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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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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来皇后宫中传完旨后,皇后冷笑一声,并未多言。待太监离去后,皇后一边抿茶,一边盯着那青花瓷茶杯道:“大周国律,中宫皇后未诞下皇嗣,其他嫔妃不得有孕。”
浅汐给她端来一盘水果:“没错娘娘,况且那个女人,也配当嫔妃?还是娘娘心软,当时早早弄死她,就不会有机会让她怀了陛下的孩子。”
“陛下特意让人来告诉本宫,这不是很明显让本宫帮他把孩子处理掉吗,”皇后缓缓起身,浅汐急忙上前扶住她,“走吧,咱们去看看那个贱人。”
好啊,既然陛下不让她有孩子,那就都别有孩子了。
云倩倩在剧烈的头痛中缓缓醒来,她在昏迷中隐隐听到澹台明朗说她有身孕了,这最好是个梦吧。
这时一个小宫女脚步轻柔地走了过来:“姑娘你醒啦,奴婢给你倒杯水喝。药在小厨房煎着,马上就好了。”
云倩倩皱了皱眉头:“什么药?”
小宫女喜上眉梢:“是坐胎药啊,对了,姑娘一直昏迷着,刚刚有太医来诊治说姑娘遇喜月余,把陛下高兴的,守了姑娘好长时间,要不是朝中突然有要事,陛下怕不是要守到姑娘醒来呢。”
云倩倩抚了抚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这就是有身孕了吗?
十个月以后就要把澹台明朗的孩子生下来了吗?
她深知这个年轻的帝王对她只是占有欲,并无什么感情,若这孩子真的生下来了,那又是什么名分?罪臣后代?刺客之子?难道也让他受六殿下受过的苦吗?
门外又有动静了,云倩倩原以为是澹台明朗来了,殊不知是皇后和浅汐。浅汐使了个眼色,那小宫女便乖乖退下了。
云倩倩打量了一番浅汐手中端着的托盘,托盘上的药碗还冒着丝丝热气。
“你可不用给本宫行大礼,你现在有了身孕,本宫怕不是得敬你三分,”皇后把药碗递给云倩倩,“陛下赏你的药,你趁热喝了吧?”
云倩倩接过那碗,想都没想,一饮而尽。
从皇后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闻到了这药的气味,加足了使女子落胎的藏红花。
“回去向陛下复命吧,云倩倩一滴没差全部喝下去了。”云倩倩轻描淡写语罢,便将那药碗重新放进了浅汐手中的托盘中。
皇后一愣。她这是什么意思?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堕胎药?
以防节外生枝,她还是赶紧离开了寝殿。
皇后前脚刚走,澹台明朗就回宫了,见云倩倩半靠着枕头坐着,面色惨白惨白的,他一下就慌了,急忙对着宫女们大喊:“快传太医。”
“不必了陛下,”她苦笑了一下,随后抬眸望了望澹台明朗,“不是陛下让我喝的吗?”
澹台明朗随便揪住一个宫人问:“怎么回事?”
那宫人结结巴巴地跪在地上:“是皇后娘娘给姑娘送的药,说是,说是…”
宫人吓得不敢说话,但见澹台明朗越来越暴怒,于是又道:“说是奉陛下之命给云姑娘送药。”
云倩倩的脸色越来越白,唇上也渐渐没了血色:“陛下这是何必呢?是做戏给我看吗?”
