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你唤我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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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被板车拦住的几人被迎面撞上的大爷喝住，“你们这群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回事！”
下属几人面面相觑，愣了一瞬只能折回，将大爷板车上滚落的白菜一颗颗捡了起来。
等到这边才结束纠缠，那位女子早已不知所踪。
几人四处搜寻，环顾四周良久，直到留意到前方的一个小巷子。
此刻，藏匿于草垛中的两人，正四目相对，未曾发出半点动静。
沈湘雪的唇上仍旧抵着裴千衡的指节，触及之处却是分外的凉意。
听着外头的脚步声逼近，随后似乎察觉了此处，在附近放慢了步子。
沈湘雪不由得绷紧了身子，后背抵着墙面，此刻也传来彻骨的寒意。
裴千衡一手抵在她的唇畔示意她噤声，另一只手则撑在了墙面。
草垛恰好能将两人彻底遮蔽住，从外头瞧不出有人的存在。
但却并不排除会被人发现的风险。
裴千衡垂眸，视线落在沈湘雪不知何时团起他衣领的手。
想来她应当害怕至极。
外头的几人随后走入小巷，却发现这不过只是一个死胡同，除了堆放着街坊四邻的一些杂物，连个人影都没有。
罢了，还是继续找人吧，若是连都跟丢了，王爷知晓了定当是要怪罪。
几人眼神朝外撇去，随后便撤出了这个死巷，从这堆丝毫不露破绽的草垛前走过。
沈湘雪面色早已吓得煞白，呼吸也越发沉重，溢出的湿热气息流连在裴千衡指腹。
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此刻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断然不能暴露。
裴千衡松了手，继续垂眸注视着她。
外头的声音渐远，他料想人应当走远，便准备推开草垛出去。
却不料，沈湘雪却是死死扯住他的衣领，向他摇了摇头。
眼下说不准人还未走远。
届时，若是那群人会些功夫，她该如何是好。
更何况，程朔也不在，若是裴千衡因此也被牵连又该怎么办？
还是再躲避一阵子。
裴千衡看着她素白的脸，终究没忍住道：“出了何事？”
沈湘雪轻声：“奴婢也不知，只是发觉身后有人尾随。”
“世子是如何知晓奴婢在街上的。”沈湘雪小心地抬起眼睫。
莫不是她的心思被裴千衡瞧了出来。
“你既是说累，午后为何又上街？”裴千衡直接绕过了想去寻沈湘雪却发现她并不在客房一事。
“奴婢……”沈湘雪的急促呼吸在狭小的空间中被放大，“奴婢许久未曾离京，只是想趁午后上街走走。”
“世子是以为，奴婢要借此机会逃离吗？”沈湘雪微微仰头，索性坦率反问他。
裴千衡垂眸，目光从沈湘雪澄澈的双眸，游离在她红润的唇畔上。
一阵燥热的情绪洋洋洒洒从头顶灌下。
她到底是谁？是她么？
若是她当真要逃离，或许……
裴千衡呼吸稍僵，眸底浮上难以察觉的暗色。
程朔守在外头，不知道听两人这般窃窃私语了多久。
他终于忍不住道：“世、公子，人已经走了。”
裴千衡微垂的脸扬起，随后便将草垛掀翻，两人终归是重见了光亮。
沈湘雪也连忙反应过来，松开了手，才发觉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竟是热腾了起来。
程朔垂下眼去。
裴千衡拂了拂袖口上挂着的松针叶片，面色如水道：“可瞧清了是何人？”
程朔道：“属下适才一路追随，不过他们大概是有所警觉，故而几人随后在街头分散开。属下也终究未能查出他们的动机来。”
裴千衡心渐渐平复下去，“也罢，明日便登船离开此处，不必追查了。”
程朔顿首，“是。”
“回去吧。”裴千衡抬眼朝街上瞧去，略挑了下眉。
程朔应声，“好。”
“我是说，”裴千衡掀起眼，对程朔道：“你若眼下无事，便先回去客栈，顺便去将明日码头客船的开船时间打探清楚。”
程朔面色忽变，“那公子，你们呢？”
“稍后便回去。”
这言外之意程朔还是听得出来的，程朔也觉得自己此刻显得有些多余，便很快告辞离开。
沈湘雪原先还想若是无事不妨再摸索一番街上的路线，却不料裴千衡竟是选择留了下来。
“世子不回去吗？”沈湘雪打破了一瞬的寂静。
“如今程朔不在，无法保护世子的安危，还是尽快回客栈好些。”沈湘雪努力想将自己解释清楚。
“无碍，你不是想上街走走？”裴千衡顿了顿，“午后左右无事，便一道吧。”
沈湘雪只得应下，“是，世子。”
“如今出行在外，也不必这般唤我。”裴千衡顿了顿，“我便是你的表兄，你唤我兄长即可。”
表兄，裴千衡是很想让人认他为兄长么？
沈湘雪垂眼，面色不大自然道：“是……”
反正自己大概很快便得以脱身，什么称谓并不重要。
