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她也是对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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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湘雪稍稍整了整妆容便起身出了房。
虽说是在客船上，不似府上那般便捷，但船上也是配备了后厨的，并且菜品并不赖。
沈湘雪这几日和裴千衡同吃住，也觉得伙食好了不少，菜品也都是她喜欢的几款。
程朔自然是先火速吃完，随后便找了个说辞离开了这狭小的饭室。
临走前还和姗姗来迟的沈湘雪恰巧迎面撞上。
程朔愣了愣，随后低下头道：“世子还在等您，你们赶快用午膳吧。”
沈湘雪朝他身后探去，的确是瞧见裴千衡坐在饭桌前，并未动筷。
在等她吗。
沈湘雪心忽然猛烈跳了跳，随后缓步上前，在另一旁悄然坐下。
这些日子都是一道用膳的，沈湘雪也在想着不过最后几顿，因此也比在府中放开了许多。
直到适才……
如今要她心平气和地和裴千衡一道入座用膳，偏偏程朔还不在，只留下两人面面相觑进食。
沈湘雪见裴千衡岿然不动，轻声道：“世子为何等奴婢，程朔也说了饭菜都快凉了……”
裴千衡坦诚：“我，不喜欢用膳时有人在一旁。程朔先用过了，我才入座。”
在府上之时，沈湘雪的确是知晓裴千衡不喜有旁人在一旁时用膳。只不过这些时日在外，条件到底苛刻些，他们三人也未曾那般讲究。
他今日是为何？
沈湘雪抿唇，随后小心地抓起面前的筷子，注视着他的侧颜，“那奴婢便端出去吃？”
她的确是觉得眼下的两人在独处一室，过于微妙。
“不用，”裴千衡忽然开始动筷，“快些用膳罢，也累了。”
沈湘雪只得跟着动筷，心中却越发显得不安。
不过想想，或许也是她和裴千衡为数不多的几顿。
用膳之时，沈湘雪没有再多言。
裴千衡竟也好似浑然忘却了适才的事一般，很是从容地进食。
可还未多久，裴千衡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将面前的玉箸放下，垂眸道：“知晓我为何从来不喜在旁人面前用膳么？”
沈湘雪不知。
“儿时，有孩童捣乱，总是在我进膳时趁我不备暗袭我，便从此改了。”
他语气平淡。
裴千衡仍是记得，儿时自己随养父两人生活在京郊的一隅村落。
村中时常对裴千衡的身世多加议论，薛父便带着他搬过几次家。
薛父白日不在家中，村中的几个同龄的孩子因着他是没娘的孩子，便故意和他套近乎，时常来家中做客。
某一日，那群孩子悄悄跑到裴千衡家中藏着，趁着他用膳偷袭一番，用小石子砸向他，还抛进了他的碗里。
见裴千衡有些生气，那几个孩子浑然不怕，还要在一旁落井下石，说他爹不疼娘不爱的，一个人吃饭好惨的呢。
此处民风淳朴，却并不养人，此事没有结果，最后便是薛父又带着他搬了一次家。
而对于裴千衡母亲一事，他并没有向儿子解释什么。
只不过，此事之后，裴千衡便未曾邀过任何人来家中做客，平时自然也都是一人独自吃。
也并非是害怕有人伤到他，只不过是他不大适应罢了。
沈湘雪知晓是这原因，自然也是明白了一切，只不过仍旧不解，他是世子，平日用膳都有人在一旁服侍着，怎么会有人偷袭他？府上的人自然没有这个胆子。
难道是，京中其他的同龄的王公贵族吗？
可即便当时是小孩子，也不至于身边的下人都没有阻拦，教养是这般差的吗？
