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剧组的豪华帐篷总共也就四个,简衿下午进剧组还没跟其他人认全,转头就钻进了洞窟,也不知道禹邹白占了谁的地。
简衿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四处打量,而是看着禹邹白认真地碾茶。
她不得不承认禹邹白的手真的很漂亮,指骨修长,指甲修整得很干净,大概是作画人的通病,简衿很喜欢观察人的线条感。
禹邹白今天并没有西装革履,而是同其他人一样为了方便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拢到下颌处,轮廓线条映着暗淡的光,立体流畅。
他用箩筛选出茶颗粒,慢条斯理地煮茶,茶水沸腾,白雾缭绕间往鼻息送来茶香。
禹邹白说道:“陈导这里只有黄金桂,没有你们女孩子爱喝的花茶。”
简衿摇头回道:“不打紧,我平时喝茶也很少。”
“爱喝咖啡?还是奶茶?”禹邹白轻抬眉眼,将一杯冒热气的黄金桂推到她面前。
简衿接过来闻了闻茶香,笑着说:“大部分时间喝白开水比较多。”
这个话题也就在简衿的白开水下终结了。
助理推着餐车进来,就见帐篷内的老板跟简小姐气氛融洽的相对饮茶,俊男美女坐在一处,画面极其养眼。
本来简衿准备自己去取饭盒,半道被禹邹白以不方便拦住了,想着禹邹白的身份,确实不适合跟着一大伙人排队抢饭盒。
那画面,简衿还真是不敢想。
禹邹白先一步跟着助理行动起来,将满满当当八盒菜摆在桌上。
待助理走后,简衿看着一桌子各色炒菜,面露诧异。
物资贫瘠的沙丘地带,能做到荤素色香味搭配,剧组的伙食算是很好了。
“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能吃多少算多少,剧组管饱。”
傍晚的风沙比白日更霸道,挂在帐篷顶上的白炽灯左右摇晃,发出哐当声响。
禹邹白拿起简衿手边的一次性筷子,轻轻掰开,用筷身相互搓着。
“不用......。”简衿脸颊不自觉红了。
禹邹白眼尾轻抬,光点在他瞳中闪烁,简衿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他的眸色比泛旧的灯光还要温柔,姿态放松地轻靠着,眼下亲昵的举动好似只是良好修养的下意识。
禹邹白轻笑了一声,“画家的手很金贵,木筷有倒刺......。”
简衿手指微顿,往后小幅度缩了半寸。
禹邹白望向她手指的目光,完全是话里下意识的行为。
她的手指有别于其她女人的手,指骨凸起处有一层厚厚的茧,手指纤长,却并不细腻,虚握的拳心下隐隐能看见泛黄的茧痕。
禹邹白敛眸,将筷子递给简衿。
简衿呐呐地说了声谢谢,接过筷子埋头吃起饭来。
其实对简衿来说,禹邹白还只是一个相对陌生的男人,即便单独吃过一次饭,再次相对而坐,也没有熟络的气氛。
简衿觉得像禹邹白这样矜贵的男人,看着彬彬有礼,还是会让她产生一种距离感。
这顿饭吃得像两个拼桌的人,简衿垂着脑袋,一直尽量避免与禹邹白有视线接触。
禹邹白一顿饭吃得也味如嚼蜡,几次想要说什么,见简衿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也只能沉下性子不言不语。
简衿吃完的时候,才发现禹邹白一碗米饭没动几筷子,想着可能是剧组饭食不合胃口,也没多问。
“你先等等。”
禹邹白同她说完一句话,便起身出了帐篷。
再回来时,禹邹白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保温壶。
