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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你到现在还 ...
沈湘雪镇定地抬眸,对上裴千衡的眼。
“世子,这是奴婢的房间。”
裴千衡眉心微皱,好似当真未曾有半点担忧。
“只是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有给你。”
只见裴千衡忽然掏出了一只莹白的玉镯来,随后便交由到沈湘雪手中。
她只觉玉镯触手生温,也不知在裴千衡身上竟是放了多久。
“奴婢没有这个东西。”
沈湘雪垂眸稍稍辨别了一下,好像正是适才两人在店里看见的那只玉镯。
她当真只是以为,裴千衡后来挑选的那些东西,不过是赠人的罢了,岂会和自己有关。
“瞧着似是和你腕骨尺寸差不多,你且试戴下。”
裴千衡见沈湘雪沉默,手臂悬在半空,继续补充道:“不喜欢?”
只是这委实来得有些无端,沈湘雪心中分辨不出什么情绪,高兴说不上,生气更是不会。
“世子破费了,奴婢岂能收下这般贵——”
裴千衡直接将她的手抬起,随后便将玉镯戴入了她的左腕。
到底还是挑的尺寸大了些,戴的极为顺利,甚至还有些松垮。
沈湘雪连忙缩回了手,眸光一亮,随后又朝身后退了两步。
许久手腕上没有戴上什么东西了,如今忽然有了些许重量,倒是有些不大适应。
“你先前说,自己有个镯子,典当去了当铺。”
沈湘雪的确是和裴千衡这般说,却未曾想到,他不但记得,还挑选了一个从成色上乍然看去,和娘亲留下有几成的相似的玉镯。
“当铺向来典当去的东西有去无回,想来你的玉镯如今已然不在了。”
他也的确是知晓那玉镯被人早便收走了。
沈湘雪自然也早就将此事放下,不过仍旧感到意外,假意思忖了一瞬,“只是奴婢当日也不过随口一提。”
且不说玉镯最是有灵气,娘亲的玉镯也在她腕骨上养了十来年,这也是娘亲留给自己的唯一念想,含义更是不同。
即便是这只玉镯的确是相似,但也到底不是同一个。
“多谢世子。”沈湘雪心中浮想联翩,不由得蜷缩掌心。
“无妨。”
裴千衡唇抿了抿,目光停顿在她的腕上。
从初次见到她时,他便隐隐有所察觉,她的手生得很是好看,腕上也的确适合戴着点缀。
当日更是知晓了她的身份应当是不简单。
只是不知,她究竟想隐瞒何事。
“虽是比不上你原先的玉镯,但也算是与你相衬。”
沈湘雪脸颊泛热,不解道:“不知世子为何要送奴婢镯子?”
“今早在你熟睡之时,”裴千衡眼眸抬起,“程朔掂量过你的行李,半点首饰都没有,不过随身衣物、干粮倒是带了不少。”
程朔会翻她的东西吗?不会便是裴千衡自己翻的吧?
“奴婢……出身寒微,故而不喜锦衣珠翠,所以,也没有……”沈湘雪连忙解释着。
裴千衡朝前走近了几步,面色愈发沉郁了些,语气沉沉,“是不喜欢。还是,因被人抢去,才转为不喜欢?”
他是如何知晓的。
此刻,她仿若听见了窗外的花瓣簌簌凋落的声音。再次想起了儿时在雪院里,听着隔壁院里的姊妹穿着本该是给她的衣料,沾沾自喜着。
“姐姐,你的这身衣裳真漂亮呢。”
“那是当然啦,我听说这个料子,好像也就京城里的公主娘娘能穿上的,可珍贵了呢。我真的不明白这好东西,爹爹为什么要送给梨姐姐不给我呢。还好他如今出去了。”
“就是说呀,梨姐姐分明不喜欢漂亮衣裳,拿着也没什么用。”
那时,备受打击的小姑娘站在花瓣片片的树下,听着一墙之隔的谈话。
那本该是她的。
当时,她只是垂着眸,努力将眼眶里的湿润憋回去。
沈湘雪努力调整状态,“世子含着金汤匙出世,自然也并不知晓我们这些底下人的日子究竟如何。对于世子而言,这不过便是一个玉镯,今日想来也便是世子一时高兴便顺手赠与了奴婢,奴婢的确是该对世子感激,但这玉镯却并非奴婢的必需之物。奴婢是喜欢,但相比之下,若是折算成了银两,能在冬日里买上好些的炭火,添置几床暖和的被褥,于奴婢而言,才是真正的喜欢。”
她本就打算在到江家之前便离开,实在也不想再多欠些裴千衡什么。
他只是想送个镯子,沈湘雪却和他扯了这么多的话出来。
好似在努力与他撇清干系。
见沈湘雪准备将镯子取下,裴千衡淡淡道:“送了你便没有收回的道理,你便收着,至于适才挑的那些首饰,也是给你的,晚些叫程朔给你送来。”
男子唇角牵了牵,“你喜或不喜,凭你处置便可,不必告知于我。”
那些首饰,全是给自己的?
