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有时候我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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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的烟火声消弭，仅剩下沈湘雪有些急促的呼吸。
如今脑中所有的条理早就被醉意占去，她努力抬眼，眼前却是愈发模糊，只能依稀看得出他的轮廓。
她指尖试探着抬起，在裴千衡脸上轻触，随后又心虚地松开，字音清晰道：“你是，裴千衡吗？”
真真假假，有时裴千衡自己也分不清，他眼下到底是谁，应该是谁。
他的身份，沈湘雪定然还未知晓，想来会这般问也是醉得不清所致。
他脸上沉郁之色很快带过，唇角微扬：“不是我，难道我是程朔？”
沈湘雪继续牢牢钩住他的手臂，不不慎松懈的手滑下后又连忙攥紧，好似下一刻便会倒下。
她仍旧支起精神，指尖在空中转了转，嘿嘿笑了一声：“比程朔，好看一些。”
其实这么久以来，裴千衡都甚少在沈湘雪面前瞧见到她的笑颜。
她本是生得明媚，即便是不笑之时，也足够让人群中的视线纷纷被她吸引去——
那双眉眼太过鲜妍醒目，和她玲珑妖冶的面庞相宜。不笑之时之时惹人瞩目，而当她会心堆叠笑意，却是让人心头一颤，好似寒冬已过，万物生春。
只不过，她似乎从未意识过自己的姿色，总是刻意规避。
裴千衡身形压近，不过也只是嗅到她身上的幽暗香气，酒气甚微。
他的喉结滚了滚，柔声道：“下次不准饮酒。”
“我没喝，你在哪里看见我喝了？”
沈湘雪扬起脸不肯认下，是以还不安分着想挣脱开反驳。却不料被裴千衡掌心抵在了身后墙上，顿时便动弹不得一下。
“我还能认得出人呢。”沈湘雪用力戳了戳他胸口，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你，就是裴千衡！”
总归没把他认作父亲这般的神志不清。
裴千衡将沈湘雪抱起，随后便带她回房。
今夜中秋，什么话都还没有说清，她便已然醉得不清。
待到沈湘雪被他放下，他才听到沈湘雪小声含糊着：“裴、裴千衡……”
她迟钝地抬起眼帘，看着裴千衡。
“有时候我感觉，你和传言的那般不一样……”
裴千衡坐在床前，只是用掌心轻抚着她的发顶，手上的动作倏然一动，随后注视着她微眯的眼，呼吸凝滞，胸前略带一丝起伏。
“倘若我不是我，不是裴千衡，”裴千衡拨了拨她凌乱的碎发，“皎皎会不会，更喜欢我些。”
沈湘雪眼帘将盖未盖，眼前已开始一阵晕眩。
锐利带着棱角的五官在混沌的眼眸下显得柔和，橙黄的烛光打在他脸上，盛着光的眼睫黑沉沉地盖下，扫下一片阴翳。
“你就是你啊，又不会变成别人。”
沈湘雪嘴中的话越加含糊，眼前的一切早已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将盖在她身上的软被提了提，只想沉沉睡去。
裴千衡抿唇不言，只是将她面前的被褥盖好，准备起身离去之时，沈湘雪却又将手从里头抽了出来，随后便倏然拉住他的袖口。
原来适才的困意都是装出来的。
裴千衡转身一愣，“不困？”
手心将袖口攥得更紧了些，她抬了抬眼睫，“你猜。”
醉了的人胡言乱语也是有的，还未见过她这般不安分的。
可偏偏，正是此刻的沈湘雪，好似才是个有自己情绪的活人，一个有心的人。
整个人瞬时鲜活了起来。
裴千衡手心轻擦过她的发顶，目光滚烫：“皎皎还有什么话说？”
沈湘雪仍旧未曾松开手，很是努力地开口：“你说的，明天就带我去找阿桑，你可不许偷偷跑掉。”
当年江家的五小姐，听闻便是姐妹俩随同家中从商叔父入京时不甚走散。地点时间人物皆是对的上。
他当时心中便起了疑虑，或许阿桑如今便在七绝阁中。
如今，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大概只有她的妹妹。
“好。”裴千衡温声应下。
“还有一件事。”
沈湘雪指尖将他的袖口绕成小圈，小声道。
“还有什么？”
沈湘雪故作神秘道：“你、你低下来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想不到她竟是还有主动将心中埋藏之事主动告诉旁人之时。
即便，只有在她神智昏聩的时候。
裴千衡很是迁就，旋即便俯身，靠近她的脸。
沈湘雪在他耳侧轻声：“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好，有时候又觉得你不好，很坏，说的话也全是在唬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随后，沈湘雪带着心中的火气，在他耳垂轻轻咬了一口。
