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想来这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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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裴千衡从凌烟堂走出。
沈云瑞、张锡让今日入府，正一道在花园亭下博弈。
他们并不精于棋艺，故而也便是半对弈半闲聊。
随后，裴千衡重回棋局。
沈云瑞在一旁抿了一口凉茶，摇着扇子道：“明启，适才你不过是回去想换一身衣裳，怎么去了这般久？”
两人可是在此处等了他良久，等到花儿都谢了也没瞧见他回来。
裴千衡垂眸，手中执着的黑子有条不紊地落下，眼睫半抬，顿了顿，“恰巧有些事，耽误了一阵。”
适才沈云瑞可是瞧得真真的，分明在他回去不久，有一位姑娘恰好从凌烟堂的方向折回，面色情绪颇为激动，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他疑惑抬眸：“听闻你府上近来住进了远房表亲，好像那位姑娘，原先和你该是与你有婚约的吧？”
裴千衡眉间一凛，“未曾，不知。”
沈云瑞扇子轻叩了一下，愣怔一瞬。
瞧裴千衡今日这半点不解风情的模样，若不是他这般回绝，他非要以为他是在房中和他那位远房表妹耽误了些时辰。
不过退婚书早就下了，想来两人应当也没什么联系了。
张锡让启唇道：“听闻你下月要离开上京？去哪里？”
裴千衡眸色淡了淡，云淡风轻道：“嗯，随意去江南走走。”
“江南啊，要过中秋了，怎么好端端去那儿？”张锡让有些意外。
“这还用说，”沈云瑞不假思索道：“江南那带的美人众多，和上京自是不一样，想来——”
“你们可还有事？”
裴千衡起身，垂眸看着石桌上早已胜负分明的棋局，眼下浑然无心继续耗在上头，顿了顿，“你们今日若是无事，便回去罢。我还有些事，便不陪了。”
张锡让总觉得面前的人数月未好好联系，生疏了不少，性情也大变。
沈云瑞连忙将人拦住，上前仔细端详着他。
“千衡，你不仅近来古怪得很，今日怎么也这般？”
他眼光极度锐利，竟是瞥到了裴千衡脖颈处的一道淡淡的红痕。
怎么有点像……
“明启，你的脖子怎么了？”
沈云瑞话中有话，意味深长地朝张锡让看了一眼。
裴千衡面色如常，“不过被蚊虫叮咬罢了。”
青天白日的，怎么就忽然有只那么毒的虫子，好巧不巧的叮在人脖子上？
沈云瑞若有所思，咳了咳：“想来这咬得还是颇狠了点。”
直到裴千衡折回庭院，沈云瑞才不紧不慢地落座，细抿一口茶水，“究竟是什么小蚊虫，竟是能入得了我们世子爷的眼呢，啧啧……”
张锡让站在他身旁，蹙眉道：“沈兄什么意思？”
沈云瑞挑眉，胸有成竹道：“我听闻，前些时日，凌烟堂收了一个婢女，似乎听闻那婢女生得甚是美貌，也不知真假。”
“婢女？”张锡让持着怀疑的态度道：“我怎么记得，他对底下人并不好，早些年似乎还有个因——”
沈云瑞缓缓收起折扇，看透一切的眼神注视着面前之人，摇摇头道：“这你便不懂了。你以为明启那般久不过来，当真只是因为茶水溅湿衣袖，回去换身衣裳？”
张锡让顿悟。
*
落日熔金，暮色好似悬浮在一片浊流中的泥沙，在静谧之下悄然沉淀。
凉风从户牖间隙里划过，浮动着窗外的竹叶顿首般的抖擞，落在青石砖面，满地斑驳。
房内静谧如水。
沈湘雪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睁眼之时，还有些晃眼，她下意识地抬了手，稍稍挡了下，在面颊落下一片阴影。
嗓子亦有些干哑，她试图发声，却仍旧说不出话来。
后知后觉有了大致印象。
在意识尚且还残存最后一分理智之时，她分明记得，自己尚在裴千衡的书房中。
后来不知为何中了药，浑身便开始发虚无力，身上的温度也越发的炽灼。
大概是身上的药效还未散尽，沈湘雪起身下床之时，竟是险些双膝无力弯下，所幸扶稳了床沿，才免遭于此。
一时间许多破碎的记忆开始涌现，沈湘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不知何处使的力气，竟是将裴千衡逼得推至门上，又是如何像缺了水的鱼儿那般的渴求水，缠着他的脖颈踮脚而上……
热烈的吻落下，那吮吸声的急促声响，犹在耳旁再现。
回想到此刻，沈湘雪已是恓惶如麻，气血再度因赧颜涨得通红，大口喘息着，攫取着周遭稀薄的空气。
再然后的事情，她便记得不大清了。
指尖不自觉的轻颤，困窘羞愧过后，便是无尽的惶恐。
沈湘雪撑着尚还无力的身子起身落地，却见房中陈设分外熟悉，正是裴千衡的卧房。
