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六 ...
-
又是两日。
皇后这两日发了魔,开始不停地对宫人发脾气。也难怪,自从那个刺客被抓起来后,澹台明朗就再也没进过皇后的紫宸宫,每天下了朝便是召狱卒问“那个丫头招了没有?”
结局每日都是一样的。连辣椒水都试过了,她就是一言不发。
直至今日,才有人来禀报:“陛下,那刺客招了…”
澹台明朗一听这话,差点把手中的竹简捏碎了:“招了什么?”
那侍卫瞬间不敢说话了,结结巴巴道:“招了,招了她的名字,她叫云倩倩…”
“无用!”澹台明朗衣袖一挥,手中的竹简散落一地,“这么多大男人连个小姑娘的嘴都翘不开?她是铁打的吗?”
一旁伴驾的皇后急忙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陛下息怒,犯不着和这么个贱婢置气,不如交给臣妾吧,臣妾杀了她给陛下泄愤。”
澹台明朗的暴脾气瞬间收了起来,他拍了拍皇后的手,柔声道:“皇后啊,你去给孤查,把大周所有的云氏家族全部查一遍,把云倩倩的底查清楚,我非要知道那她是那个小畜生的什么人!”随后他又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卫,阴阴地道了句:“把云倩倩关到水牢里去。”
皇后自是查了良久,却也是徒劳。云倩倩本就是云鹏宇的庶女不入族谱,再加上云家是抄家的罪臣,已抹去了云家所有的记载,皇后急得一头雾水,却毫无进展。这下陛下又要觉得她无用了。
皇后点灯熬油地翻所有的云姓世家记录册,皆无果。小宫女在一边心疼道:“娘娘,快睡吧,天要亮了。”
皇后几乎都把头埋进了那堆竹简中:“不不不,本宫再找找,再等等,万一陛下就会来呢。”
快天亮了,皇后才趴在桌案上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小宫女心疼得掉眼泪,忙给皇后披上了一条毯子:“娘娘,您这是何必呢,陛下从始至终,心就没在您这…”
皇后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醒了,醒来第一句话便是问小宫女:“浅汐,陛下来过吗?”
浅汐摇摇头,扶过皇后给她梳妆,只见皇后的黑眼圈靠蜜粉已经遮不住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陛下。”
浅汐扶着皇后走进勤政殿,只见勤政殿的宫女都垂着眸不敢说话,皇后便猜出个大概。
没有人敢拦皇后,皇后大步走进内殿,只见地上扔的是澹台明朗暗紫色的龙袍和一件宫女装,他正睡在榻上,上亵衣半敞着,怀中一妙龄女子亦在酣睡。
澹台明朗似乎意识到有人来了,便睁开双眼,他并没有把皇后当回事,毕竟这种事皇后也该习惯了。他起身缓缓穿好衣服,这时小宫女也醒了,看见床边一脸怒气的皇后,忙要起身穿衣,皇后冷眼望着她道:“别穿了,直接拉出去,勾引陛下,杖毙。”
无论小宫女怎么哭着求饶,皇后都没有心软。
澹台明朗笑了笑,轻蔑地瞥了一眼皇后:“孤让你查的,你查清楚了?皇后别的本事没有,争风吃醋诛杀宫婢的本事倒是大的很。给孤滚出去,大早起别扫了孤的兴。”
水牢里被加了不少盐,云倩倩本就一身是伤,在盐水的刺痛下她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也可能是她在漠北蛮荒之地长大,这点伤痛对她也算不了什么,相反,在盐水的浸泡下,伤口仿佛愈合得更快了些。
她在水牢里又被泡了两天一夜。
第二天夜晚,狱卒把她捞了出来:“陛下请你过去。”
秋夜是这么冷,这么凉。
她被泡得浑身发软,若不是侍卫在后面推她,她就走不动了。她以为澹台明朗又要想出什么折磨她的方法,没想到,侍卫直接把她押到了勤政殿内,澹台明朗的寝宫。
她抬头看了看满墙的琉璃砖,波斯进贡的琉璃宫灯,白玉砌成的地面,和雕着纯金龙纹的床。
澹台明朗依旧穿着缎面龙纹长袍,背对着她,道:“你还是不肯招?”
她不知道在凝望着什么,回道:“我不认得澹台烬。”
澹台明朗低笑了一声,转身走向她:“那小畜生是给你下蛊了吗?你这么忠心于他?既然你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刺杀孤呢?”
云倩倩抬眸对上他深邃的双眸,缓缓道:“暴君天下人人可诛。”
“暴君?孤是暴君?”他显然怒了,狠狠捏住她的脸,“孤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开疆扩土,滋养军民,你为何说孤是暴君?难道那个小畜生不是暴君吗?他生下来就杀了他娘!杀了数不清的宫人!他不是暴君吗?”
云倩倩满脸厌烦,打开他的手:“给个痛快吧。”
澹台明朗被她气得不行,仰头深呼吸,随后低头看向她:“你知不知道阶下囚面对皇帝应该是什么姿态?小畜生没教过你吗?”
她当然知道,要下跪。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抄了家卖进宫做了女奴,她见到皇子公主要下跪,见到嫔妃要下跪,见到掌事嬷嬷要下跪,可是唯独看见这个人,她不想下跪,他那样折辱过六皇子,她为何要下跪?
澹台明朗不过是想让她跪下求个饶,见她像块木头般无动于衷,于是抬脚就重重踢在她的腹部。云倩倩摔出一丈远,似乎都要把那白玉地砖砸出裂缝来。云倩倩硬撑着抬起头来,嘴唇苍白,眼神却依然犀利。
就是这个眼神,和小畜生有几分相似,他绝对见过。不是想求个痛快吗?他偏不。这个女人不是效忠小畜生吗,那好,他偏要折辱她,他偏要让她效忠自己。
“来人,”澹台明朗话音刚落,几个宫女便小心翼翼从门外走进来,等着发话,“把这个女人带下去,把她洗干净,换衣服,她若跑了,把你们全部砍了。”
几个宫女战战兢兢地把云倩倩带了下去,她不想跑也没力气跑了,几个宫女也都明白,这不过又是今夜要侍寝,明日要被处死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