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明朗的感情线》允真

14、十四

　　云倩倩回到寝宫后，见澹台明朗并没有回来，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刚刚走到床边坐下，门外的人便大步跨了进来。
　　见她也是刚刚回来，澹台明朗又担心又生气：“谁允许你出去的？身子还没好就瞎折腾？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云倩倩默默垂眸不作声，澹台明朗坐在她旁边，声音柔了几分：“孤是担心你的身子啊。”
　　云倩倩点点头，依旧不言语。
　　“哎呀，好了，怎么愁眉苦脸的，”澹台明朗故作轻快地长叹一口气，“把人都放出去了，怎么还这么不开心。”
　　云倩倩猛地睁大双眸，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这俊朗的君王：“陛下都知道？”
　　澹台明朗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孤一颗心全在你身上，你一言一行都在孤的眼中，你骗不了孤。不然你以为你能那么轻易拿到孤的令牌？孤终究是亏欠了皇后，孤给不了她爱，但是这么多年孤也没有亏待她，那就让她做个自由的人，回她的地方去罢。”
　　云倩倩语塞，她默思了片刻道：“你…陛下其实也并非无情之人。”
　　澹台明朗勾唇笑了笑，揽过她轻轻吻上她的额头，随后道：“你也并非无情。告诉孤，是不是对孤也动心了？”
　　云倩倩脱口而答：“没有。”
　　“孤不信，”他将云倩倩拥得更紧了，贴着她的耳唇低声道，“把身子养好，给孤生个皇子，孤好立你为后。”
　　一听到“皇子”这两个字，云倩倩浑身又冒出了寒意。她心头一沉：“我从未算计过陛下，陛下为何要算计我呢？陛下若真的想要那个孩子，为什么要用孩子来做筹码呢？”
　　澹台明朗松开了揽着她的手臂，叹气道：“孤也没想到，你为什么那样坚定地不要孩子，甚至连犹豫和反抗都没有。你能从丁羌公主的唇色上判断出她中了情花蛊，皇后端来的堕胎药你岂能不知吗？你就是这般厌恶孤，这般不屑于有孤的骨肉吗？”他说着，突然有些哽咽了：“孤以为，你也会期待着孩子的降生，会让孤给你个名分，孤断断没想到你将那药一饮而尽。”
　　云倩倩俞发的看不清自己。她明明是为了澹台烬才来到这里的，确始终没有对澹台明朗下手，她是有无数次机会的。她到底怎么了，她难道真的对他动心了吗？可是澹台烬那般血肉模糊地倒在了澹台明朗的脚下，她怎么能爱上这样的恶魔呢？
　　云倩倩再次感到浑身的无力。她想支开澹台明朗，自己安静地休息一会：“陛下先去忙吧，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
　　“好，你睡，”澹台明朗起身把床榻让出来，“孤就在旁边陪你，你睡你的。”
　　云倩倩背对着他，其实她心里五味杂陈，毫无睡意。直到她听见坐在床头的澹台明朗对她轻声道：“我不管你究竟是以何目的接近我，我只当你是云家的女儿，我们重新来过吧，好吗？”
　　好吗？她也不知道。

