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我，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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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死的……夫君。
沈湘雪敛下眼眸，顿时心头烧了起来，也不知裴千衡此刻会如何想自己。
如今让她再编出个身份也繁琐，沈湘雪便继续将错就错着点头应下。
有大娘替他处理伤口，应当不会有事。
今日太过惊心动魄，她也饥饿加之疲倦，便顺着大娘的安排先去洗沐。
桶中温热的水泛着涟漪涌动着，随后便被水瓢舀起，自上而下浇去，裹挟着她的所有思绪。
沈湘雪缓缓闭上眼。
一路上，她都担心裴千衡血流的太快太多，来不及找寻草药，只顾着寻下山的路，未曾和他多问上几句。
其实，她也还未想好，到底该怎么再次面对他。
他当真这般巧合找到自己吗？
一路上太过匆忙，她也还未整理好状态来面对他。
当时，她临走前，已经写好了一封书信，留在房中，裴千应当是看见了的。
信上她只有寥寥一句话。
谢世子厚爱，我无以为报，今日辞别，望日后珍重。
有时越是言简意骇，越是让人多生遐思。
当时的那句话写得过于深沉了些，她本就想着，大概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了。
摇摆了那么久，当她好不容易抉择好后，却是这般快再次相见。
莫大娘让青年坐下，随后便将他手臂上的布拆开，又背身开始打湿了帕子。
血腥之气开始弥漫开。
裴千衡扫视了房里一圈，沉声道：“敢问……我夫人她，近来过得可还好？”
其实他这几日早就知晓沈湘雪的位置，当时送她来的那位车夫被程朔找到，只是说了她在莫家庄。
虽是知晓她应当姑且安全，但他也未曾露面。
最少，也要看着她安全离开此处，将自己安顿好。
老妪面色稍沉，一边替他将撕裂的袖子扯开一条口子，随后用帕子覆上，冷冷道：“这位郎君这些年在外未曾归家，你觉得你娘子可会好？”
莫大娘虽说和面前的青年无冤无仇，但多少还是有些义愤填膺，为小雪鸣不平，擦拭的时候下手稍微重了些，看着面前的青年倒是能忍，便也更加胆粗气壮了些。
“她这几日瞧着并不开心，你这腕上同样的红绳都被她烧了，想来也是抉择了许久。”
烧了。
裴千衡难得缄默，想不到她竟是这般的决然。
不过适才，她却还是没控制住情绪，哭了出来。
其实无论她是否对她有意，哪怕只是那么一星半点。
他也只想让她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
裴千衡自然未听沈湘雪提到这些，继续应着大娘的话接下去，“晚辈九死一生，遭遇了些变故，故无法返家。今日意外之中，遇上了她。”
莫大娘上药带着些报私仇的动机，不过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没有所抵抗，上药全程无半句怨言，也算得上人还沉稳。
“即便是如此，”莫大娘仍旧语气凛冽，“你母亲都准备将她改嫁，她在这荒郊野岭的，哪个女子能高兴得起来？”
莫大娘继续替沈湘雪诉尽她“这些年”的心酸。
“那您可知，她日后的打算？”裴千衡继续道。
莫大娘虽说口头上生气，但还是替裴千衡处理好了伤口，继续道：“她说她过段时间要自己搬去镇上，原本我们还想着多挽留她些日子，毕竟我家也有一个还未娶亲的儿子，还未回来。”
“结果，”莫大娘有些失望，“即便是你已战死，她却还是念着你，说什么也不肯多留下来住。这样的妻子，你日后可得好好护着，切莫再让她受委屈。”
大娘又收拾了一下，叮嘱了几句莫要碰水，也便带着东西离开。推门之时，正好和回来的沈湘雪撞上。
沈湘雪往身后退了一步，让莫大娘先走，随后自己再缓步进了房。
她走上前，看着裴千衡正在整理着袖口，身上也换上了一套大娘儿子留下的常服。
虽说对裴千衡还是有些小，但也总是大娘的好意。
沈湘雪语气很是平静，“既然也处理好了，我们便先出去吃饭罢。莫大叔还在催。”
裴千衡应了一声，却抬起头看向她，“皎皎便没什么想说的吗？”