人烟阜盛，户户相接，街市上的闲杂人虽是不及京中熙熙攘攘，但到底也有些烟火气。
沈湘雪此刻全无了在街上闲逛的念头。
两人并排而行，因此行并不想过分招摇，故而两人今日的服饰上并不显出挑，倒是也瞧不出什么差距。
裴千衡淡看她一眼，“你可有何处想去的？”
沈湘雪弯眸，推却道：“不过随意走走罢了，世……表兄怎么今日会想到随我一道上街？”
是否知晓了自己什么事？
裴千衡见沈湘雪放缓了脚步，也有意行得慢些“圣上今年来病榻缠绵，底下朝臣流言迭起，就连市集上治安也并不好，你怕是不知。”
“奴……”
沈湘雪留意到自己如今的“身份”，顿了顿，“我的确是曾听闻腊月提起过，说是京中常有妙龄女子和孩童失踪，且从未有证人当场目睹过，不过传言皆说是被带入了七绝阁中。”
“只不过，”沈湘雪顿了顿，“我以为，如今已到京郊，想来应当是安全一些的。”
“今日便是如此，”裴千衡侧过脸和她对视，声音缓缓落下，“不知沂县的风土人情是如何？”
沈湘雪停住脚步，眼睫试探着抬起。
“沂县吗？”她轻声。
她注视着裴千衡投向她的目光，似是在等待她的答复：“我、我很少能够出府，对于沂县的感触并不深……”
“出府？”裴千衡蹙眉，捕捉到她话语里的细节。
沈湘雪有些潮湿的眼眸瞬时亮了起来，她努力解释：“额，出门，我自幼体弱多病，不怎么出门。”
希望裴千衡不必太多怀疑到自己的身份来。
她果然身份并不简单。
裴千衡收敛目光，并不再继续追问下去，淡淡道：“那你如今前往沂县，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
有或者无，对她而言皆是一样的。
沈湘雪想了想，“还有婶母她们，家中还有几位姐妹。”
便是她将江家众人悉数说出又何妨，她若是在到江家之前便“失踪”，届时便无人知晓了。
“既是家中有长辈，”裴千衡勾了勾唇，“便在此处买些礼品带去吧。”
他倒是想试探一番，沈湘雪的态度。
显然，如他所料。
沈湘雪短叹一声，抬起眼睫道：“我、我并没有那么多钱，还是算了吧。”
裴千衡的步伐却是越走越快，轻松道：“无妨。”
沈湘雪紧随在裴千衡身后，两人很快便来到了‘方锦阁’门口。
沈湘雪朝内环视了一眼，知晓里头正是珍宝古玩之物，她本就无意回去，更不必提带什么礼物了。
“我，实在是买不起。”沈湘雪试探地拽住了裴千衡的衣摆，岿然不动地立在门口。
裴千衡顿了顿，转过的眼眸缓缓落在她勾着自己的手。
眉宇间含笑：“既然表妹有所难处，表兄怎能不帮？”
她何时成他表妹了？
沈湘雪无端觉得自己在明面上被裴千衡占去了便宜，有苦无处说，只能继续扭捏地不看松手，也绘声绘色提了一句：“表兄出手阔绰，表妹怕是日后还不起。”
“还不上便不用还了，”裴千衡语气却颇为畅快，语气加重，“皎皎？”
沈湘雪瞧着他的眉眼，不由得怔了一瞬。
他究竟，是在打趣自己，还是打趣自己？
今日两人的衣着皆是寻常人的装束，不过能来方锦阁的人非富即贵，掌柜的更是慧眼识珠，瞧出了门口身量高大，五官深邃的贵人来，朝着小二使去一个颜色，便将两人迎了进来。
店里有不少珍奇字画，琳琅首饰，瑰丽古玩，来此处的显贵，要么便是买回去收在家中，要么便是挑选了送人。
虽说此店不如上京里头规模宏大，但里头的珍奇物件却是层出不穷，随着红布一块一块揭开，里面的任何一件，都价格不菲。
沈湘雪努力想着替裴千衡节省些不必要的银两，目光落在角落里头，正努力找寻着稍稍廉价的东西。
反正她定然是不会和江家人相见，东西说白了只是幌子，本就无需购置。
小二见两人都看得认真，连忙开始展开介绍，手指了指裴千衡身前的一柄镶金玉如意，“客官不妨看看这个，这可是我们店新到的安南国的——”
“包起来吧。”裴千衡平静道。
沈湘雪勉为其难地靠近他几寸，语气极轻道：“太贵了，还是——”
“还有这几个，”裴千衡随手指了几个看上去最贵的几样，“这些都给我包起来。”
沈湘雪抬起头，看着裴千衡的侧脸，眼中浑然是不解。
怎么便，油盐不进呢？
有钱是吧，罢了。她才不操心。
沈湘雪心中只觉得不能理解，不再作声，干脆退到了一旁。
小二见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随后便让同伴几个一道将礼品从匣中取出，精心打包起来。
裴千衡今日身上倒是带了钱，付完钱后便嘱咐东家将这些送去客栈。
京郊到底不似城内，日日都有大笔的买卖，小二一时激动地口无遮拦，对裴千衡道：“公子当真是出手阔绰，只不过给夫人挑的这几样，价格是昂贵了些，但大多都不是年轻的女子所喜欢的，只可摆在家中远观，不妨再看些精细首饰？”
沈湘雪不想这般麻烦，在他身后连忙推却：“不必了……”
“好，”裴千衡朗声，抬了抬眼：“把店里最好的都呈出来吧。”
沈湘雪越发不知晓裴千衡的举动了，呼之欲出的话还是挂在了唇畔。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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