沈湘雪也放下碗筷，轻声道：“孩童之时多是顽劣不懂事，世子如今也不必如此记挂在心，总归是，过去了。”
或许是心中有些感同身受，沈湘雪长睫一颤，“奴婢未曾想过，世子从不在旁人面前进膳的缘故，竟是因此。”
裴千衡面色上也未有对过去的太多想法，本不过是随口一提，将面前的菜都夹了些到沈湘雪碗中，从容道：“多吃些，要凉了。”
沈湘雪今日有些拘谨，故而进食的不多，碗也只是浅浅地陷进去了一些。
如今，却是全被裴千衡堆得满满当当，碗面上的那几道菜还皆是她喜欢吃的。
“多谢世子，”沈湘雪声音很轻，“世子也多吃些……不必再替奴婢夹菜了。”
她的碗都装不下了。
“无妨，近来在船上也不甚有胃口，你多吃些。”
裴千衡继续垂眸替她夹菜，沈湘雪眼睫骤然抬了抬，这是觉得她多年未吃过饭了么。
“不用了，”沈湘雪抬手轻推了推裴千衡的小臂，“当真，太多了。 ”
裴千衡目光停顿在自己的小臂，随后抬眸而上。
她微扬起的脸上，似乎在唇畔上点晕开一点胭脂，肌肤也似一方染了雪霜的玉。
大概是一时怔愣，星眸中还泛着无尽的水色。
忽然被人这般凝视，沈湘雪后悔地连忙缩回了手，将脸转了过去。
“世子为何……这般看着奴婢？”
沈湘雪有些心虚，也不知是否是自己适才在脸上抹了太重的胭脂，和平日显得不大一样。
裴千衡轻声笑了下，倒是没有再回答她的反问，催促她快些动筷。
适才的事仍旧历历在目，沈湘雪稍稍抬起眼，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般畏惧，随后浅浅抿了一口茶水。
裴千衡慢悠悠地将视线收了回来，浅笑：“如今仍旧继续唤我表兄便好。”
沈湘雪被呛了一下，剧烈地不受控制咳起来，眼角也泛出了星星泪珠。
如今也并未有旁人在身份，也无需这般。
更何况，哪有这般的表兄。
沈湘雪才从剧烈的咳嗽中平复，眼角柔光一敛，看向他。
裴千衡如何待她她知晓，如今也已然做了，不可能再当作先前那般的自欺欺人。
可她这层身份，无论日后是否被揭穿，都是于她不利的。
忽然早上的心情再次翻涌上心间，她忽然道：“那我们现在，到沂县还要多久？”
裴千衡今日才问过程朔同样的问题，答道：“约莫便是明日清晨或是今夜晚间，快了。皎皎很是心急吗？”
自然心急。
沈湘雪嗯了一声，解释着：“我……离开沂县也有几个月了，这一路也的确是挂牵。到底也是生养我十几年的故土。”
裴千衡忽道：“这几日见皎皎甚少走动，可是在看那几册府县志？”
沈湘雪握在掌心的银箸登时便因这话吓得滚到了桌上。
说到这个，她那天的确是随意翻阅了一眼，却发现她抱回的那么多里面，除了前面几册，大多都是些，只需看上一眼，便让人耳热心跳的东西。
也不知为何出行在外，秦氏会给儿子准备这些东西，当真是无法理解。
也不知，裴千衡是当真不知，还是故意这般问她的。
“嗯……还、还没有看完。”她心虚道。
*
另一边，进出的婢女则端着一盆盆的热水入内，衣袂交错间，又是端着染红的血水出去。
眼下并未有郎中，故而也只能让婢女简易地替自己的主子包扎这破损的额角。
所幸她伤得不甚严重，只是晕了过去。
谢赫之隔着披风等了许久，饮了不知几杯的茶，才等到婢女上前来禀，“王爷，侧妃已经包扎好了伤口——”
他来不及等人说完，便起身，绕过屏风，将围着她身旁的一圈人挥手招去。
“都下去吧，去给侧妃熬些药，不必守在这。”
房中登时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谢赫之看着唇角没有血色的女子，额头上缠绕着一圈白纱，正平稳地躺着，
