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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皎皎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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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也并不是第一次这般相对,但今日在此刻窗外烟火起放的时候,城中的合家团聚,屋里的安谧,形成十分迥然的对比。
静得此刻只能听到她紊乱的心跳声。
沈湘雪举起酒盏,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开口道:“今日中秋,照我们这的习俗,外乡来者皆是客,我们自是要敬酒一杯的。”
更何况,裴千衡于她而言,并不是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更是该要好好招待。
今夜借此浊酒一杯,全当聊表他对自己的照顾。
至于其他……
应当,没有。
大概是午后睡了一觉,醒后她便觉得有些饿了。
裴千衡倒是很快接过,也未那般讲究,酒盏碰了碰她手中的酒水,轻晃的酒盏洒了几滴酒水出来,随后温酒被他一饮而尽。
她只是想做个面上的礼节意思一下,想不到面前的人反应这般干脆,这般给自己面子。
两人也算得上甚是熟悉,亲密些的举动也不是没有过,如今拘礼得让她也有些不大自在。
沈湘雪怔住,随后道:“那、那我也喝。”
反正今日也是过节,小酌怡情,他都喝了,自己也没有不饮的理由。
灯火摇曳下,澄亮的酒盏中倒映着她细碎的一张面容。
沈湘雪抬手,正欲饮下。
“这酒不用喝。”裴千衡扼住她的右腕,连忙止住她的动作。
且不提这酒甚辛辣,便是当日她只是沾了那么一小口,便已然醉得神智不清。
“没事的,只是一杯酒水罢了。何况我今日也未曾带着世子好好感受这里的风土人情,”沈湘雪抿唇,“反倒是还……睡了一觉。”
裴千衡嗤然一笑,看着她窘迫又故作镇定的脸,“皎皎忘了,你当日饮酒后的反应?”
反应?
沈湘雪其实也记不太清,不过还是继续道:“那我少饮些便好了。”
的确,以往府上迎宾待客,沈湘雪自是无份,也从未饮过酒。
不过到底不喝还是不大说得过去,不大尊重。
未将他的话挂在心上,沈湘雪还是如寻常饮水一般,见他还未反应,仰面饮下。
这酒并非寻常的清酒,反倒是十分辛辣。酒味瞬间涌入唇齿,只觉呛口。
哪家在中秋晚宴上会备下这般难喝的酒,这店家定是敷衍了事。
见沈湘雪蹙眉咳了几声,裴千衡好笑:“风寒还未痊愈,怎么执意饮酒?”
唇畔的辣意总算是平复下去,沈湘雪将酒盏放得远了些,努力让自己不再去看,平复道:“我午后睡了一觉,也感觉病症好了不少。再者一口酒水也不碍事,何况也没机会了。”
今夜的酒,便当作是她临走前的饯别吧。
虽说这般情况下,好似有些词不达意。不过她已不在意了。
“什么机会?”
沈湘雪旋即低眸思忖,随后明艳的脸难得朝他粲然一笑,“没有呀。”
“我只是在想,很快我们便会离开了,到底这儿不如上京富庶繁华,想来世子日后也不会再故地重游,自然也不会再有机会像此番出现在这里了。”沈湘雪眼底翻涌。
裴千衡长指收紧了些,“既然途径家乡,即便是此番不回家探视,皎皎也不想日后再回来了吗?”
沈湘雪点头,这是自然。
也没什么必要了。
“我,这一路以来,想了许多,此处留着我太多的难过,我不想触景生情。”
沈湘雪攥紧裙摆的手缓缓释然开,轻快道:“我们快吃吧,菜也快凉了。”
她心中却是骤然紧张,也不知自己适才说的那句‘日后便没机会了’是否被裴千衡听了进去。
常在河边走,自然不会日日顺遂,她为了将一件事不得已说了谎,便要继续圆下去。
自己或许早便露出了马脚。
可裴千衡最是厌恶欺瞒伪善,一旦告诉了他,届时她便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去辩驳,只有自己了。
“今日我对你说的话,可还记得?”
沈湘雪面色一僵,自然很快脑中便追溯到了是哪一句话。
今夜,每当裴千衡想要开口对自己说些什么,她都用酒菜搪塞了回去。
她经不起猜忌,也害怕回答和面对。
“世子是说什么事?”沈湘雪敛眉,语气放轻。
裴千衡自从午后从外头回到席间,便想问她了。
哪怕是她的一点点回应也好。
“不记得了么?”
沈湘雪觉得身上有些热,仍旧掩饰般道:“白日和世子说了太多话,自然记不清了。”
恰巧此刻窗外绽开了烟火,打破了房中的沉寂。
“城内开始放烟火了。”沈湘雪连忙循声看去,却也只能瞧见对面的屋舍和黑漆的天幕。
耳畔聒噪的烟火燃放声渐起,沈湘雪借故起身,朝窗前走去,迎面而来的是阵阵凉风。
云被吹开,圆月映满窗,星子漫天。只见远处万家灯火渐次点亮,秋风从长街那头吹来。远处是烟花消散后在空中悬浮的白烟,在月光下逐渐飘散去远处。
沈湘雪身子稍稍前倾,将窗扇支得再高些。
顿时一阵凉意卷入了风中,吹得女子衣袂飘摇。
风寒还未痊愈,这是入夜后又要再受些风吗?