无功不受禄,她知晓收下这些定是不简单,但也不排除有些人便是钱财多得无处挥霍的地步,原先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沈湘雪没有回绝,却也未曾直爽应下,只是试探地抬起眼眸,打量着面前的人。
倘若她当真要走,身上没有些盘缠傍身,想来也是艰难。
虽然,或许有些许不大光明。
嘴角晕开一点,她淡淡道:“奴婢原先听闻世子对院中的人不好,如今想来应当是传言有误的,世子原来也是大方的人。”
看着她稍展露的笑颜,裴千衡紧蹙良久的眉宇终是舒展了些。
她终究是看出来了么?
看出自己的别有用心。
虽是说迟了些,但他也……
“只不过,这次随世子出来的不止有奴婢,还有程朔,随后一路还需要他的打点和保护,他武艺高强,眼下还要护着你我两人,实在是劳苦功高,也是该得的。世子今日好似忘记给他也添置点东西了。”沈湘雪提议。
一人收着到底有些过意不去,多个人分担。
“你……”
他忍住挑起的眉心,当真觉得他是什么善人吗?
“……再提吧。”
裴千衡按下心中横生的一些愠怒,只是叮嘱了她一句今日便不要再离开客房,以免今日仍旧有人尾随。
沈湘雪心中才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
眼下此处并不算安全,沈湘雪未曾再擅自走动。
如今只能这般,船到桥头自然直。
虽说只是在客栈中住一夜,但沈湘雪还是打开了自己那看上去少的可怜的行李。
拆开行李后,也不过几件女子的衣裳、一枚钱袋,几瓶药粉。这些东西其实也算不上太多。
她入府时便是一无所有,全靠善心的崔管事替她添置了不少。
不过她自然比不上那些原先便有私房体己的婢女,可以稍稍购置些胭脂水粉,几只好看的发钗,在府上过得自在滋润些。
原先她便是个节俭的人,这几个月倒也是从那微博的月钱中积攒了一些。
沈湘雪取出钱袋,将里头的铜板和碎银抖出来,捧在掌心,稍稍数了数,大概有七八百文,不足一两银子。
即便是她当真得以离开,这些钱又能撑多久呢?
至少是得远离这里,她原先在江家的布庄里头帮衬着管过账,记性极强,对布料的市价也甚是熟悉,若是日后当真无处可去,那她便——
沈湘雪恍然注意到了腕上的那只玉镯。
瞧着应当最少值二十两。
不少了。
沈湘雪短叹一声,日后若是迫于生计,当真将这镯子典当去了。
耳廓忽然滚烫了起来,沈湘雪连忙起身替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后囫囵吞下。
届时,她都离开此处了,又何须在意裴千衡的想法。
她本就不该是国公府上的婢女,这一切本就来得荒唐。
原先二房三房人多,有几个侍婢后来抬成了姨娘。
可二叔三叔平日繁忙,甚少归家,那些姨娘平日里的生活也不甚好过,经常闹得江家鸡犬不宁,想来也没有比自己好太多。
婢女当的如履薄冰,妾室想来也当如此。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留在这里了。
沈湘雪正准备将手上的玉镯摘下,一道收好,却不料此刻房门外忽然响起了轻叩声。
“沈……湘雪姑娘?”
是程朔的声音。
沈湘雪将东西整好收起,随后便前去开了门。
只见程朔还当真将裴千衡挑的那些东西装在了匣子里,给她送了过来。
程朔将匣子塞入沈湘雪身前,让她接下。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双手便忽然多了些沉甸甸的重量。
“湘雪姑娘,这些都是世子挑选了许久的,都是送给你的。”
沈湘雪只知晓裴千衡随意挑选了几个珠钗罢了,却感觉这分量好像有些不大对,连忙打开一瞧,却是满满的一整盒的珠钗金玉。
这……一个头当真戴得过来吗?
