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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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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倩倩被蒙着眼睛全身捆绑着被丢进皇宫天牢的那一刻,皇宫里便传开了——皇上出宫祭祀遇见了刺客,后来发现刺客是个女人,便没有就地正法,反而把她带回了皇宫。
这话当然是先传到了兰皇后的耳朵里。兰皇后听到这消息后暴跳如雷,抡起一个花瓶便向门外砸去:“陛下口味怎么变了?之前是不停地从战败国抓俘虏小姑娘,怎么现在连个刺客都不放过?”
皇后已经火冒三丈了,之前澹台明朗每逢攻打一个小国家,便要当地国君呈上倾国女子不然便屠城,奈何那些妙龄少女盼望着能得到君王的宠爱,却在一夜承欢后便被皇后赐死,澹台明朗也不多说什么,那些女人原本就是玩物而已。
身边的小宫女一边清理花瓶碎片,一边安慰皇后:“没事的娘娘,不过一个刺客,只要她上了陛下的龙床,娘娘就照样能赐死她,况且她是刺客,娘娘赐死更是理所应当啊。”
皇后一想,倒也是,便恢复好姿态,等待陛下来宫里进晚膳,可是陛下一天一夜没来过。
地牢里潮湿阴冷,如今已是深秋,寒气不停地侵蚀着她的身躯。
她看不见也动不了,只能听见狱卒嘈杂的碎嘴子:“陛下不让我们用刑,不让我们审问她,也不让我们给她饭吃,只让我们看着她别让她死了,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狱卒道:“这小丫头细皮嫩肉的,居然敢行刺陛下?听说还跟陛下过了好几招?”
一个狱卒嬉笑:“八成啊,陛下相中她了,没准啊,宫里要多个妃子了…”
“嘘,这话你也敢说,”其中一狱卒制止,“最多她就是伺候陛下一夜,第二天定要被皇后娘娘处死的,之前战败国那么多小女孩,陛下哪个不是当天喜欢的要命,下了床便抛之脑后的吗?”
这时碎嘴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是什么大人物走了进来。那步子优雅且轻盈,想必,便是那皇后了。
宫女掌着宫灯扶着皇后缓步下阶梯,走到牢笼面前,狱卒们纷纷下跪,宫女恼哼哼道:“谁刚刚在议论陛下和娘娘?”
鸦雀无声。
皇后自是端庄,平和道:“好了,跟他们啰嗦什么,把门打开。”
一声沉重的铁链声,牢笼被打开了,皇后缓步走到云倩倩面前,细长而冰冷的指甲划过云倩倩的脸颊。她解开蒙着她眼睛的黑布,云倩倩双眼猛然被宫灯所刺激,好久才缓过来。
她静静地扬了扬头,望着面前这一身华丽凤袍的女子,她生得极其艳丽,身材姣好丰腴,唇上艳红的口脂在黑暗中极其耀眼。乌云层层的发髻上插着一直金步摇,也不过约莫二十岁的年纪。
想必澹台明朗喜欢的都是这样娇艳如芍药花的女子罢。
“看够了?”皇后冷哼一声,随后又打量起来面前这嘴角淌着血迹的女子,“之前从未有刺客能在陛下的剑下活下去。你怕不是仗着自己姿色不错,想以行刺的名义勾引陛下吧。”
云倩倩淡淡的望着阴暗的石壁,淡淡回道:“我对那个皇帝没兴趣,娘娘喜欢,娘娘好好看着他就是。”
“放肆!”那小宫女头一次看见有如此淡漠且不羁的少女,“皇后娘娘在此,你竟敢口出狂言?”
皇后满不在意地在牢中走了几圈,边走边道:“算了,最后几句话,想说什么都可以。”随后她招呼狱卒:“把这个刺客拉下去,斩立决。”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其慢,且厚重。
狱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娘娘,陛下嘱咐过,不得要她的性命,陛下要亲自审问…”
小宫女又站出来训斥:“放肆!皇后懿旨岂有不遵守的道理?”