门霍然而开，沈湘雪倏然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蜷起，不自觉地后撤了两步。
裴千衡面色如常从房外入内，好似并未受到任何牵连。
那她脑海中的那一段，难不成只是梦？
裴千衡缓步入内，从容不迫。
“醒了。”
沈湘雪觉得脑中比适才更要窒息，眼睫颤抖，“是……”
明明如今药效已解，可她此刻的神情却更显慌乱。
她养在深闺，且不说从未接触过任何外男，有人与她相看说亲，便是自家的兄弟姊妹，都甚少与她联络，唯恐避之不及。
虽是对往后之事她并无任何记忆，她也不懂这些男.女.欢.爱.之事，可如今脑中的那些画面却是分外清晰。
脑海中闪过的那些细碎的片段应当不是错觉，而是真真实实地呈现过。
裴千衡正想去她房里瞧她，却不料她竟是比自己还要早了一步过来。
“你，可好些了？”
沈湘雪脸上的热意烧到了耳畔，缓声道：“多谢世子关心，奴婢无事。”
裴千衡凝视着她瘦削的脸，却没有半点血色。
“午后之事，你可还记得？”
裴千衡倒是看穿了她此刻心中不宁之事，开门见山般开口审问。
沈湘雪鼓足勇气，一点点将目光挪到裴千衡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此刻他的神情。
阴沉，复杂，那双眼中总是藏着许许多多说不出的情绪。
两人目光交织，一时竟不知是何人先躲闪开了眼。
裴千衡轻声：“可还记得什么？”
她虽是不知，如今还反问自己记得事情究竟有何意义，如今也不得不坦然面对。
两眼浸润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不知是羞意，还是其他。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淡淡道：“奴婢……自是记得些。”
“……记得些什么？”
裴千衡落下眼眸，径自道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沈湘雪抿唇，一时有些纠结。这，还需要她再复述出口吗？
沈湘雪捏紧了手心，镇静道：“奴婢只记得自己当时有些头晕，想来随后便昏了过去。”
裴千衡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倏然低落了下去。
也是，她酒醉之时尚且记不得，或许也浑然忘记了适才中药的场景。
眸中逐渐清澈，她故作无知抬眸询问：“奴婢可是当时昏厥后……做了些什么古怪的事情吗？”
裴千衡闻言，倏地抬眸看向她。
却想不到，她竟然半点都记不得了。
他又灌了杯茶水入喉。
“谷弦月在我书房私自换了线香，所以你我中了药。”
“世子，还有一事，其实奴婢先前便瞧见了表小姐，似乎和家丁往来甚密。”
裴千衡并不感到意外，顿了顿，“这事我早已知晓。当夜便被程朔发觉，谷弦月唯恐丑事宣扬，便雇下杀手想将家丁除去，那日我便是因此事出府，恰巧过路，在街上留意到你与谷子期并行。”
“原是如此，”沈湘雪继续道，“那、那位家丁呢？”
“程朔当日已将人救下，如今伤势已然好全。”
裴千衡眉心一蹙，“至于，谷弦月今日之事……”
且不提她是如何想方设法想出生米煮成熟饭的歪念头，便是她试图过河拆桥一事，如今周牧尚未死，人证物证实在是容易。
所幸线香中的药含量较少，他在军营也算是练得一身强健，想让他意识不清则需要加大剂量，故而即便是谷弦月当真计划得逞，他也断然能够控制得住自己，将她的举动拆穿。
“今日是她咎由自取，”裴千衡抬眸，“仅仅是试图灭口一事，我适才让程朔去告知她周牧尚在人世的消息，她自己唯恐牵扯太多影响了谷子期日后的仕途，故而已然在收拾东西准备明日主动请辞离府。”
果然……
沈湘雪早就在猜想，谷弦月此事闹得这般大，倘若裴千衡知晓，该是如何？
识破她的计策后，又应当如何细算这笔账。
他竟是直接将两人赶出了府。
“能让世子生这般大的火……”沈湘雪嗫嚅，“那、那奴婢可有言行无状？”
倘若只是她在房中癫狂乱窜也算是好的，至少也比她醒后脑中的那些羞耻又怪诞的画面强上不少。
他唔了声，“你在房中，四处游走乱窜。”
乱窜……吗？
不是，其他的吗？
如此看来，想来那些应当是自己脑中的片段只是一场梦罢了。
沈湘雪如释重负。
她试图继续向裴千衡追溯自己脑中混沌的片段。
“那……奴婢也应当没有乱窜的太过分吧？只是在书房内吧。”
“嗯。”
裴千衡斟酌着缓缓道：“只是咬了我几口。”
沈湘雪猛然抬眸，果真注意到裴千衡的脖颈之处，还多了一个小小的、鲜红的印子。
一瞬间心中的平稳再次被搅得紊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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