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明朗的感情线》允真

10、十

　　她原本想问熙珠雅在哪里，但是看他这份面色，她也没敢在说什么。
　　熙珠雅亦在寝殿内的床榻上坐着，她换上了一袭薄如蝉翼的湖绿色纱衣，桌上是斟好的美酒。听见殿外的脚步声和配饰碰撞的声音，熙珠雅便缓缓走上前来，盈盈道：“陛下回来了。”
　　让熙珠雅没想到的是，澹台明朗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加清丽的黑衣少女。
　　澹台明朗若无其事地坐下，云倩倩望了一眼熙珠雅，更是惊愕不止，她唇色愈加殷红，眸色也更加暗沉了。
　　云倩倩慌了，她走到澹台明朗面前质问道：“你碰她了？”
　　澹台明朗满脸的莫名其妙，心里却有着窃喜，她这是吃醋了吗？
　　云倩倩沉着脸，见他不说话，又焦急追问：“你碰她了吗？”
　　澹台明朗饶有兴趣地瞅了一眼熙珠雅：“还没呢。”
　　云倩倩长舒了一口气。
　　熙珠雅恼羞成怒，但在澹台明朗面前只有委屈：“陛下，连皇后都没有为难奴婢，她凭什么为难奴婢，奴婢说好要侍奉陛下的…”
　　“真烦。”云倩倩语罢，抓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就刺向熙珠雅，熙珠雅向后跳了一步，亦从袖中拔出刀来还击。
　　云倩倩默默笑笑，果然是西域功夫，可以只学了皮毛。她手中的水果刀用得不是很顺手，但也没让熙珠雅占上风。
　　熙珠雅一边反击，一边委屈巴巴看着澹台明朗：“陛下救我，陛下救我。”
　　澹台明朗也嫌她们闹腾了，便喝止：“倩倩。”
　　云倩倩才懒得理他。她只想赶快结束了这浑身带毒的公主，熙珠雅防守空了，便被云倩倩一刀扎进了心窝，又狠狠拔了出来。
　　澹台明朗大惊失色：“你在干什么！”
　　云倩倩不语，只是把还在淌血的短刀拿至圆桌旁，她拿过象牙碟子，让刀尖上的血滴在碟子上，果然碟子沾血的部分，变成了诡异的青灰色。
　　澹台明朗盯着那碟子，随后微蹙眉，起身道：“这是什么毒？”
　　云倩倩很嫌弃地瞥了一眼断气的熙珠雅：“这是西域的情花盅。女子服毒后双唇殷红，眸色暗沉，与男人交欢后男人亦会染毒，会在温存中共同暴毙。”
　　澹台明朗示意侍卫将这美艳动人的尸体拖下去焚尽。
　　云倩倩把玩着手中的水果刀，继续道：“我今天暗示了皇后。本以为皇后会来处决了她，谁知皇后被你吓怕了。”
　　“嗯。她难得知道怕，夷月族的女子向来没什么规矩，得让她懂些规矩，”澹台明朗一边说一边剥橘子，“不过你，不是来杀孤的吗？怎么又怕孤被毒死了？”
　　云倩倩不语，确实，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澹台明朗起身，将一瓣橘子喂进她口中。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一把将她拥进怀抱：“还疼吗？孤确实不该，那一鞭子，孤下了狠手。”
　　云倩倩虽靠在他怀中，却面无表情：“不疼。”小时候在宫里为奴动辄被打骂，后来在漠北更是人间炼狱，这一鞭子又算什么呢？
　　澹台明朗也没有说太多，只是拥着她一步一步向床榻靠近，他贴着云倩倩的额头呢喃低语：“你把丁羌公主杀了，这可怎么办，孤这一腔怒火撒不出去，你得想办法解决…”
　　云倩倩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他扑倒在床，他狂热地吻着她，一手抚在她胸前，一手熟练地解开她的腰带：“你是真的瘦，但是孤不嫌弃。”

　　从这日开始，澹台明朗解了云倩倩的禁足，她想去哪里都可以。
　　云倩倩也没有走，她还要再去一趟地牢，她还得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
　　澹台明朗似乎与她有心灵感应般，这日他下了早朝之后，便早早回到了寝殿，身后跟着几个抱着竹简的太监。
　　云倩倩正在吃早饭，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便也没搭理他。太监把竹简放在桌案上便离去了。
　　澹台明朗坐在桌案前，打量了一番竹简，随后瞅了瞅早餐吃得津津有味的少女，对她道：“过来，孤有礼物送你。”
　　云倩倩心里犯嘀咕，什么礼物，莫不是一堆破烂竹简吗？她疑惑地走上前去，看到竹简上那几个大字，心脏猛地一颤，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伸手哆哆嗦嗦地把那竹简捧过来，那几个大字清晰呈现在眼前——云鹏宇通敌卷宗。
　　澹台明朗从未见过她情绪如此失控的模样。他起身拍了拍云倩倩的后背：“孤给云家翻案。”
　　云倩倩红着眼睛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澹台明朗拉着她坐下来，将所有的竹简铺展开：“前几日知道的。你一举一动孤都知道，包括你打伤了狱卒，去地牢中找墙上的刻字。孤查阅了许久死囚存档，十几年前有一位云将军被冠以通敌罪满门抄斩，家中只有一个五岁的庶女进宫为奴，那个女孩就是你吧，云倩倩。”
　　“是我，”云倩倩依旧指尖颤抖着翻阅着那些竹简，“云家是清白的，我相信我的父亲。云家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我父亲才在狱中刻下云朵标记，他盼望着有朝一日我能看见，我能为他沉冤昭雪。”
　　“你的母亲是夏国人，当年夏国周国年年激战，恰恰又是云将军大败而归，先帝大怒，总要有人顶罪的，”他将那些竹简规整好，握住云倩倩的手道，“你放心，孤会为你云家建立衣冠冢，为你父亲追封护国将军，你母亲追封诰命夫人，你不再是罪臣之女，你是周国大将军之后。”
　　原来大家都是可怜人。他自己自小便是先帝的嫡子，可是他的母后却英年早逝，先帝独宠澹台烬的母亲柔妃。如果云家没有被抄斩，他若能早日遇见云倩倩，那云倩倩就会是他选中的太子妃，如今便是能生同寝死同穴的皇后。
　　可是她又是什么时候和澹台烬搭上弦的？
　　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年少时便是太子，如今更是皇帝，这是第一次，他开始嫉妒别人。
　　他从身后拥住云倩倩的腰，沧桑地问道：“孤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那个替澹台烬挡鞭子的小女孩？”
　　云倩倩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我不认识澹台烬。我自幼在浣衣局做最低贱的女奴，没有机会接触到皇子，不认识你口中的澹台烬。我刺杀你，是因为你的父皇杀了我所有的亲人，抄了我的家，我恨毒了澹台皇室而已。”她再清楚不过。她得将这个秘密咬死，面前这个帝王生性阴暗残忍，澹台烬怕不是已经在他的监控之下，她一言一行都会激怒澹台明朗，间接害了澹台烬。
　　澹台明朗心里默默叹气，她以为她说这些，就可以保护澹台烬吗？不，他永远不会放过澹台烬。澹台明朗心中纠结，他不知道是澹台烬让她留在自己身边，还是她是为了查清楚云家一案才留在他身边，总之她在身边，她就得永远在他身边。
　　良久，他牵起云倩倩的手：“陪孤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