侍卫依旧面面相觑,听了皇后的话,澹台明朗必会斩了他们,但皇后更不是善茬…这…
皇后见所有人都犹豫,便温声道:“本宫与陛下少年夫妻,更同心同德,何况此人是刺客,为了陛下的安危,必须斩了她,陛下问责,本宫担着。”
狱卒头子思忖一番,便点头答是,随后将云倩倩推出了牢笼。
皇后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到的笑意,不过又是想爬龙床的少女罢了,这点小心思,她必会扼杀。陛下要亲自审问,指不定就审问到床上去了。
“皇后!”
这是一男子的声音划破地牢中的死寂,所有人目光投降阶梯处,只见一身披暗紫色龙袍的英气暗紫一步步沉重地走下来,众人皆跪地行礼,皇后亦如此。
只有云倩倩站得笔直。
“你倒是站得直,信不信孤把你脊梁骨打断。”澹台明朗扫了云倩倩一眼,随后示意所有人起身。
随后他冷冷地穿过皇后,对身后狱卒道:“什么时候,你们敢背着孤,擅自处决刺客了?审问了吗?定罪了吗?来人,把这些人都斩了!”
这分明是在打皇后的脸。
云倩倩瞅了眼皇后,只见皇后已经面色铁青,她怯懦道了句:“陛下…”
狱卒们纷纷磕头求饶,澹台明朗根本不理会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他们拿了去。
皇后深知此时只会惹怒澹台明朗,便挽着宫女行一礼告退。澹台明朗背对着皇后,对所有的侍卫大声道:“以后谁若在放纵皇后开这种脏地方,一律问斩。”
云倩倩再次被关进牢里,只不过她这次被松了绑,也没有再被蒙眼睛。
澹台明朗跟着一块走进了牢笼,狱卒识趣地搬了把椅子来。
云倩倩被绑了两天两夜,浑身都痛,她贴着墙角坐了下来,澹台明朗坐在她面前,打量她一番,眯眼问道:“你是那个小畜生的女人?”
云倩倩亦眯着眼睛盯着他,不语。
随后澹台明朗又凑近了些:“小畜生让你来杀孤?”
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盯着澹台明朗身后的墙壁,杂草缝隙中有一个小小的“冤”字,周围还有一些弯曲的线条,仿佛,是一朵云。
小的时候父亲教她写字她总是写不好,她每每写自己的名字就画一朵云。云家只有她这个庶女不足十岁免于一死充为宫婢,或许,父亲不是罪臣,父亲是被人冤枉的,父亲留下这个记号,是希望她能看见。
见她一言不发,澹台明朗瞬间恼怒起来,他抬手掐住了云倩倩的脖子,哑声怒道:“孤问你话呢,是不是澹台烬那个小畜生让你来杀孤的?”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几乎马上要断气了。澹台明朗松开手,她剧烈的咳嗽了一阵,随后道:“我不认识澹台烬。”
澹台明朗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大笑起来:“孤绝对见过你,只不过孤的女人太多了,想不起来你是谁而已。你是荆兰安的人?还是柔妃的人?”
“你说的这些人我都不认识。”云倩倩扭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澹台明朗知道这时候恐怕问不出什么,便让狱卒给她送了饭菜来,她倒是爱惜自己,狼吞虎咽吃光了饭菜。
澹台明朗就在一旁盯着她吃光,随后道:“你再不招,孤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依旧盯着墙壁上的那个字,道了句:“随便。”
果然是个为了澹台烬不要命的硬骨头。澹台明朗突然抓过她的手,云倩倩想抽出来却使不上劲,他仔细地抚摸了一番,从手背到手掌到指关节,勾了勾嘴角道:“掌心和指腹都是茧,至少十年的习武岁月。能把青云剑使得炉火纯青,还有些修为,像是漠北的功夫。这小畜生的手伸得够远啊,怎么连漠北都有他的女人?不过,你既然来自漠北,孤为什么见过你?”
云倩倩依旧平静道:“我不是,而且你没有见过我。”
澹台明朗嘴角依然挂着笑意,他起身走了出去,对狱卒道:“用刑!所有的刑法该用就用,必须让她招供出和澹台烬的关系!务必问清楚澹台烬有多少党羽!还有,不许伤了她的脸,不许伤了她的性命!”
临走前他又对云倩倩阴狠地道了句:“你最好别让孤想起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