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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于她而言自 ...

  •   而王府上,除了年岁长谢赫之不少的管事和老嬷嬷,鲜少人知晓原先东宫太子,幼年的经历。

      府上的大多数人并不是原先东宫的人,不知晓那些前尘过往再是正常不过。

      仆从上前,见他沉思良久,提醒到:“王爷,一路风尘回京,已经叫人备下的热水沐浴,您——”

      “先不用,”谢赫之微蹙眉心,“本王先去瞧瞧侧妃。”

      仆从连忙提醒:“王爷,侧妃的婢女已说了,侧妃午后深思倦怠,不想见……人。”

      他的话还未说完,谢赫之已然抬步朝叶轻云的院子走去。

      可所言不假,谢赫之的确是吃了个闭门羹,才走到院前,便被她的两个婢女给拦了下来。

      灵果左右为难道:“王爷,主子说她今日累了,不想见人。您还是回去吧。”

      “本王便只瞧她一眼。”谢赫之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两位婢女却是十分坚决地摇头否认,直到谢赫之心中的那些期待也渐渐被消磨了下去。

      “罢了,侧妃若是有何需求,尽管去做,拿不准的地方你们直接来找本王。”

      两人顿首应是。

      此刻,不远处的窗子则在不觉之时,悄然掀起了一角。随后便有一双极其澄澈的眸子,迎了上去。

      叶轻云注视着谢赫之离去的背影,指尖不经意之际,在窗棂上留下浅浅的一道道划痕。

      如今她回了京城,也还未书信告知于组织建安王近况,他们仍旧以为她如今正与谢赫之南下游赏。

      只不过,也是纸包不住火。如今,她定是不可能再在谢赫之跟前探知到什么线报来了。

      虽说,她本不愿当这枚棋子。

      院中忽然起了风,顺着小缝灌入了些,叶轻云如今很是畏寒,便将手轻放下,发出木窗轻微的叩响声。

      已然又过去十日,不知阿姊如今可还安好?

      这些年,她总是会在每年中秋回一趟江家,也只是远远在府外看了一眼,便很快离开。

      于她而言,自己服下七绝阁的药后,终身便需替组织卖命,再也不是自己了。

      她唯一做过的事,便是在得知阿姊便江家一群人逼上了马车后,趁乱之际,混淆了逃窜的百姓,是以让阿姊未曾被七绝阁的人带了回去。

      这个地方,她不希望阿姊知晓,也断不会让她来。

      哪怕是姐妹日后无法相认,也好。

      *

      待梳洗过后,沈湘雪仍旧以眼下“易传染”为由,推掉了今晨的众人的早膳。随后便留在了房中用膳,让裴千衡只身前去。

      用膳之时,沈湘雪在心中不断想着,若是当真是裴千衡知晓自己身份,故意带她入府,这一切都是为了引她暴露,又或是他并不知晓,而只是想在江家通过众人之口,寻找蛛丝马迹,方便找人。她该是如何?

      面对着今日桌上丰盛的菜肴,她到底还是再也没了胃口。

      哪怕,她日后再也吃不到家乡的菜。

      “织月,织星。”
      沈湘雪将面纱重新戴上,随后便朝外唤了一声,“你们进来吧。”

      房门被轻推开,随后便迈入了两位身着天青衣裙的婢女来,正准备收拾碗筷,却发现自家小姐却是没吃下几口。

      “小姐是觉得今日的菜不合您胃口吗?”织月迟疑道。

      沈湘雪摇头,“不是,只不过单纯有些没有胃口,便撤下去吧。”

      如今房中没有裴千衡,只有昔日的主仆三人。

      虽是阔别再聚,但到底彼此心照不宣。

      沈湘雪知晓自己是如何被送出去替嫁冲喜。
      面前这两人当时不但知晓,甚至是帮凶,促成此事。

      毕竟,当时大概没有人想过,裴千衡会恢复如初,还与她一道回江家探视。

      不过正是世事难料,也是让沈湘雪瞬时明白了,江家从未是她的家,江家人的虚伪面她见过。

      “我有些话想问你们。”沈湘雪和身旁的织月织星一道在庭重走着,“当日我离府,你们后来如何?”

      两人面面相觑一番,自然不敢将四小姐拿银两贿赂她们的事说出,眼底流露出一丝紧张,交错对视间在迅速想着说辞。

      “小姐,当时分明我们雪院并不知晓此事,传来的风声也不多,只是知晓是四小姐要出嫁,我们也没反应过来,为何后来便成了小姐您,呜呜……”

      织月声泪俱下道:“后来管事便将我们拨去了别处当值,可我们和小姐十年的情感自然是百般不舍,便整日以泪洗面,只盼着小姐能平安喜乐。”

      沈湘雪脚步一顿,眼帘低垂。

      有时候说得谎多了,也便能一下听出旁人是否坦言为真。

      如今她也不想再去辩驳什么,她只想静静地离开江家。

      她释然地抬头,便瞧见不远处的佛堂,心中一番情绪翻涌。

      上次离开的仓促,她甚至来不及与他们两个人好好告别一番。

      离开之前还是应当好好和阿爹阿娘再说说话。

      沈湘雪迈入佛堂,很是熟悉地上前,从桌案上挑出三柱香来在烛火上点燃。

      从小到大,沈湘雪不知来过此处多少次。

      于她而言,只有此处才是她真正的家,有父母在。

      她将织月织星屏退,只留下她一人单独在佛堂中。

      *

      前院。
      裴千衡正往前厅走去,便见忽有人不偏不倚正朝自己而来。

      那个女子面庞生得丰腴,虽说今日打扮素雅,却并不像寻常丫鬟那般,反倒像是深闺之中养的女儿家,就连身上都带着十分浓郁的香气。

      虽是还间隔着一段距离,可却是分外的惹眼。

      看着那人手上不似沾过阳春水的指尖,有无在府上做过差事,一眼便知。

      裴千衡止住脚步,停在她面前,斜睨道:“你是何人?”

