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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这个当赔 ...

  •   在江家的那夜。

      沈湘雪抬眸瞪他,“我、我何时图谋不轨。分明是……”

      潜意识的回绝还未说完,沈湘雪便想起那夜她的确是想过翻窗逃遁,被发现后便将错就错假在房中假意梦魇。

      见裴千衡当时起疑,她便咬牙踮脚,吻上他。

      但后来分明是裴千衡,分明知晓她在装,还……

      沈湘雪义愤填膺道:“那世子现在是在做什么!”

      她手脚都不得动弹,虽说这些时日也知晓裴千衡的品行,但这般状况下,说是浑然不怕也不可能。

      “分明是皎皎入睡也不老实,”裴千衡眼底定了一刻,继续哑声道:“反正以后日日都能瞧见,今日也累了,明日瞧我也是一样的。”

      真是巧言令色!
      沈湘雪心中愤然,几日未见,怎么裴千衡变得这般!

      “你放开我。”沈湘雪越听脸上表情越显得复杂,推了推他的胸口。

      然而手却在下一瞬便裴千衡握住,一阵清冽的气息压了下来,两人的唇畔几近贴在一起。

      另一只撑着的手正是裴千衡受伤的小臂,此刻似乎也并未察觉任何痛意一般,将她缓缓禁锢在身前,清眸逐渐变得晦暗不明,落在沈湘雪的眼上。

      “不放。”

      裴千衡说完,眼眸视线便落在了沈湘雪的唇上,带着浓烈的压迫气息,覆了上来。

      起初之时吻得还算轻盈,一点一点似落入池塘的细雨一般没有涟漪,可越到后面沈湘雪却越觉得不对劲,今夜的裴千衡似乎要将自己生吞了一般,吻得太过深久,她几近窒息,却又挣脱不得。

      她难以自抑地呜了一声,带着情绪咬了他一口。

      裴千衡才总算是恢复了最后的一丝神智起身,气息仍旧紊乱,呼吸起伏交缠,抬手轻托着沈湘雪的脸,指尖缓慢滑过她的耳垂。

      沈湘雪的眼底带着赧然的浅红,眼底的泪珠被砸成几瓣悬在面上。

      她实在是受不住这般炽热的吻,比烈酒更显得浓烈,且随后的反应甚大,让她都开始怀疑裴千衡究竟怎么受伤还有这般大的力气。

      裴千衡手指在她清甜的唇畔轻轻勾勒,额心紧挨,呼吸将她围绕。

      “皎皎,试着更喜欢我好吗。不要走。”

      一副十分恳切的姿态。

      沈湘雪如今脑中还有些昏聩发懵,手脚早也久没什么力气,颤抖着肩,从喉中淡淡溢声:“明日再说,你先起开。我看看你手臂上的伤口有没有再裂开了,若是又流血,我就——”

      指尖被裴千衡抵开相扣在身旁,随后裴千衡在她额上吻下,满不在意道:“这伤能换皎皎心疼,也值得。”

      “又在说胡话。”沈湘雪声音微不可见,“我也没说……”

      心跳得越发急促,沈湘雪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问道:“那到底现在还痛不痛?如今我们在这里,大娘家到底也没有昂贵些的药,明日我们离开此处,便先到附近的镇子上找医馆瞧瞧。”

      裴千衡轻捏她的右颊,温声起唇:“好。不过伤处也的确是有些痛。”

      沈湘雪眼底爬上一抹忧色,想起身却挣脱不得,只好小声道:“裴千衡,谢谢你。”

      她还是第一次这般鼓足勇气唤他的全名,小心地抬着眼眸打量他的神情。

      裴千衡眸色短促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却又沉了下来,却也没有表现出异样的情绪。

      只可惜,叫的并不是他的真正名字。

      沈湘雪以为是自己态度不够诚恳,毕竟自己除了倒一句谢也不能替他做什么,便继续道:“我是真心谢谢你,这一路,我都知晓的。”

      裴千衡只是将缓慢的目光停顿在她的脸上,随后打破了一瞬的寂静,轻松道:“真心么?那皎皎也该是好好准备份答谢礼物,这般三言两语自然不够的。”

      沈湘雪随即道:“那世子喜欢什么,若是我能买得起,我找时间补上。”

      裴千衡笑了笑:“买得起。”

      沈湘雪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其实自己承诺的也过于草率,话才说出口便发觉自己这些时日怎么也变得像腊月那般说话越发未经考量。

      买得起便好,她继续问:“那是什么东西?”

