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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并不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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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弦月闻言,顿时收住了哭声,面色窘迫。
随后继续道:“是小月失态了。”
谷弦月站在裴千衡身后,心中倒是当真有些悔意。
多年不见,竟是发觉表兄生得越发一表人才,龙章凤姿,抛去旁的不说,便是国公留下的偌大家产,便足够她一生挥霍不尽了。
“其实,小月今日来,也是想替阿弟向表兄好好赔个不是。我们姐弟初来乍到,也是无意中才冲撞了三小姐,他平日里并不这般,待他伤势好全,他还会亲自来道歉。”
谷弦月说得更外委婉,将姿态放低,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想来也会被她的诚意打动。
见表兄似是在静静聆听,谷弦月心中一喜,生出更多的勇气来,“表兄与我的婚事虽说是不复存在,但今日我见表兄待我也多有忍耐,便知晓表兄并不会还为我当年的刁蛮举动置气。”
她小步上前,攥紧手中的红梅帕子,柔声道:“其实若是当年你我未曾退亲,想来如今你我便——”
“你我?”裴千衡冷声一笑,肩颈一颤,“你我何曾有任何干系?”
谷弦月心下一急,抬眸道:“表兄,小月的心中自然还是……”
“你心中有谁,我并不在意。只不过你非要来我面前提。”
裴千衡转过身去,身上带着凛冽寒气,气势慑人。
谷弦月被吓得闭上了嘴。
“你知晓我生平最为憎恶什么吗?”裴千衡将手轻搭在圈椅椅背上,垂眸道:“是欺瞒,和伪善。”
需要他如今便将所有挑明吗?
谷弦月显然有些慌乱,还以为表兄知晓了自己和周牧一事,仔细一想如今他早已不在,尸身也早就抛去了乱葬岗,此事断无可能被旁人知晓的。
“表兄是在说什么,”谷弦月不大自然地颤抖着眼帘,扬唇问道,“小月愚钝,听不明白。”
“下去。日后也无需来此。”
他的语气显然便是在逐客,谷弦月不傻,自然听得出。
可是,她绝不能在此节骨眼上半途而废。
眼看着线香还未扩散至整间房,谷弦月企图继续拖延着,低声道:“表兄想来是误会了小月,小月这便不再叨扰了。”
随后她便忽然呀了一声,面带不妙道:“哎,我手中的镯子怎么不见了,想来是落在表兄房里了,我现在便找找。”
她的眸光很是谨慎地瞥过角落里的那盆香案,心中暗忖着何时才会有效。
即便是表兄如今尚不能接纳她,但若是当真生米煮成熟饭,想来也便是板上钉钉抵赖不掉的了。
“哦?是么?”裴千衡掀起眼帘,静静地看着她滑稽的说辞。
“是的,”谷弦月将手中帕子绞成一团,娇声委屈道:“我今日出来特地戴上的,不知怎么便不见了。”
“浅月居离凌烟堂有不小的一段距离,表妹如今与其在我书房摸索,不妨让你带来的那位仆从在路上好好找找?”
周牧……
谷弦月自然不敢再多扯下去,再多说几句,怕是周牧之死便会被抖露出来。
她抿紧唇角,呼吸都变得急促。
表兄这般不好对付,耐她软硬兼施皆是无动于衷,周牧之事若是被他知晓,她或许连待在此处都成了奢望。
谷弦月连忙朝他小心行礼,“也、也好,我还是去花园找找,或许便落在那儿了。小月这便不打扰表兄了。”
裴千衡落眸,浅浅一笑,“表妹慢走。”
谷弦月自然灰溜溜地从裴千衡的书房退了出来,不敢再过多停留。
和适才神气十足造访不同,显然是仓皇之状。
沈湘雪适才无意间在房外再次听闻了裴千衡的那句话。
他最不喜欺瞒,和伪善。
谷弦月想来是一朝失势,没了依靠,今日才这般想借此机会一试。
想来是裴千衡一眼便瞧出了她今日目的不纯,故而落话告诫她。
可他这话,于自己身上同是适用。
她忐忑地轻叩房门,随后入内。
裴千衡抬眸,注视着她朝自己小步上前。
沈湘雪面色显得有些局促紧张。
“世子,奴婢想了想,奴婢还是有些……想回家乡看看,不知世子下月离京能否将奴婢带上?”
她的心跳越发的疾速。
让她回江家自然不可能,她会在前去江家之前,最好远离上京之后,便找机会逃脱。
只要能离开上京便好,届时她总会寻得机会,总比困在此处好些。
而对于裴千衡而言,自己不过可有可无的婢女,倘若一朝不见便不见了,岂会过分关注?
裴千衡喉间上下滑动一下,手指蜷起,沉默片刻:“怎么忽然便想回去了?”
她只要肯将她的真实身份袒露,他又怎会不带她回去?
只不过,她究竟为何在此之前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又为何这般巧合的姓江?
如今入府为婢又为何不让人查出她的身份?究竟是她的家人所为,还是另有隐情?
会是他所猜想的那般吗?
沈湘雪倏地抬眼,只能瞧见裴千衡低垂下的视线,眸色淡漠,若有思索。
“奴婢是忽然想起……下月便是中秋,倘若我们走水路,脚程够快的话,大概也能在中秋前后赶到,说不定还可以回去和家中亲人团聚过节。”
眼前的点点光亮在答复过后便渐渐隐去。
自然,在父母亡故,妹妹走失后,她便鲜少过节了。
反正,这些话也不过是她的权宜之计,定然会在事态发生之前,逃离出去。
裴千衡垂眸,脑中仍旧能回想起当日沈湘雪醉酒时的说辞。
酒醉之时说的话才最为真实,若是他未曾记错,沈湘雪父母亡故后,家中亲人待她当是不好。可到底原先家境也算殷实,如今又为何?将人送去做了婢女?
