
“公子,已经到了。”
程硕在外头答复。
沈湘雪看了裴千衡一眼,“所以你今日带我出府,只是想让那位老人家看一看我吗?”
且不说自己今日出来得毫无意义,当时瞧着裴千衡的眼神,分明本就知晓此事,徒留她一人窘迫。
裴千衡勾了勾她的鼻尖,“猜猜。”
沈湘雪别过脸,“我今日不出来倒还好,打扰你和别人交谈,倒显得我很多余。”
语气里都将矛头指向了他。
自然这位“别人”,指的应当便是七绝阁里的宛心。
裴千衡偏过身子,看着沈湘雪时不时便轻嗅一下,唇角上写满了不悦。
他才终是察觉过来,大概是适才在屋中染上了脂粉气息,如今在这密闭的车厢中便更是明显。
她闻了一路,竟是如今才说。
“生气了?”
沈湘雪没理会他的示好,淡淡道:“没生气。”
“那便是吃醋了。”
沈湘雪面色稍僵,语气弱了些,“……都到了,我们先下车吧,程硕还等着。”
她并不认为是自己催促,最多也便是有些不高兴。
沈湘雪先行下了马车,却发现所停的位置却并不在府外。
而是一处十分僻静的巷子,周围人迹罕至。
沈湘雪拨了拨额前的雪粒,环顾四周,对程硕道:“你可是走错了,还是迷路了?”
程硕在国公府生活多年,应当是对京中的路况甚为了解,在城中应当不会有迷路的情况出现。
沈湘雪转过身,眼中嵌满了疑惑。
“不是要回府吗?”
裴千衡抬了抬眼帘,轻笑道:“我何时说要现在回府?”
沈湘雪抬手,接过空中飘下的雪粒,“哦。”
雪在掌心融化之时,手心有一股淡淡的凉意。
沈湘雪不知他今日究竟在卖什么关子,随后引着入了一户小宅。
沈湘雪极少在京中走动,自然不曾到过此处,心中虽是有些质疑,但有裴千衡一道相陪,应当不是什么不太好的地方。
两人入了内,很快便有一位小二出来迎接,带着两人往里头走去。
从街上看出十分平平无奇,只是一见普通小宅,里头却是别有洞天。
绕过一条十分狭窄的小道,随后的视野才算是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面前是一扇五间佔地的朱漆大门,屋脊上盖着琉璃瓦,门栏窗槅皆是推光朱漆,头顶的匾额赫然醒目,写着“衣品居”三个大字,
原来是一所制衣坊。
沈湘雪这才想起,好像在那天晚上,裴千衡的确是说过,要赔自己一套衣裙。
小二替两人在前方开路,推开了那扇雕凿着祥鸟瑞花纹样的门,恭敬道,“二位请。”
沈湘雪还是第一次被这里头的陈设所惊叹,转身看了一眼裴千衡,他眼里倒是平静,不起波澜。
原来在家中之时,她也曾有几次前去城中的裁缝商铺核对账目,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穷奢极侈的商铺。
上京倒的确是让她见识到了不少。
两人随后并肩入内,里头正打着金算盘的东家见到裴千衡,立即展开眉眼,出来迎接,“世子来了。”
裴千衡未太过意外,语气平静,“前几日我所——”
“有的有的,已经为世子准备好了的,我们这里的隐私做得十分好,客人都是有单独的师傅为其裁衣,绝对不会有旁人贸然打扰。”东家兴致勃勃地向他介绍着。
“嗯。”裴千衡随手抓过置放在台前的几段布匹,面料柔顺,的确是好料子。
矮胖的男子又继续上前巴结着:“不知今日世子是为了自己制衣,还是为了您身旁的这位姑娘?还是你们二人?”