      裴千衡抬起手,顺道将身侧的帐子撒下,遮去了微弱的烛光,含笑半晌。

      “你。”

      “皎皎,我想娶你为妻。”

      说出的话平静不显随意,简练之间反倒是显得尤为认真。

      沈湘雪脑中轰然一阵空白,一瞬间火树银花在耳畔绽着,只能听得到传来的突突心跳声。

      她一直以为,裴千衡若是知晓了一切真相,如今他身体好全,日后还要沿袭爵位,自然不愿再有这点污点在身。更何况她的确是未曾和他说过真话。

      却不料,他在明知晓的情况下,仍旧是迁就自己的一切,分明也知晓自己演得拙劣,也要陪自己置若罔闻。

      “那天午后在客栈,我说和朋友叙旧,你知晓我那日会离开吗?”她轻声问。

      “嗯。”裴千衡不假思索。

      “那日我见的人也确不是女子,而是当日偶遇的,季公子。”

      如今她觉得,与其让裴千衡询问自己,倒是不如直接向他坦白来得轻松。

      又快速便捷。

      “我知晓。”

      沈湘雪颇觉意外,随后继续:“我和他只是聊了几句,和他没有儿女私情的。”

      毕竟想到当日裴千衡见到季维舟时面上不善,她还是有些担心最近裴千衡想的太深,诸如早就准备想和人私奔才逃离什么的。

      裴千衡闷声笑起,突然认真道:“皎皎,我有些吃醋。”

      沈湘雪一顿,她分明将一切都陈述清楚了,怎么面前的人还这般?

      呼吸温热地萦绕在她面颊,脸上的热意一阵翻涌一阵袭来。

      沈湘雪小声嗔怒:“这有什么好吃的。”

      裴千衡莞尔道:“我的确是颇为吃醋,倘若我未曾出现,那人如今是否便会上门提亲来娶你?”

      “毕竟年少之时的小姑娘也的确该是会因为一桩小事便心动,继而芳心暗许。”

      沈湘雪不知为何裴千衡连她儿时的事都知晓,轻叹一声,“所有事都是不可逆的,世上也没有后悔药。迟来便是迟来。何况,当年之事我对他也只有感激之情,不敢奢望其他。”

      沈湘雪抬起下颌,轻轻在他唇上再落下一吻,如今动作已然轻车熟路,面不改色道:“这个当赔礼。”

      裴千衡停滞了片刻,随后不再克制着什么,将脸俯在她颈侧亲了亲,细细麻麻的感触惹得沈湘雪发痒,只想推开他。

      很快裴千衡便起身,将被褥替她盖紧,叮嘱她早些睡下,自己则准备去角落里凑合一夜。

      “皎皎,还有一件事,待到回去的时候再说给你听。”

      沈湘雪忙拉住他的袖口问:“现在也可以说啊,我都和你说了这么多。”

      裴千衡道:“说了便睡不着,其实早就想告诉你,奈何还未寻得好的时机。”

      只要不是今夜便好。

      这几日两人分别,今夜难免话说得多了些,举止也比平素胆大,若是不加克制,且不说究竟会发生什么,便是今夜两人早就疲倦,再谈下去怕是要到天明也未能阖眼。

      “睡吧。”裴千衡将她的手放进去,又用手心的热意替她揉了揉,轻声道:“我的伤很轻,不用担心我。”