澹台明朗又震惊又愤怒,他用力敲了敲桌子,随后背过身去。
他不信云倩倩闻不出那药被皇后加了红花,他只是想不明白,云倩倩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孩子开玩笑,他原以为云倩倩不会喝这药,并和皇后大打一场,这样他就有理由处置了皇后,可是她却一饮而尽。
澹台明朗转过身来,坐至床头,一把将云倩倩搂入怀中:“是孤不好,是孤不好,孤以为你不会喝的,你告诉孤,你为什么不要孩子,是因为澹台烬吗,还是你根本不想怀孤的孩子…”
这时宫人已带着太医快速走了太医简单的把了脉,随后又闻了闻碗中的药渣,神色凝重地跪了下来:“禀陛下,这保胎药中被人加了足足两倍的藏红花粉,姑娘腹中的孩子才月余,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臣能做的,只有把姑娘体内的残余清除干净。姑娘和陛下都还年轻,孩子会再有的。”
被褥上已经印出了殷红的血迹,腹中的绞痛让云倩倩冷汗直冒,小宫女一盆接着一盆地打热水,太医将人参片放在她口中,鲜血仿佛要流空了一般,她的身子越来越冷,澹台明朗一直在床头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安抚:“孤在呢,你别怕。”
她原本就没什么怕的了,已经见过了那般血腥的场面,还有什么怕的呢。只不过,确实可怜了这个孩子,也可怜了皇后。
她不痛,她只是好冷。
皇后以谋害皇嗣之名入了狱。
太医让云倩倩至少休息一个月,然而在第三天,她觉得可以下地了,便趁着澹台明朗上朝之际去了地牢。
与她一起去看望皇后的,还有浅汐。
皇后凌乱地瘫坐在地,见云倩倩来了,没好气地冷声道:“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吗?”
云倩倩不语,只是再次用发簪打开了铁锁。她在皇后面前蹲了下来,缓缓开口道:“你不该恨我,我从始至终从未害过你。”
“可是你抢了我的东西!”皇宫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你出现了,陛下就再也没来过我这,是因为你,全是因为你,你没出现之前,我是陛下唯一的皇后!”
云倩倩往后退了两步:“你恨错了人。你该恨的是这个皇帝。你是夷月族的公主,然而先帝的柔妃也是夷月族的女子,陛下儿时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因为先皇后失宠恨毒了柔妃,进而恨上了夷月族。他是个聪明的男人,敌国送来的战俘女子他一个都不想要,所以皇后你可以随意处置那些女子,也许这些年,从太子妃到皇后,你每一件事都做得完美无瑕让他挑不出毛病,他利用我腹中的孩子让你背上了谋害皇子的罪名才有了废后的理由,他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他恨夷月族。”
皇后并没有再次癫狂,也没有咆哮,而是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她心里知道的,她什么都知道,可是又能怎样呢?她还是爱着那个年轻的帝王,她还是无法恨他啊。她咬了咬嘴唇,一头向阴冷的墙壁撞去。
云倩倩眼疾手快起身拉住了皇后的手臂:“你已经被他害了前半生,难道要自己结束后半生吗?我不是来给你送行的,我是来救你的?”
皇后满脸苦笑,半信半疑:“救我?”
云倩倩点点头:“再等一下。”
片刻,牢笼外又传来了脚步声,只见浅汐提着宫灯小跑着进了监牢,她跪在皇后面前,望着皇后止不住抽泣:“娘娘,奴婢来晚了,您受苦了…若不是云姑娘来找奴婢,奴婢真不知该怎么办呀…”
云倩倩把浅汐拉了起来,压低声音道:“别哭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赶紧伺候娘娘换衣服,快。”
浅汐抹了抹眼泪,对皇后道:“娘娘快和奴婢换衣服,一会云姑娘带您出宫去,奴婢已经把马车安排好了,您赶紧回夷月族去吧!”
皇后却犹豫了,面露焦虑:“那你呢?”
云倩倩也开始焦虑了,若是澹台明朗下朝发现她不在,那谁也走不了了:“别废话了,你们赶紧换衣服,我送你出宫去,回来我再把浅汐放出来,安排个死囚做成自杀的样子就够了,抓紧时间吧。”
浅汐含着泪水帮皇后擦赶紧脸上的灰尘,把头发整成宫女的样式,皇后走出地牢前,一步三个回头,浅汐却微笑着为他送行。
宫门守卫森严,皇后穿着浅汐的宫女装,头戴斗笠跟在云倩倩身后。云倩倩摸出昨夜悄悄从澹台明朗身上顺下来的令牌:“陛下的命令,把这个宫女送出宫安家。”
守卫只好放行。
马车已在宫门外不远处等待,云倩倩道:“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保重。”
云倩倩再次回到地牢,果然,与她的猜想一模一样,浅汐已服毒自尽,临死前,已把脸抓花。
云倩倩软瘫着靠在铁笼栏杆上,闭着双眸默默流泪。好久她才缓过来,对狱卒道:“皇后自尽,请尽快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