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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或是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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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一时静谧得只剩下了两人清浅的呼吸。
沈湘雪不敢有太大的举动,只能继续这般躺在裴千衡的身侧,如今全然无半点睡意。
虽是被他抱到了榻上,可裴千衡却并无半分其余的念头,也只是很快便顺下。
她也不知裴千衡这轻描淡写的‘睡吧’两字,到底是和自己说的,还是只是他在喃喃自语?
而今夜,她也的确是再无走的可能了。
远处的院中,阵阵呼啸的夜风正卷动着碎叶发出的萧萧声响,如今正如热火烹油般灌入她的耳中,也让她的内心越发的不宁。
裴千衡是否,早就看破了她的身份呢?
不然,不会有这般多的巧合,和……
那些,看似有些过激的举动。
指尖不由得蜷紧,她倒不是畏惧裴千衡此刻会对她做些什么。而是,倘若裴千衡当真开始怀疑她的身份,又为何要费这么多的时间来验证?
他何时开始,竟是变得这般温柔,有耐心了呢?
倘若她就此告诉了裴千衡,自己的身份便是江梨。
结局会不会并不像自己所设想的那般差呢?
内心开始反复挣扎着,沈湘雪见一旁似乎有所动作,连忙便趁着四下漆黑,速速阖上了双眸。
一阵清冽地气息自她头顶压了下来。
感官此刻异常的敏锐,也不知是知晓她畏冷,亦或是因为今夜她的种种表现,沈湘雪感受到身前一沉,另一床被褥也盖在了她身前。
被褥内还带着裴千衡身上的温度。很快便让她觉得,自己被裹挟得如同个粽子般密不透风。
裴千衡起身,将带着余温的被褥叠盖在了沈湘雪身上。
这两日的天比先前凉了不少,莫要着了凉。
大概是身上也暖和,沈湘雪一夜睡得甚是安稳,以至于直到日上三竿,也还未醒来。
直到房外传来织月织星的叩门轻唤:
“小姐,姑爷……奴婢们来服侍梳洗。”
如噩梦般的提醒很快便将沈湘雪唤醒。
待到她睁眼,却发现自己却不知何时靠向了裴千衡身侧,双颊滚烫,还连带着环抱着他的小臂,将脸轻埋在他肩侧。
沈湘雪惊惧着抬眸,却很是突兀地和裴千衡眼神恰巧交汇。
沈湘雪连忙坐起,随后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还十分齐整着穿戴在身。
分明两人之间还隔着楚河汉界,怎的一夜过去,竟是这般。
沈湘雪心虚地避开裴千衡迎面对上的目光。
裴千衡随后起身,瞬时将床前的帐子撒下,嗓音低沉朝外:“进来罢。”
很快,织月织星推门入内,带着晨起梳洗的盥洗铜盆小心翼翼地入内。
沈湘雪唯恐被两人发现,蜷缩着坐在角落中,还将脸偏向内侧。
不是裴千衡比她还要谨慎的吗,怎么如今还叫她们两人进来瞧见自己。
裴千衡转眸,扫去昨夜一夜的深思倦怠,抬手将帐子掀起一个小角,语气低沉:
“放下东西便先下去吧。”
织月和织星都愣了一瞬,不过却还是不敢多言。
心中只暗暗想着,想不到这位世子和小姐的感情竟是这般深厚。
待门再度被掩上,沈湘雪才如释重负地转过身,对裴千衡轻声:“她们应该,都走了吧?”
裴千衡敛眸,注视着她:“嗯。”
“那便好。”
沈湘雪准备起身下地,从裴千衡身前小心掠过。
却不料只是一只足尖才触及了地面,她整个人便忽然被裴千衡抓了回来,倒在了被褥之上。
经过一夜,沈湘雪本就未曾解衣,头上的几只钗子也未曾拆解,早就松松垮垮勉强挂着,这下便直接飞到了身旁,散的七零八落。
这般的幅度自然搅得榻上的帐幔如烟似雾一般徐徐推开,袅袅摆动着。
“世子,你要做什么?”
沈湘雪整个人如今在他身下,迎面对上他灼灼的询视。
裴千无声笑了笑,眼底的笑却不知觉得流露得极其浅显。
“皎皎便不好奇,昨夜发生了什么?”
沈湘雪垂下羽睫,克制住心中的慌乱:“昨夜我、我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或许是梦游,这才不知自己的行径,望世子宽宥。”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倒不是因昨夜在夜里一事羞赧,沈湘雪此刻只是乍然想到适才自己醒后发现自己挨得他太近,心中蔓延出的羞愧。
或许只是身旁的人身上暖和些,她这才在梦中无意识地靠近了些。
定是这般。
“昨夜皎皎不是执意要在地上睡的么?”裴千衡面不改色继续道:“今晨怎么还睡得这般迟?”
裴千衡是当真不知昨夜她想逃走一事吗?就连她为何如此,还需要在反问自己吗?