至于她是否便是失踪的三小姐,还是待下月启程了再做推断。
两人心中各自想着心事,皆是觉得想得太多,隐隐有些头疼。
裴千衡侧首,看向桌上的莲子羹还原封未动,捏了捏眉心。
随后,他便直接上前,托起碗沿,将整碗的莲子羹皆是倒入了废纸篓中。
沈湘雪稍抬起头,面色微僵,“世子是不喜欢喝莲子羹吗?”
两人在房中的大部分对话她并未听见,故而也一知半解。
裴千衡手一顿,便将空了的碗搁置在一旁桌案上。
“羹里有毒。”裴千衡答复的极其轻松。
当真?是要毒害裴千衡吗?
沈湘雪呼吸一滞,“可,表小姐岂会做出……何况世子和表小姐即便未有婚约,也仍旧有亲缘在身,这般害人之事,她——”
“想知晓吗?”裴千衡忽然垂首笑了一声,“皎皎,你上前来。”
沈湘雪也不知为何,听见裴千衡这般再次唤自己,顿时觉得耳廓的热血开始弥漫,热气蒸腾。
她虽是不解,但还是抬步上前,直到站在裴千衡跟前。
裴千衡稍稍弯身,附在她耳畔轻声,“她想杀的并非是我,而——”
裴千衡话音未彻底落下,便见沈湘雪忽然双膝一软,险些跌了下去。
她亦是在脑中混沌之际,本能地抓住了身前裴千衡的衣领。
沈湘雪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头很是昏沉,就连眼前的人也瞧得不甚清楚。
裴千衡同样呼吸一颤,伸手将她扶好。
沈湘雪身上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只能抓着裴千衡的衣领,用最后的理智道:“世子,奴婢可能,没睡好,有些……疲惫。”
她的呼吸紊乱,浅吐的热气也缭绕在了裴千衡的脖颈处,扰得他亦是呼吸沉重。
分明,他已将莲子羹倒了,如今又为何……
裴千衡努力分出心来,随后便留意到桌角出的香案之中,正燃着寥寥的白烟。
想来应当是谷弦月在他的书房早就做了手脚,故而才百般想多拖延一些时间。
谷弦月竟是连此路都想出,也的确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那碗莲子羹,并不是她的真正意图。
裴千衡努力平复着胸口的起伏,哑声道:“并不是没睡好,而是……中了药。”
沈湘雪的脑中开始有些混乱,听不清面前的人究竟在和她说些什么,只是眼前很快地闪过许多画面。
裴千衡将她放在椅上,随后便将窗子支开,让这股香味散去。
随后,他便行至香案前,双指好似感受不到痛意一般,将燃到一半的线香掐灭。
虽是如此,但两人早先却还是吸入了不少。
裴千衡见沈湘雪已然瘫软了身子倒在桌案上,侧颊如滴血一般的红。
想来是女子体质不及男子,许是小剂量的摄入便足以让她……
不能继续留在书房中,裴千衡将沈湘雪扶起,却不料此刻的她正如一团散沙,无法抓握,仿佛顷刻便要从指缝中游走。
身前之人双腮越发的绯红,双眸间自发溢出一泓醉意。
沈湘雪竭力从湿润的眼眸中分辨出了身前之人。很是努力的想恢复理智,却仍旧是杯水车薪。
沈湘雪又往下滑了些,裴千衡只得攥住她的腰,她一番微妙的表情在他眸底缓缓展开,再也是裹挟不住。
纵使是知晓她如今定是无心之举,遭了设计,可此刻,裴千衡却还是不由得将人缠得离自己更近了些。
那般带着柔意的目光投来,心尖自是狠狠颤悠了一下。
一时之间,脑中闪过了几个昔日片段。
他不得不稳住心神,
沈湘雪感受着暖暖的浮动在身上游走,纵是想要清醒克制,可药效远比自己想的厉害的多。
谷弦月究竟是想做什么,她分明已经和那仆从……
呼吸越发急促,她只能克制着闭上眼,不让自己瞧见裴千衡的脸。
脖颈无力地向后仰去,随后被感受着他的掌心在其后将她托起。
是她如今所渴.求的凉意。
好似将人投入了丹炉中,硬生生炼就数日。
在她最是焚火难挨之时,又将她丢了出来。
此刻浑身灼热,遍体鳞伤般的难忍。
她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的感觉。
偏偏身旁又是投来一块寒冰,散着泠泠凉意,便是在身旁沾了光,蹭得了一点清冽,也算是暂缓。
可,一旦不经意间,触及到了那块寒冰,身体自然是求生般的本能,会想着将那块寒冰裹挟、缠紧。
她只是想缓解丹炉所带来的热,便也失了神志一般地贴了上去。
沈湘雪脑中早已天旋地转不受控制,此刻只想在他身上汲取到一丝凉意。
她主动靠近,侧着脸将面颊贴在了他的胸膛上,随着他的呼吸一道急促起伏。
裴千衡想挣开,可却她却缠得越紧。
越发难以收复的趋势。
他听着脑中的嗡鸣,从天际处一点点地扯回,随后又在耳畔处彻底天崩地坼。
一双无骨的手如一只无所顾及的小蛇,缓缓攀附起上,指尖的滚烫有意无意地剐蹭在他耳后轻薄的肌理上。
晃神之际,两人竟是又在房中踱步至了门框上。
只听他身形撞上门的那一瞬,发出的砰响。
他垂着眼帘,眸色愈发显得晦暗。
他尚还有最后的理智,而面前的人,怕是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