裴千衡胸前呼吸凝滞，指节蜷起，稍稍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眼下究竟是谁好谁坏。
“我对皎皎很坏？”从胸口溢出一阵短促的笑，他也很想知晓。
沈湘雪认真看着他的眼眸，点头说是，还未说完的话随后被他尽数堵在了口中。
再听下去，他怕是也要发昏，跟着她一同胡言乱语起来。
裴千衡将人揽在怀中，圆了今日在茶肆里压制下的旖念，迅疾吻上了她，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开始以此渐下，亲啄她的下颌，身上起伏愈发加重。
正如棋局上势入水火的黑白二子，相互纠缠，难舍难分。
沈湘雪在他怀中挣扎了许久，还不容易才换上气来，撑起手按上他的双肩，强行让两人相隔有一臂距离。
眼睫上还沾着些水汽，连带着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裴千衡压制下喘息，同是不解地看着她。
沈湘雪盯着他的脖颈，指尖点触了一下，嗔怒道：
“就是，这样子。”
沈湘雪泛着水汽的湿红眼睫抬了抬，分不清此刻面部神情是醉态更多，亦或是……
裴千衡慢条斯理地看着她，随后抓住了她不大安分的手，蜷缩，缠紧，试探。
另一只手，则撩起她耳后的一缕发丝，将指缝伸向细软的发丝中。
耳畔声线一声声致命：“皎皎现在才知晓，会不会太晚了些？我本就动机不纯，算不得好人。”
似一场狂风骤雨，所侵袭之处，无不一片狼藉。
*
半支的窗台上还停着两只鸟雀，互相叽喳叫唤了几句，又很快扑棱着翅膀齐齐飞去远处。
沈湘雪抬眼醒来之时，眼前已是天色大亮。
起身之时，她只觉脑中一片眩晕，随后便涌现出了许多残缺的画面。
却全然都是裴千衡的脸。
她昨夜，莫非是喝醉了？
沈湘雪坐到妆台前，认真注视着自己泛着血丝的眼眸。
她脸色早已绯红一片，唇畔更是仍带着红润。一时脑中更多碎片涌出。
其实，昨日意识崩溃之时，她也想不通，自己酒后竟会是对他这般态度。
不但毫无身份约束，甚至回答得直率，似乎是想到何事，便脱口而出。
就连，裴千衡的名字，昨夜似乎也唤了好几次。
难得的是，他竟也未曾有所动怒。
想来是那酒水的缘故，不然，她并不会是这般。
这些年来，她其实很少将自己的情绪展露出来，被磨得没了半分脾性，也从不敢训责任何下人。
因此，也未曾敢连名带姓地喊过何人。
自己原先多么清醒克制，大概在昨夜的荒唐酒醉里，被彻底败光。
她先前从未说过那般的话，也未想过那些离经叛道的念头，却不知究竟是酒水所致，亦或是……
美色，误人？
只不过，沈湘雪倒是可以确定一点。
裴千衡的的确确是在看她的笑话，甚至，还费尽心机的诱她入圈。
沈湘雪梳洗了一番，人也渐渐从眩晕的状态下好转，便准备下楼取些水。
她正推门而出，正巧瞧见裴千衡。
瞧着他今日面色并不似昨夜那般，反倒是看起来波澜不惊，好似他什么都没有做过。
沈湘雪踌躇片刻，还是缓缓开口：“世子怎么起得这般早。”
“世子？”
裴千衡本是想来看看她是否醒来，语气稍缓道：“不是裴千衡？”
昨夜的事，竟还想再让她回溯一遍。委实过分。
沈湘雪在这番戏谑中听出昨夜的窘迫，抵唇道：“奴婢不敢直呼世子名讳。”
虽说是昨夜许多事已然忘得一干二净，不过她也知晓自己误喝的那酒水绝对不大正常，是而或许是做出了些过激言行，今日他要来好好盘问一番。
“是我昨夜，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吗？”沈湘雪回过神来，谨慎抬眸。
她现在已经浑然不信裴千衡的说辞了，自己本就不善酒力，是自己高估了酒量。
她脑子早就开始炸成一团，“无论我昨夜说了什么，还望世子不要太过当真，都是些胡言乱语罢了。于公子而言，您身份尊贵，非我这般的身份低微之人可随意传唤吩咐，我也并非存了非分之——”
裴千衡的手指有些凉，触及她后颈时，带来一丝清冽。
顺着手上并不大的力气，将她勾到近侧。
沈湘雪骤然阖眸。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
一个微凉，带着缱绻的吻落了下来，温热的鼻息弄得她有些痒。
裴千衡多少带着些惩戒的意味，动作也并不柔缓，迅疾地撬开了她的牙关，炽热缠绵。
身高体型之上的悬殊，沈湘雪自然知晓自己也并无胜算，只能由他不知节制一般的吻着。
权当，偿还自己昨日的，荒唐。
日后定然不会再有。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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