他起身，又替她好好掖紧了被褥。
他承认，适才他的确是有些血气上头，说的话也的确是重了些，只不过他未曾想过，面前的女子，竟也是个这般刚强的女子。
从他第一次在府上看中她，她百般谄媚着上前服侍，分明姿态和旁人无二，可却唯独带给他的感觉和旁人并不一样。
那股爱意和喜欢，和他的逢场作戏一致，看似情真意切，实则破绽百出。
起初，他也的确是因为叶轻云的五官有那么几分和那人相似，才会忍不住多留意一眼。
可后来……
谢赫之眼底的柔意淡了淡，却还是握住了叶轻云那只寒凉如玉的手。
还是等她醒来，好好和她说事情的原委。
不要再吓到她了。
房外，建安王府上的李副将在外叩门求见，随后便抬步入内。
谢赫之眉宇一凛，随后侧首道：“可找到人了？”
李副将点头，“大概是明确了那个女子的位置。”
眼下即将停泊到岸，若是此刻再不去找人，那么到时便如海底捞针一般艰难。
“去将那人给本王带过来。”
“是。”
“算了，”谢赫之叹了一口气，“你这般无端去带人，怕是只会弄巧成拙，便以侧妃的名义去请吧，不要伤到她分毫，务必安稳地将人给本王带过来。”
李副将心领神会。
虽说进展有了新的下落，但谢赫之心中却并未有半点的喜悦。
十六年了，书娘当真还在世吗？那人到底是不是她？
阿云又到底为何这般护着她。
他轻按着叶轻云的指尖，凝眸许久。
声音很轻：“本王不该这般朝你动气，是本王的错。待你醒来，再好好和你解释其中缘由。”
*
沈湘雪今日睡下的格外的早。
大概是，在入夜后，裴千衡忽然在她房外对她有话要说开始。
她便连忙熄了烛火，随后便未曾发出一点声音，和衣躺在了船上。
此刻入眠的人想来也是甚少，但只要她不说话，也就无可奈何了。
今日用膳，裴千衡在她慌乱离开之际，曾叫她停下，说是自己还有话想对自己说。
只不过吗，沈湘雪用了一番话挡了回去。
如今这般晚，也不该差这一个晚上。
沈湘雪缓慢阖眼，企图便真的早些入眠。
却发现自己闭上眼，白日里在此处和裴千衡交吻的画面便忽然涌上了心间。
一时心又被搅合得加快，至少眼下是无法入眠。
她掀开被褥，连忙摸索着起了身。随后燃起了桌上的一盏小油灯。
沈湘雪站在窗前，看着外头江面的一片漆黑，内心又随着水面泛起涟漪。
其实，或许在此之前，她也是对裴千衡，有过些许……喜欢吧。至少那个梦里，自己应当是的。
而今日，她也并未感到太过不适，只不过还是有些意外和……羞耻。
该不是裴千衡今夜前来，也和她一般，又想起了白日之事？
沈湘雪意识到自己有些松懈了防备，不该再去沉湎这些事了。
如今她很快便会离开此处，即便是或许对裴千衡心中存着那几分好感，也会很快便忘却的。
沈湘雪在门边听了许久，见外头并无人声，这才悄然走了出来，准备打着小灯在船上稍微走动，顺便再好好吹吹风，让自己这滚烫的脸尽快冷却下去。
却不料，她还未走几步，迎面却忽然来了几个男子。
沈湘雪没瞧清那几个人的脸，但是透过微弱的烛光，仍旧可以瞧出那几人身量高大，必有意图！
“你们……认识我吗？”沈湘雪被挡住了前方的去路，不得不止住脚步询问他们。
最前面的男子语气柔和：“这位姑娘，您莫要害怕，我们是奉了侧妃之命来的，她说想今夜见你一面。”
那位建安王侧妃？
沈湘雪存疑：“见我？”
可白日不是才见了吗？
男子笑了笑：“正是如此。这位姑娘，请随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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