沈湘雪忽然相通了,裴千衡便是故意的!
按下心火良久,她眉心仍旧微微拧着。
沈湘雪颇有几分坚定,认真道:“世子来江家,不是还有正事吗?我们还是……快些起来。”
*
上京,建安王府。
底下之人办事不力,只不过是‘请人’,而非‘挟持’,怎么便好端端地将人带到了水里?
谢赫之虽是颇为动怒,但考虑叶轻云的情况,还是不宜继续在外停留,便很快又折返回京。
众人的车马终于行至府邸前,众人皆是出府迎接。
叶轻云虽说额上的伤势早就好得几乎看不出留疤,但到底脸上也仍旧未曾有什么好颜色。
婢女灵珠翘首以盼了一日,等到的却是主子归程后的疲倦和不悦,甚至就连和王爷似乎也没什么交集,两人下马车几乎未曾有过任何的交流接触。
“侧妃总算是回来了。”灵珠连忙上前搀扶住,心疼地眼泪都快掉下来:“怎么人还瘦了一圈。”
叶轻云的手搭在灵珠手背,顿了顿,“没什么。”
灵果则在一旁讲述:“侧妃在途中不甚受了伤,如今又诊出怀了身子,王爷考虑到主子需要静养,我们便早早回来了。”
谢赫之见状,随后阔步上前,语气平静道:“你们是侧妃的贴身婢女,如今侧妃有孕,切记要好生照料,不可有半点闪失。”
“奴婢们明白。”两位婢女齐声。
谢赫之说完,站在一旁的众人,无论是管家亦或是家丁,脸上都充斥着喜悦。
但并未在叶轻云脸上见到分毫。
她抛下身旁的婢女,上前一步,垂眸漠然道:“妾身有些累了,便先回房休息了。”
谢赫之见她眼底状态实在是差,也不忍再叮嘱让她多站着了,连忙开口:“嗯,那记得——”
只不过,这一次,当着府上众人的面,一向乖顺的侧妃却是第一次给了王爷脸色看,未曾耐着性子将他的话听完,便转身轻唤了灵果灵珠二人一道进府。
谢赫之脸上原是挂着的笑,此刻只觉脸上似火在燃烧一般,将他的心烧的一点不剩。
主仆三人很快入内,灵珠未曾跟去,对自己主子如今有孕一事,当真是又欢喜又意外。
叶轻云此时却只觉耳边聒噪,什么话也不愿开口,回了房后便让两人退下,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灵果姐,我们家主子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呀,这可是我们王府上的第一个孩子呢,我瞧着王爷乐得今日嘴都没合上呢。”
灵果朝身后门内看了一眼,随后将灵珠拉到角落,轻声道:“我其实也不甚清楚,只不过先前主子头上受了伤,醒来后性子便很是冷淡,王爷衣不解带照顾着,她也没有高兴起来。随后郎中还诊出主子有孕,想来或许孕中情绪波动大才会如此。”
“原来如此,这一路主子都是今日这般吗?”灵珠继续问。
灵果点了点头:“是啊,主子高兴不起来,王爷便努力和她找话题,想试图让她打开心结。可主子总是用身子不适搪塞王爷,就连一日三餐也不和王爷一道,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此刻,叶轻云正独自在房中,耳畔还能是不是传来两句婢女私底下对自己的议论来,颇为有趣。
她将手缓缓挪到腹部,可其实也并未感受到什么,可如今心中却又涌现出些温馨来。
只不过。
其实,这个孩子并不该来的。
或是说,不能来。
且不提叶轻云如今的身份特殊,能在七绝阁内效力多久都是未知,便是谢赫之,也是对自己疑虑满满,没有半点真心。
他如今的种种表现,也只不过是因为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尤为重视。
而自己,如今棋子的身份已然暴露,可谢赫之却是还留着自己。
当然也不过因为她腹中的孩子,他才没舍得。
叶轻云嘴唇翕张,苦涩地笑着。
她幼时便没了父母陪伴,她不想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也经历一番自己曾经受过的苦。
前院。
谢赫之平静道:“可有那人的消息?”
属下摇了摇头,“王爷,您说那一位,会不会在江中便——”
“不会,”谢赫之想起儿时记忆,书娘原先在宫中任职之时,便是会水的,如今或许是年岁上大了些,可也不至于便这般忘了,“她很早便是会水的,何况在江中搜查那么久也未果,你们再好好替本王留意着。”
“是。”
谢赫之最后又叮嘱了几句,便没做滞留,便抬步到了书房,从一方袖珍锦盒中取出那只玉镯。
当时在京中各处都打听了一番,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寻常百姓,有关她的却是没有半点记忆。正当准备放弃之际,他却是发现了这只玉镯。
儿时书娘抚养她,他对她为数不多的印象便是她手中的玉镯,定是没有找错。
她应当还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