沈湘雪连忙合上,顿了顿,“这些,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不知……”
她当时分明没见裴千衡挑了这么多的啊。
“哦,这些是世子适才叫我去的时候,说是把最好看的全挑了,我看了半天选不出来,那掌柜的一直和我说每个都好看,我便都选了。”
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钱,他不心疼。人家还乐意呢。
未免也太过草率了些。
沈湘雪的确是银钱稀缺,却也不至于无端拿了本不该是她的东西,占得让她心有不安。
“我不能收,还是还给世子吧,让他给未来的夫人也好,给一个婢女这么多……”
算什么呢。
她看着腕上被他强行戴上的镯子,已然觉得足够了。
正如娘亲当时怀着自己逃出,即便当日救下她的人不是爹,她日后也会凭自己的一身医术傍身。
她又为何不可。
程朔登时急了起来,连忙推却:“别呀,我可挑了大半天了呢,世子要是知道了不得掐死我。”
“世子……”沈湘雪一脸认真:“是不是当真,掐死过什么人?”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程朔不假思索,“我只知道,你若是不收下,那我肯定会被掐死的。”
好歹毒的做法。
沈湘雪垂眼,自己到底也不喜这些东西,更何况她带在身旁也是累赘,保不准还会像娘亲的那只玉镯一般被人抢了去,动作轻缓地塞回程朔面前,“好吧,便有劳程大哥替我保管了。出门在外,我带着也不大方便,到时候回府了你再给我吧。”
反正自己的东西全带了出来,想来日后也回不去了。
程朔这才有所妥协地托好身前的小木匣。
“其实吧,”成朔咳嗽了一声,见不远处主子的那间房间没什么动静,才悄然上前,轻声道:“湘雪姑娘,其实里面有几样,是我拿自己的钱买的。”
“送我的?为何?”沈湘雪更是意外。
“当日你险些被花青姑娘诬陷出府一事,湘雪姑娘你还……记得吗?”
程朔面色有些惭愧。
沈湘雪轻点眼睫,自然记得。
差一点,她就可以顺利出府了。
不过也过去许久了,眼下也有机会,倒是没那么介怀了。
程朔一直很想找个机会好好向她道个歉,毕竟倘若自己思虑能妥当,便不会被花青拿去做了文章。
他呼吸顿了顿,“其实当时的那套衣裙,的确是你的尺寸裁缝的。”
“是你在当铺门口那日,世子吩咐我去替你找人赶制两套衣裙的,”程朔压低了头,“结果我没能考虑妥当便……”
原来那套衣裙,本就是她的。
她当时不过是去寻镯子的下落,裴千衡是当真觉得自己,过得很是艰难吗?
也不至于如此。
所以,裴千衡当夜才会出面,保下自己吗?
不是因为怀疑自己什么,而是因为花青一事,感到心中有愧吗?
说到底,好像她也并未因此事受到什么连累,他委实不必如此。
“我不生气,”沈湘雪眼底的情绪逐渐消散开,“你不必内疚什么,也用不着替我补偿什么的。”
“只不过,正如这套衣裙,是我的,亦或不是我的都不重要。”
婶母的话犹在耳畔再次响起。
沈湘雪顿了顿,“是我身份不符,故而不配穿上这等好的料子。如今风波既然过去,日后你也莫要再放在心上,也叫世子不必为此事继续内疚下去了。”
很快她便离开了,届时也不想再多留下些什么缺憾。
继续内疚?
程朔犹豫片刻,咽下一口唾沫,“湘雪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顺势点头,“的确,我好像是之前误会了一些事。”
她以为裴千衡是在试探她的身份,故意将她扣留在了府上。
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些。
“不是……”程朔再次环顾了一下周遭,确认附近没有人接过,悄悄再次上前在她耳畔轻声,“湘雪姑娘,你是觉得,世子一直以来,对你便是因为此事内疚?”
虽然也的确不大有足够的动机能将一切串联在一起,但似乎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是什么原因了。
正是因为此事,裴千衡才将她留在了府上,还对她百般忍让,譬如当日中药一事,又如今日的一切……
她原先替他隐瞒伤势换过药,倘若不是后来几次三番的接触,裴千衡又为何会注意到她?
想来裴千衡应当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的,是她杞人忧天。
毕竟他最恨欺瞒,若是已经知晓一切,又岂会留她到如今。
程朔有些看不下去了,声音放的大了些,“湘雪姑娘,你到现在还不知晓,世子其实喜欢你吗?”
喜欢……
沈湘雪面色怔然,一时哑口。
“你、你是怎么知晓这些的,”沈湘雪语气有些不大自然,“世子还会与你说这些吗?还是不要胡乱猜测这些。”
程朔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原来世子到现在还在对牛弹琴,竹篮打水呢。
“当然不是我胡乱猜测,那日在马车上,我亲眼撞见世子准备——”
“程朔。”
裴千衡语气听上去没什么波澜,大概并不知晓自己被人在背后说了那么多。
那一声太过熟悉,以至于沈湘雪极其熟练地便将门掩上,心狂跳不止,连险些夹上了程朔的脸都没察觉。
程朔还未明白好端端发生了何事,随后便走到了斜对面的另一间客房前,对着站在门外的主子应了一句。
裴千衡撩起眼帘,面色无虞道:“未收下?”