　　他这几日将云倩倩照顾得无微不至，云倩倩身子恢复得也算是快。他没有再迫切与她同房，而是一直拥着她入眠。
　　腊月，他把别国进献的赤狐毛皮制成长袍亲手给她穿上，带她登城楼看银白色的雪景，带她到梅园折了梅花插在她乌黑的发髻上；
　　一月，他带她便装出宫去，像寻常夫妻般逛集市，置办年货，放烟花爆竹；
　　二月，他与她一起扎灯笼，整个皇宫都挂满了五彩的花灯，太监宫女们凑在一起猜灯谜，吵吵嚷嚷的一直到深夜，澹台明朗也不恼怒，只是淡笑着望着与宫人们一起嬉闹的少女，人人皆言，陛下像是变了个人般；
　　三月，春风渐渐拂过大地，柳树渐渐吐出了嫩芽，他带她去郊外踏青，带她放二人一起扎的风筝。二人牵着风筝线在山谷中像孩童般跑得没了力气，才倚在老树下，听着刚解冻的潺潺溪水，相视一笑；
　　四月，皇宫里的桃花都开了，他亲手摘了桃花晒干，在宫人的指导下亲自制成香囊，送给了那在树下赏花的少女。
　　云倩倩时常望着满树的桃花沉思，那少年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可又似乎好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淡的略过，熟知五月时，边关来了急报：夏国又屯兵了，似乎有南下的局势。
　　朝堂上的奏表堆满了整张桌案，澹台明朗漫不经心地打开读了读，皇冕下冷俊的面庞没有一丝一毫的焦灼，他修长的手指将那些奏章重新卷起来，对朝下群臣平静道：“这么多年了，孤倒是要看看，哪边的兵练的比较好。派人给夏国皇帝传旨，孤即将与他会猎嘉峪关。”
　　周国与夏国多年交战，几乎是屡战屡败，直至十二年前最后一次大败而归，周国先帝送去了六皇子为质才免了刀兵。如今六皇子从夏国脱逃，夏国更是有了交兵的理由，然而十二年过去了，周国满朝文武都盼着一雪昔日之辱。

　　云倩倩正坐在树下的长秋千上，悠闲地饮着桃花酿酒，在花香沁人心脾之际她闭着眼对面前的脚步声道：“这么早便下朝了吗？”
　　澹台明朗挨着她坐了下来，此时此刻他突然好想用力拥抱她。他摸了摸云倩倩的手，她手背光洁手掌却有不少茧，他与与她十指相扣道：“孤要御驾亲征了，要走一段日子，少则一月，多则半年。”
　　云倩倩猛地睁开眼，把手从他手心中抽出，震惊地望着他：“出征？与夏国开战了吗？”
　　澹台明朗唇边的笑意依旧像卷着桃花的春风般：“是啊，之前周国一直屡战屡败，还让出了不少城池，如今夏国又在边境挑衅，孤势必要御驾亲征一雪前耻，必踏平夏国。”
　　云倩倩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她不停地搓着手指：“陛下不觉得此事有异吗？”
　　澹台明朗依旧云淡风轻，他顺势揽过她的肩膀：“没什么的，这些年孤励精图治招兵买马增强实力，就为了有今日能和夏国一决高下的实力，没什么担心的，孤有必胜的把握。”
　　云倩倩郑重其事地转向他：“曾经周国的实力远不如夏国，夏国多次直接进兵攻城，而如今夏国在边境虚张声势，陛下不觉得夏国是故意在诱敌吗？”
　　他淡然道：“孤根本不在乎他搞什么花样，他既然挑衅孤，孤就让他知道挑衅孤的下场，必定是国破家亡。”
　　云倩倩知道自己已经劝不动他了，便想让他把胜算提到最高。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不对劲，可是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澹台明朗的确是一位文韬武略的君王，她相信他的作战能力，但多一个人便多一个帮手，于是她道：“那陛下带我一起去吧。我从小在漠北长大，我的身手陛下是知道的，不会给陛下添麻烦，关键时候能给陛下做决定，也能同陛下一同御敌。”
　　澹台明朗一笑，像哄孩童般捏了捏她的脸：“你呀，你忘了你连孤都打不过，还想跟孤一起上战场？孤走后，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宫人的指导下把你的嫁衣缝好，待孤班师回朝，与你大婚。”
　　云倩倩已经听不进这些什么大婚不大婚的话，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战争的血腥与夏国的阴谋，她用力扯了一下澹台明朗的衣袖：“你必须带上我，这场仗绝对没那么简单。”
　　澹台明朗还是心平气和地拒绝：“孤是皇帝，是万军的表率，孤若带着你出征，那岂不是人人都要效仿，带着妻子出战吗？孤答应你，绝不受伤，半年之内必踏平夏国，凯旋归朝。”
　　他竟然已经将自己视为妻子了吗？
　　云倩倩知晓他的性子，自己怕是说不服他，只但愿自己太过谨慎太过草木皆兵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