      女子抬起眼,娇羞一笑:“昨日在门口,世子是没有认出我吗?我是府上的四小姐。说起来,世子也是我的姐夫。怎么不见世子身旁有仆从跟随在侧?”

      裴千衡答复:“我差我的人去今晨出府办事,故而不在。”

      江柔捏着衣摆,轻声道:“阿柔想着姐夫怕是要被这路耽误了脚程,不妨便让我替您带路吧?正好我也准备过去。”

      裴千衡并不大想和这来意不明的人纠缠太多,皱着眉道:“不必,姑娘请自便,我不喜身旁有女子跟随。”

      江柔旋即又连忙问:“原是如此,那三姐姐呢,她可是独自一人先去了?”

      她心下一松,看来三姐姐在国公府也过得不过如此。到底世子也对她这个姐姐不过是面上功夫,就连一道前去赴宴都不愿留她一道。

      裴千衡见江柔并非善类,好似也并不知晓此事,故意道:“未曾。只因她晨起身子忽感不适,我便叮嘱她在房中好生休息。只我自己去也是同理。”

      女子的脸霎时变得微妙。

      想不到世子竟还是这般照顾三姐姐么?

      江桃原是在路上见裴千衡一人,便想着一路随行,也能和这位姐夫说上几句话。

      如今吃了这般的闭门羹,她脸上也因羞愧涨得通红,只能作罢,拧着眉讪讪退下。

      裴千衡逡巡一瞬,很快便移开视线,遂前往前厅。

      今日江家为款待他们,备下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裴千衡眉间微蹙,却还是按下念头,从容入座。

      席间多数是女眷,看上去年纪最大的应当便是老太太,也该是称得一声祖母。

      其余的妇人,稍显雍容的,应当是各房的主母,其他稍显年轻些的,许是房中的通房。

      张氏看着她身旁还空了的位置,随即责问一旁的小厮,“柔儿怎么还没来?”

      小厮应声回复,“夫人,四姑娘如今还在房里砸东西呢,大伙劝不住她,还在哭呢。”

      裴千衡抬眼,捕捉到张氏脸上有些不大自然的神情。

      大概是众人都在,张氏也没再多管,只说了一声,由着她去,便继续仿若无事一般坐下。

      许是裴千衡看上去并不像能平易近人的样子,又是上京有头有脸的簪缨世家,自然这里的粗茶淡饭对他而言不足为奇,因此众人也不大敢过分夸耀什么,平平淡淡地用过了早膳。

      良久,裴千衡缓缓道:“此番前来江家,多有叨扰。”

      张氏连忙笑笑:“世子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如今是一家人,哪里有这般生疏的呢。”

      裴千衡并未关注张氏的措辞,而是向一旁来迟的程朔递了个眼神。

      很快,程朔便差了两个小厮,提着一箱金银财物端到众人跟前。

      都说荣国公府堆金积玉,世子更是随意便可一掷千金,今日一见,众人自是无不赞叹。

      “不知世子究竟是何意?”

      虽说江家老夫人如今以是到了耳顺之年,不过看上去却依旧是精神矍铄,不失风采。
      她并未像其他人那般迷了眼,先行一步问其缘故。

      裴千衡本意也正是想论事,便不再周旋,“自从皎皎入府后,她便整日愁思。想来是只身在上京,不舍家中亲人,想回江家一趟,我便带她回来,只不过这两日她面上发了红疹,也是不凑巧,不能与我们一桌。”

      在场的众人皆是哑口无言,却又不得已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笑意。

      众人心知肚明,梨丫头是如何离开的府,这些年她们待她又是如何,自然不可能是会思念她们。

      “……小姑娘嘛,难免的,当时来的人说是世子病情危急,恰巧我们家的梨丫头生辰八字和世子相符,她便嫁入了上京国公府,事急从权,也未同我们做个告别呢。”

      “不知世子如今可还有碍?”张氏忽然关切道。

      裴千衡默了一瞬:“如诸位所见,已是痊愈。”

      如今江家人这般将冲喜一事轻描淡写带过,好似也未曾当真关切过沈湘雪的状况。

      “我原先倒是想,这桩婚事是我母亲当时做的主,同意应当没那般干脆。”

      张氏眉毛挑了挑,“世子说的哪里的话,世子身份尊贵,当时我们虽是并不知晓,但是也明白这桩亲事到底都是我们江家高攀,更何况梨丫头双亲早逝,能有夫君陪伴在侧,于她而言自然也是天赐的良缘。”

      良缘吗?
      倘若沈湘雪嫁入的不是国公府,而是其他府邸,她们可有想过,沈湘雪才过去,或许便守了新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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