程朔眼下自己脑中都嗡嗡作响,直到裴千衡抬手将匣盖掀开。
从裴千衡口中溢出一声冷笑:“谁叫你买这么多?样式笨重且繁琐,除了贵一无是处,全是俗物。”
便是当朝太后,也不至于戴这么多。
还不如他当时顺手指的几样雅致玲珑,小巧秀气,以及挑中的那只极衬她的玉镯。
被店家宰了一刀都浑然不知。
也难怪她不肯收下。
程朔自知自己鲁莽,便想着将功补过把这些退了,却不料又被裴千衡倏然叫住,“算了不必了,收好便是。”
程朔恭声道:“那主子,可是要将这放入那些礼品中?”
裴千衡颇觉头疼,“不必,带回府便好。”
毕竟要去探视的人也并非女流,这些饰物本就送不出手。
“对了,主子,我适才在街上发现了午后跟踪湘雪姑娘的那几人了。”程朔压低了声。
虽说也即将启程离开,但他也想知晓实情,敛容道:“可知是何人所为?七绝阁?”
程朔抿唇否认,“不是,是……建安王的人,似乎也是准备明日离开。”
建安王,又为何会追查到她?
是巧合还是必然?
裴千衡顿了片刻:“从即刻起,你不必时时关注我的动态,看顾好她。若是她有半点差池,你便不必留下了。”
程朔连忙道:“……是,属下定然会照看好湘雪姑娘,绝不让她有半点差错。”
*
上京城内的大多数瓜果时蔬,也都是由城外的这个渡口运来,联通着多条水路,如今正是旺季,商船多,客船更是多,从上京前赴江南道的显贵也是人满为患。
舳舻相衔,千里不绝,越批吴艚,官艘贾舶。码头上人头攒动,多的是身着短衫流着汗的船家——他们除驶船外,自然还需要做些卖力的体力活,从显贵这里赚些银钱,故而一箱一箱的东西便这般被他们呼哧呼哧搬上了船。
裴千衡带的东西轻便,便是拿出手的礼品也倒是不沉,只不过加上秦氏昨日启程前执意要让他带上的东西,便显得有些累赘。
到底银钱带的足够充足,也无需再添置什么,沿途皆可购买。
虽是累赘,也不必当真丢弃,随后便一道被运上了船。
只不过,在岸上的他,视力却是极佳,竟是在已然上船的人群中,似是看见了谢赫之的脸。
也许久未曾见过,不过似乎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今日往来商船客船众多,路线各异,想不到建安王府和他倒是一路。
巧合的事属实太多了些。
此刻,程朔早已带着沈湘雪登了甲板上了船,随后带着她进了舱室安置好。
开船时辰还未到,陆陆续续有人上来,雕花船舷外的人影跃动,脚步时缓时疾,略去无数张脸。
沈湘雪想起,自己儿时也曾和妹妹坐过一次二叔三叔办事的商船,沿着湘水一路至京郊,随后入京。
只不过,如今妹妹不见多年,而江家,再也不是她的遮蔽之所。
船上略有些颠簸,沈湘雪扶着一旁起身,缓步走了出来。
起码从此刻上船开始,她便要开始筹谋靠岸后自己该如何拖延去江家的说辞。
到底还是家乡的路况她略熟悉些,想来到时逃离应当不难。
程朔见沈湘雪想出来,连忙道:“湘雪姑娘,还未至开船时间呢,你莫要着急。”
沈湘雪环顾四周,迎面带来的不知有水汽,还有高处徐徐的风,却是吹得她后脊有些寒意。
她抬步迈过门槛,上前低声道:“程朔哥,不知你可有带纸笔出来?”
程朔愣了一下,“湘雪姑娘,你是想写字吗?”
她随即解释自己不大识字,补充道:“往后这几日怕是会有些无聊,我在船上也无事可干,忽然想随便画点东西。”
她记性极好,想在尚未靠岸前,便将印象中的路线画出来,到时再行事。
“也是,这一路的确是无聊,”程朔欲言又止,“不过,你也知晓的,我除了会习武,不怎么识字的,自然也不会带这种东西出来。”
“不过,想来……”
他特地放低了声音,“世子的东西是他亲自准备的,你不妨去问下他,说不定有?不过他适才说上了船便要去小憩,眼下应当睡下了。”
她自然适才也猜到了是这结果。
只是裴千衡如今正在小憩,也便让她有了机会。
“好,那我悄悄进去翻一下,很快便出来。”
来晚了!二合一是补上昨天的。今天在赶一个DDL,白天会努力再更的!(或许)
注:舳舻相衔,千里不绝,越批吴艚,官艘贾舶。——出自《汴都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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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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