他个子好,掀开门帘挡住了大部分光线,黑沉的影子覆盖在她周边,好似要将她笼罩起来。
“喝吗?红枣银耳羹 。”禹邹白丝毫没察觉自己给简衿带来的压迫感,细致得将保温壶上的碗盖拧下来,“七沙镇昼夜温差大,很容易感冒,我让人给剧组工作人员熬了这个,听说能提高抵抗力。”
简衿其实肚子已经很饱了,见禹邹白专门出去拿了羹汤过来,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你不喝吗?”简衿握着勺子问他。
禹邹白正拿着手机在看,闻言,手指拂上眉尾,嘴角扬向一侧,笑着说:“太腻。”
简衿知道大部分男人都不爱喝这些甜腻的羹汤,也不再找话题。
出了帐篷,剧组场地早已亮起了连绵的灯光,风沙里裹着浓郁的饭菜香跟嘈杂声。
简衿看向手机,不知不觉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剧组大巴好像是八点钟。”禹邹白抬高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偏头问向简衿,“今天风沙太大,剧组今晚会早收工,我送你回去吧。”
简衿表情一愣,借着灯光看向禹邹白,他站在帐篷遮阳伞下,面容神情忽明忽暗。
周围人来人往,只有几个认识禹邹白的人看向这处。
这风沙弥漫的雾蒙蒙,就如同禹邹白给她的感觉,看不清看不透。
她循着本能退开半步,正要开口拒绝,一个喷嚏毫无征兆的从嘴里跑出。
简衿捂着鼻子转了个方向,弯着腰猛打了好几个喷嚏才缓过来。
刚喝了一碗暖烘烘的羹汤,出了一层薄汗,骤然从温暖的帐篷内出来,一阵寒风也经不住抵抗。
她为了工作方便,只穿了一件不算太厚的薄外套,七沙镇昼夜温差比她预计得要大。
下午剧组大巴催得紧,她没来得及装上厚衣服,想着下午室外温度直逼三十度,晚上应该不会太冷,没成想失算了。
她揉了揉鼻子,刚转过身来,瞧见禹邹白的助理小跑靠近,臂弯上搭着一件黑色大衣。
似乎能料到会发生什么,禹邹白接过外套的第一时间,简衿连忙摆手。
“禹先生,不用。”
禹邹白手心托着大衣,因为简衿的话,硬生生悬在半空。
简衿能感觉出他的情绪有一瞬间僵滞,又或许是错觉,他下一秒笑着收回手臂,将黑色大衣重新搭回臂弯,没有一丝被拒绝的尴尬。
“今天谢谢禹先生的晚餐,也谢谢禹先生出言相助。”简衿笑容温婉地回答他方才的问题,“禹先生有事就先回去吧,我还想去洞窟看一下,晚点跟美工组的同事一起坐大巴回去。”
禹邹白温雅笑着点头,“那好。”
走了几步,禹邹白骤然转身,面带疏离地看着她,“不用总是说谢谢,华盛影业不会亏待每一位同舟者。”
直到禹邹白坐进不远处的黑色越野车里,简衿才从他步伐泰然的身影上收回视线,仰头望着遥远星光,轻吐一口气,往着洞窟的方向走去。
隔着飞沙冷夜,禹邹白靠坐在椅背上,望着融入灯火中的倩影,嘴角自嘲而笑。
简衿这个女人一直都没变,笑容永远如春风拂面,说着轻柔的声线,让人不知不觉沉溺。
看似温柔的笑容背后其实是刺骨得冷,谁也靠近不得。
简衿回到酒店已经晚上九点,同住的向欣还没回来,生活制片助理工作比较杂,基本都是其他人都下班了,生活制片助理才规整片场扫尾。
刚洗完澡,林雅楠的短信一个接一个弹进来。
她半湿着头发趴在枕头上跟林雅楠闲聊,林雅楠能忍住一天没唠叨她,也是知道她一旦工作起来,就成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铁头。
林雅楠:你说禹总会不会是想追你?