裴千衡松了手,眉头半挑,眼神往身后沈湘雪身上投去,“是她。”
沈湘雪也知晓是带她而来,亦是朝着东家稍稍点头示意,“对的。”
东家原先还想着该如何劝说,一看世子竟是带着位姑娘前来,自然明白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根据他多年的看人眼光,应当是错不了。
更何况,论起裁制新衣,向来都是女子所追捧,肯在这上头多费些钱财。
东家连忙乐呵呵地走到沈湘雪跟前,看着她正对着一块布匹研究,连忙道:“姑娘想来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吧,您大可放心,我们这里的式样精美,且都是市面上难求的料子,寻常百姓绝不会和我们店雷同,即便是颜色相近,但我们的料子,可是实打实的做工精巧。”
他低声道:“我可和姑娘说,我们店不单单为京中的大户人家制衣,就连宫中的皇子公主,也悄悄派了人来,挑选料子呢。”
沈湘雪自然能看得出这些料子的确都是精美,并且价格不菲。
而东家这般殷勤地在自己身旁说这些,也无非便是想要加上皇子公主的面子,好给自己的商品抬价罢了。
东家将好话都说完了,连忙朝身后的瘦削的小二使了一个眼色。
“这位姑娘,里面请。”他连忙上前,扬起手为她指路。
沈湘雪向身后的裴千衡看了一眼,稍愣一瞬,随后便随着小二一同朝里头走去。
她稍察觉身后似有脚步声紧跟上前,侧首才看见是裴千衡跟了上来。
小二一愣,迟疑道:“这位公子,里头是——”
东家连忙在身后喊:“叫你多嘴,你只管带路便是。”
他摇了摇头,怎么收了个这么没有眼力见的,这自然是二位的一些小乐趣罢了。
沈湘雪总觉得不大对劲,却也只能继续跟着前头小二的指引,跟随其上。
小二将两位带到了一间屋子,对里头的人知会了一声,随后将门敞开,让两人进去。
沈湘雪裙摆才刚刚迈入,便感受到身后的人竟也是跟了进来。
原先她也在府中裁量过尺寸,就连她们都是依次入内的,更不用说他了。
“你进来干什么。”沈湘雪不满。
“没事,看看你。”
沈湘雪还未来得及反驳,外头的小二便已掩上了门。
“你都说了是给我裁量衣裙,事到如今怎么还来搅局?”沈湘雪垂眸,指尖蜷得更紧。
分明可以在外头等她的,她又不会凭空消失了。
沈湘雪还在想着说辞,里头的人早已放下裁衣尺走了出来。
衣品居的确是流程繁琐,但却足够细心,非但是一人一间房,甚至裁量的师傅都是按男女分开的。
女子年岁约莫三十岁出头,却已然是有着近二十年的制衣经验。自然知晓进来的客人应当是面前这位小娘子,她身后那位俊挺的公子,应当和她一道。
虽说,的确罕见,但她也并非是头一遭看见。
“是……是我要来量身,和、和他无关。”沈湘雪连忙解释。
女子自然知道便是面前这个模样水灵的小娘子,大概是还有些害羞,脸上的表情都显得青涩且不大自然。
“我知晓的,姑娘这边请。”女子将沈湘雪带到一旁。
房中的几扇窗子都被明黄色的帐子所掩着,以至于外头的光线半明半昧,投不进里头,但却又给整间屋子笼罩上一层幽暗昏黄的光线,柔和且怡人。
房内倒是有不少高大的木头架子,层层叠叠,规规整整地依次排列,原本宽敞的房被割据着只剩下了几条狭长的过道,好似进入了藏书阁一般。
只不过,是把带着墨香的书籍替换成了样式繁多的布匹。
里头的料子比在前堂展览出来的还要款式繁多,且图案大多为当下女子所喜欢的颜色。
沈湘雪在一堆料子面前稍稍失神,指尖无意识地轻抚上光滑的缎子,如流水般的细腻。
让她不禁想起先前。
当时,江家布庄新得了一批好料子,是当下小姑娘最喜欢的款式,说是和京城商户做了买卖,不日便要送往京畿。
二叔见想着她大概会喜欢,便悄悄给她留了一匹。
沈湘雪当时自然很是感激,毕竟这是连二婶和妹妹们都没有的。
可也不知是底下的婢女将此事嘴碎地传出去,还是其他,最后料子被二婶收走了,说是这匹缎子价值百两,过于贵重,她平日也甚少出门,也没多少机会会客,料子给了她,属实是明珠暗投。
当时沈湘雪自认理亏,也自知没有权力能从二婶的手中抢回。
后来二叔在女儿们的身上看见了那熟悉的料子,也私底下问过她为何如此。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知道二叔已然对自己很好了,也不想再烦扰他,只能说是自己有些不搭,给妹妹们穿更为合适些。
二叔自然也很无奈,一番好意这般不被采纳,却也大概猜出为何。
“你呀,就是性子太过柔软了。”他叹息着摇了摇头,却也没再指责些其他的。
因此,这些年来,她倒也没有太多机会穿上那些颜色俏丽且又稍显身份的衣裙。
如今又看见这满眼的衣裙,不免有感而发。
沈湘雪想着应当差不多了,便转过身想询问,却瞧见着女子正在将丈量的一些手法教给眼前的人——
裴千衡手中执着直尺,弯身看着桌案上的账簿,显出很是刻苦的姿态。
她心中有些不大好的预感。
沈湘雪向二人走去,女子的几句教导也正好交代清楚,随后便对二人道:“那我便先出去了,二位稍后有事再唤我。”
女子说完便转身要走,被沈湘雪拦下,恳切地握住她的袖口,“您不替我量吗?”
女子看了一眼身后的公子,眼角含笑道:“这里已经有公子了,小娘子大可放心。”
沈湘雪的嘴角立即蕴满了苦涩。
如今应当不能说是放心,反倒是更加的,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