裴千衡从她身后握住她的腕骨,嗓音自她头顶缓声传来。
“起风了,赏月便罢了。不必再开着窗。”
沈湘雪偏过头,抬眼看着裴千衡。
“我不要。”
裴千衡的双手撑在她腰间两侧的窗台上,稍稍逼近。
当真是不曾设想,她竟会一杯便醉成这般。
“你醉得不清。”
“我没有,没醉。”沈湘雪仰起头,正色道。
她又转过身去,继续注视着这个并不大好的视角,只能看见三两烟花的余烟。
裴千衡见她忽然起了兴致,也只得继续在她身后,
谁知,竟是看着沈湘雪双掌撑在窗台,一脚踮起发力,似是要爬上去。
裴千衡立刻便将人拉了下来,连声道:“做什么?”
沈湘雪转过身,很快便推开他,认真道:“看烟花。”
“此间视野不佳,今夜便算了,”裴千衡短喟道:“很快便结束了,改日吧,总是还能再看见。”
“没机会了!”
裴千衡见她眼眶变得湿润,心底也变得柔软。
“到底什么机会?”
沈湘雪随后便再次执意准备爬上去。
直到这夸张的动作再度出现,裴千衡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有些不大对劲。
适才还正常,怎么好端端便要爬窗?
他只能再次将人捞了下来,语气很轻:“这是在二楼,会掉下去的。”
他眼眸注视着她那张熟的发烫的脸,手背轻轻擦过,果真是极其滚烫。
一杯不到的烈酒,足矣让她醉了。
“我每年都和妹妹一起看烟火的,可是我看不到烟花。”
沈湘雪再次想挣脱,却被裴千衡拉住了手腕,拽到了一旁的墙角,被抵在身后的墙面。
“我不要——”
“不许去,”裴千衡将头压下,轻声安抚:“明天带你去看。好吗?”
沈湘雪努力推了推身前的人,可他硬得很根本就推不动一点。
她半点挣扎不出来,眼眶的泪继续打转着:“不行,我要去看。我要去找阿桑!”
阿桑,是她妹妹吗?
裴千衡顿了顿,还是决定要让她清醒下来,“阿桑已经不在这了,烟花也已经结束了。 ”
“那她去了哪里?”沈湘雪蹙着眉,连忙将眼角泪水擦去,擤了下泛红的鼻尖,扯着他的衣袖追问着,“可以带我去找妹妹吗?”
小姑娘眼底满是期待,让人只觉心疼。
他抚了抚沈湘雪的头,缓声:“明日带你去,今日太晚了。”
房内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的微妙,好似有一团隐匿于无人处的火,在恣意地延烧着。
一双泛着水泽的眼在眼眶中来回打转着,迟钝地在脑中追溯他的答复,随后迟钝答:“……好。”
随后她想松了手,却不料整个人却是直接被揽到了他身前。
沈湘雪垂落的手忽然被他抬起,握住。
掌心却是比自己还要灼热。
气息压得更近了些,裴千衡饶有兴致地缓缓启唇,“皎皎。”
沈湘雪双眸逐渐变得迷离,眨了眨眼,用力点头,“嗯。”
“可还记得,我是谁?”
他想再好好确认一遍,是否她这次醉了,又将自己当作了旁人?
她想挣脱,却并无章法可寻。
“皎皎先回答,我是谁。”
裴千衡并未使上太大劲,只不过是将她的一只手反旋扣在她身后的窗面上。
这话问得实在是没任何来由。
当真是好奇怪。沈湘雪蹙眉,不去看他,语气有些不快,“裴、裴千衡啊。”
裴千衡眼角的笑意簇得更深。
若是意识尚且清醒下,如今的沈湘雪,像今夜这般破天荒地喊出全名,是第一次。
掌心的力度逐渐减弱,他松开了手,像是看着一只无助的兔子一般,看着她不安的眼。
稍抬的脸逐渐逼近,语调上扬。
“为何一直以来,总想着躲我?”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太久。
“害怕。”沈湘雪回答的干脆。
“怕什么?”
“拧断我的脖子。”
“什么?”裴千衡有些怀疑听错。
平日里,沈湘雪的语气和姿态,都不似如今这般毫无遮拦。
有些意外,不过想来,应当是她的肺腑之言。
“我说了,你一定会拧断我的脖子。”
沈湘雪醉态之下反倒不再羞怯,回答地一板一眼,不带半分情绪。
她的回答显得有些意外,竟是这个缘由。
裴千衡闷声一笑:“那皎皎来掐我?”
沈湘雪的视野只在他说完的那一瞬,在他脸上一晃而过。
“不敢。”
她将手藏匿于身后。
裴千衡再次抑制喑哑的嗓音,“皎皎是讨厌我?”
沈湘雪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
“应该,不算。”
裴千衡却忽然握住她纤细的脖颈,迫使她向自己身前逼近。
气息喷洒在她滚烫的肌肤上,他眸色愈发深沉,尽数投在了昏暗的夜色中。
托住脖颈的手滞缓向上,最后托举住她的下颌。
沈湘雪感觉有些痒意。
见她眸中虽还是一片澄澈,却又好似失了心性一般,当真像张白纸,
左右她大概如今也并没有太多意识,裴千衡故意诱着她入套。
“我是谁?”
“裴、裴千衡。”
沈湘雪回答的直截了当。
“不是世子?”
今夜她还当真是醉个不清,听惯了她日日的尊称敬语,从她唇中说出这三个字,倒是耳目一新。
他的呼吸越发粗重,指腹也在她面颊上摩挲着,似在回味,“那,皎皎喜欢我吗?”
她不明所以地继续看着他,脑中反应得缓慢:“什么样子才是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