简衿提了几句今天与禹邹白的接触,林雅楠仅仅从几句话,开始了发散性思维,最大程度的发挥了经纪人风头八卦的潜质。
简衿面无表情的打字:娱乐圈漂亮的明星那么多,怎么可能会看上我。
林雅楠:宝,你是不是对自己的美貌有误解?你可是蝉联Q大四年的女神。
一提起当年校内网的校花评选,简衿尴尬的想钻地缝。
林雅楠:根据我多年经验,禹邹白在暗搓搓的接近你,企图俘获你。
林雅楠:又是提携中京堂,又是惩治李严,又是同一班班机,还两次跟你吃饭,他怎么不跟我吃饭?我还是你经纪人呢。
林雅楠:我有充分理由怀疑头等舱也是他蓄谋。
林雅楠:我就说哪有资本家这么慷慨给员工坐头等舱!!!
简衿晃神的几秒,再回到微信界面,林雅楠的虎狼之词快占据了手机满屏。
什么俘获、蓄谋。
简衿脸颊不自禁爬上粉色,眼看着越来越红,只见林雅楠的下一条信息跳入眼里。
林雅楠:未来的总裁夫人,抓住机会,不久的将来,你就是华盛影业的老板娘,羡煞一众当红明星,什么影后花旦,都得眼巴巴看着。
简衿的目光停滞在屏幕上,眸光轻微波动,脸上的红晕飞速退去,显得她的脸一种病态的惨淡。
许久后。
简衿:阿楠,我很早就尝过爱情的溃败,爱情不会像国画颜料千年不褪,既然注定是分道扬镳,不如一开始就各自独行。
林雅楠很久都没回复,简衿望着白色窗帘发呆,眼皮沉重之时,林雅楠的消息才回过来。
林雅楠:衿衿,梦想与爱情不会永远擦肩而过,你会遇到跟国画颜料一样炽热的爱。
简衿将手机扣在枕头旁,眼眶有些微潮湿,但她没哭,嘴角柔柔笑着。
她没告诉林雅楠,梦想与爱从古至今都是背道而驰,很多年前,她早已深信不疑。
难得第二天简衿坐上最早一班剧组大巴时,遇到了同住一宿才终于碰面的向欣。
早上起床,简衿看见隔壁床位的被子堆成球的时候,就知道向欣一定是慌手忙脚的离开了。
制片组比美工组向来忙上许多。
向欣咬着包子坐在简衿旁边,摸了摸窗上的雾气,“昨晚我凌晨一点才回来,没吵醒你吧。”
简衿见她一口咬去大半个包子,腮帮子鼓得像个可爱的仓鼠,忙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
“喝口水吧,开车的时候,很容易噎住。”
“谢......谢。”一张嘴说话,还真险些噎着,向欣接过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咕隆几口喝了大半瓶。
向欣咽下包子,内双皮的眼睛笑成月牙,“你性格真好,还给我拧瓶盖。”
简衿笑着回她,“你比我小,理应多照顾。”
虽然只与简衿接触了两次,但向欣觉得这个一眼惊艳的漂亮姐姐,不仅人美,心也善,昨晚她回到酒店房间,乱七八糟的房间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看着干净舒适的居住环境,向欣越发喜欢简衿,不像剧组那些眼高于顶的明星,仗着漂亮有人气,都是拿鼻孔看人。
“咦,那好像是老板的车,走这么早?”向欣将玻璃窗上的雾气又擦去一层。
简衿寻着向欣指得方向看去,窗外天色昏暗,剧组大巴刚从庭院内开出来,老旧的红色挂灯发着微光,拨开晨间暗色,不甚明亮的光束照亮前方。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简衿视力很好,一眼看到连号的车牌,正是昨晚禹邹白坐着离开的车。
“我昨晚还听见导演组要给老板送行呢。”向欣感慨道:“大老板也是这么忙,刚开完会就走,不是能远程视频开会吗?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老板精力都这么大,我们做员工的更要勤奋。”
简衿也不知道回什么,只低低嗯了一声,声音跟撩动绒毛的清风一样,轻拂而过,不仔细听便听不清。
剧组大巴的车与黑色越野车擦肩而过,越野车里暗沉沉的,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露出淡淡轮廓。
车身随着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小点,沉没在连绵尽头。
简衿额头靠着凉丝丝的玻璃窗,凉气渗透到她皮肤里,脑子也变得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