      *

      莫家村的人大多都起得早,更不必说向来少眠的老人,天色还泛着青白,家家户户便已然是烟火气十足。

      沈湘雪醒来之时,房中只剩下她一人。

      这几日她其实夜里一直不曾睡好,加之夜半常有鸡鸣犬吠的声响传出,她便更是容易被搅扰醒来。

      醒来后看着这陌生的房间,漆黑的四周,心中难免会失落些。

      昨日难得睡得充足,一夜好眠。

      沈湘雪起身第一件事便是捏了捏指尖,确认还有痛意,这才确定了自己并不是在梦里,而是确实存在。

      然而下地掀开帐子起身,裴千衡却不知去了何处,并不在房中。

      她走到院中,只见裴千衡站在不远处。而在他身前,还停着一辆马车。

      程硕似乎在和他交谈些什么。

      原先她的确是想过,两人应当如何离开此处。原来,裴千衡早就让程硕安排好了马车。

      早膳用过后,两人便乘着马车离开莫家村。

      临走前,沈湘雪将自己仅有的盘缠分了一半悄悄塞给莫大娘,感谢她这几日的收留和照顾。

      几番道别后,马车缓缓向京城方向驶去。

      路上,沈湘雪盯着裴千衡的侧脸,久久不曾开口。

      “怎么了?”他向她靠近了些。

      “究竟有什么隐情,是你要告诉我的?”

      沈湘雪不忘探知此事。

      裴千衡揽过她,认真道:“前些时日,我们去了江家,可还记得?”

      沈湘雪稍稍感到有些亲昵,仍旧不大适应,却还是探知欲战胜一切,点了点头。

      “我去江家,原是想寻你的下落,以及想验证,我身边的那个皎皎,是否就是你。”

      沈湘雪轻笑,“府上连我的半张画像都没有,你要如何问,如何寻?即便是我房里的丫鬟,都对我并不熟悉。”

      “你……”沈湘雪忽然想起在心中许久的疑惑,“你当时所要寻找我的下落,是想将我收到府中为妾,还是说日后送回江家?”

      在她身份尚未揭晓前,裴千衡为何要这般执着去寻她?

      “起初,我只是想,若是寻到了你,我会给你好生安置,你另外找个人家嫁,亦或是回江家,都随你。”

      “不过,”裴千衡淡然一笑,“后来知道了你的身份,也明白你在江家的处境,也无父母可依靠,我自然是不会这般做。”

      沈湘雪心跳得有些厉害,一时恍惚。

      原来,裴千衡一开始只是想给自己一个自由罢了,才会想寻到她。

      她收回越加发散的思绪,继续追问,“那、那你除了此事,还有什么是要告诉我的?”

      她当时其实还听得一知半解。

      “皎皎可知,秦氏的外族祖宅原先便在此,她曾在未出阁前,于此处住过两年。”

      沈湘雪听着裴千衡只是称国公夫人为‘秦氏’,而非母亲,便觉察到两人的关系应当是十分疏远。

      究竟还有何事,才会这般加深母子两人的隔阂。

      “然后呢?”沈湘雪难得听裴千衡肯和自己说故事,也想继续听下去。

      裴千衡的手搭在她的腰际,轻微摩挲着,“我找来了当年府上的老人,询问后才得知,秦氏原先曾和府上的一位家丁互生情愫,后来家中长辈属意父亲为婿,两人当时宁愿双双赴死也不肯拆散。”

      “那……”沈湘雪轻眨眼睫,不解道:“那为何,国公夫人还是嫁给了国公?那位家丁又如何?”

      “当年一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只不过,后来那位名叫樊使的家丁,听闻在她还未出嫁时,便悬梁自尽。”

      沈湘雪倒是能明白了,许是家族期许,又或是父母逼迫,到底嫁人一事,秦氏大概也做不得主,只是苦了这对鸳鸯,天人永隔。

      只不过,都是长辈的前尘往事,又和裴千衡有何关系?

      “秦氏当年所怀双生子,父亲阵亡,留下我们两个遗腹子。她为一己之私掩下真相,便将其中一个孩子处置,只不过她也未曾知晓,这二十年,她在外还有一个儿子。先是被人抚养,随后便是又入了军营。”

      双生子?

      沈湘雪惊愕不已。

      如此,在她面前之人,早就不是那个声名狼藉的世子了。

      那么原来的那个真正的裴千衡,才是该冲喜的那一位。
      身份只能有一个,想来如今他已然病逝。

      沈湘雪在脑中回溯良久,未曾料到,裴千衡原先竟是这般的生活。
      不,或许,她也不应该这般唤他。

      “你可知晓,我先前因何借故负伤入府?”

      沈湘雪自然不知,只隐隐感到事情并不如她所设想的那般简单。应当和樊使有关吧?

      忽然才反应过来,她有些震惊,“什么叫借故?你是故意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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