沈湘雪手心微顿，眼睫低垂掩盖下慌乱，“何事？”
“皎皎什么时候，多了一位战死的夫君？嗯？”
语气倒是没什么愠怒，反倒颇有些散漫的讪笑。
“我、我不那般说，莫大娘想来会多疑，”沈湘雪想到如今他被莫大娘误会，犹豫道：“反正也不过一个托辞罢了。”
眼下裴千衡分明找到了自己，却比自己还要冷静从容，让沈湘雪越发有些惶恐，边转身边道：“我，还是先去吃——”
她转身的动作还未完成，腕骨边被人一拉，又带回了裴千衡身前。
她适才才沐浴过，身上还泛着微微的潮热，一双眼眸中好似含着雾气。
只在对视的那么一瞬，便开始泛得潮湿。
裴千衡一手搭在她的身后，一手缠住她的手，一边收紧一边追问：“留下一句话就走了，皎皎这么干脆？”
与其说是干脆，倒不如说是胆大。
可那又如何，还是被裴千衡找到了。
“你的伤还没有好，小心伤口裂开，到时候我可不会再帮你上药。”沈湘雪别开脸。
“皎皎当真不心疼？”裴千衡注视着她脸上的情绪又道。
她为何要心疼？如今都已这般了。
沈湘雪偏着视线继续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除了父母会替孩子心疼，我又怎么会感同身受，岂会体会？”
“那皎皎先前怎么那般担忧？”
沈湘雪认真继续回复：“那时我是府上的婢女，理应如此，也没有什么错。”
“如今呢？”裴千衡继续将眼眸压了下来。
“如世子所见，”沈湘雪转过头，“我如今逃了出来，不再是你的婢女，自然也没有义务。”
回答的言之凿凿。
裴千衡俯身，嗅到她身上沐浴过后淡淡的清香，挑眉道：“那适才皎皎怎么哭得那么厉害，还抱住我不放，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哪里有？
沈湘雪连忙纠正他的夸大其词，“我哪里有要死不活的模样？”
分明，也就是难以收敛住情绪罢了。
裴千衡松开手，转而托起她的下颌，指腹游离到她眼角出，轻缓摩挲，尾音逶迤，“皎皎着眼圈还红得厉害，当真不是适才又哭了？”
怎么几日不见，裴千衡倒是一点没变。换作是个寻常下人从主子家逃走，又有谁人不生气？
沈湘雪抬眸与他直视，两人距离更近了些。
几日未见，她发现裴千衡的眼底也有了乌青，隐隐能瞧出疲态。
这几日，他也没睡好吧。
她呆滞了半晌，才回过神，连忙便要推开他。
“江梨。”
裴千衡轻声开口，“小骗子，还想欺我多久？嗯？”
沈湘雪一时木然，也停了手上的动作。
看着他神色未变，似乎对得知真相一事半点不感到意外。
“你是何时知道的。”沈湘雪垂眸。
“很早。”
沈湘雪眼前转瞬模糊了一片，眼底的余光中，裴千衡却仍旧是专注地看着她。
原来，已经很久了吗？
裴千衡很久之前，便已知道了她的身份。
却还是陪着自己演下去。
或许，还未动身出府之前他早就知晓了。
可是，他一个最厌恶欺瞒的人，怎么会选择充耳不闻下去呢。何况此事和他紧密相关。
“没有什么江梨，在你眼前的，只是沈湘雪罢了。”
沈湘雪不想再去追忆往事，继续道，“所以，世子是觉得很好玩吗？我骗了你，你分明知道一切，也反过来捉弄我，是吗？”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情绪失控，也未曾想好该如何面对他。
沈湘雪声音带着些颤抖，“起初，我留在府中便是一场意外，也并不知道我嫁去的地方便是这里，因此，我才想尽一切想离开此处。”
她知晓自己的举动太过离经叛道，无人这般勇敢，也无人像她这般傻。
沈湘雪骤然沉下心，准备先离开房。
沈湘雪断断续续的话还未说完，只感后脊稍稍带了些重量，裴千衡竟是在她身后，环抱住了她。
他的气息轻轻喷洒在沈湘雪颈侧。
正如今日她奔向裴千衡，被揽到他怀中那般。
裴千衡的身上很是滚烫，像是想将自己这块寒凉的湿木捂热。
“别，这样抱着我，”沈湘雪有些不大习惯，“你、你手臂还受着伤。”
“皎皎，”裴千衡却将头埋在她脖颈更深，喟叹一声，“我，想你了。”
话语就在耳畔，带着浅浅的气息，弯弯绕绕卷进她的耳内。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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