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错乱后逼疯追妻狗》焦焦雾雾

54、结盟

　　胡晓梨久违地和张绮打了通电话。
　　“你了解老人痴呆的病人吗？”
　　“阿尔兹海默症吗？”张绮意外，“你外公得病了？”

　　胡晓梨这边说道：“不是我外公，而是一个认识的朋友，他母亲有这方面的疾病，看起来状况不太好，他希望能在最后的时间里给他母亲带去一些好的回忆，这样做是有用的吗？”
　　张绮沉思了一会儿，说：“对于这个病的病人来说，只能让他一时心情好转，更多的是对病患家属的意义吧。”
　　听了他的话，胡晓梨沉默了。

　　“什么朋友啊？比我还要亲的朋友吗？”
　　“你突然吃什么醋？”胡晓梨好像觉得张绮总是这样吊儿郎当的，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这也算是她的一个好处了，想了想觉得告诉她也无妨，“是顾清的妈妈。”

　　“顾清！？”张绮难以置信，“你不是跟陆时瑾在……”
　　“我跟那个人没关系了。”
　　胡晓梨一听到“陆时瑾”这个名字，不管对方是谁，她的语气都难免有些冷硬。

　　察觉张绮那边没再说话，胡晓梨想是不是自己的态度吓到她了，便软和下来，“我只是不想再聊这个人，想到跟他相关的事情，就心里不舒服。”

　　张绮那边犹豫道：“你现在跟顾清是什么关系，你要跟他在一起吗？”

　　胡晓梨回想起在医院的时候，顾清跟她的种种保证。
　　“我和我夫人现在已经在进行离婚手续了，虽然没有办法立刻办理离婚，而且离婚之后我的家产也会被分走一半，更加无力维持以后的生活，但我还是很真心的想要和你重新开始。”
　　“我不是逼你现在答复，只需要现在配合我一下，再慢慢考虑。让你答应是我要做的努力。”

　　胡晓梨不置可否。

　　“再看看吧，他母亲那边的忙，我应该会帮的。毕竟高中的时候也是他向我伸出援手，这时我更加不能抛下他们。”

　　张绮叹了一口气，“你自己好好想想，每当提起顾清的事情，你总是说到高中。那你所交往了4年，快要结婚的对象究竟是谁？你自己还分得清吗？”

　　胡晓梨怔愣，握着手机，对话筒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久了，胡晓梨才恍惚道：“为什么你们都要帮他呢？”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要揭露，她才是错了的那个呢？

　　这天星回和胡晓梨回到小区门前的时候，胡晓梨忽然让司机停在路边。
　　路边站着一个消瘦的男人，看起来特地穿了一身清爽的衣服，但仍然掩盖不住他脸上的憔悴。
　　胡晓梨下车，星回好奇也跟着下车了。

　　“顾清，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顾清提着一个礼盒，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你答应我，昨天你和我去看了我母亲之后，陪她说了好久的话，她今天都还记得，精神也明显好了很多。”

　　他想要将礼盒塞到胡晓梨手里，胡晓梨推开，没有收下。
　　“我只是午休的时候过去看一看，也是顺便而已。”

　　两人在路边寒暄，交流着顾清母亲病情好转的消息。
　　星回抬头看着两人，越发觉得不满，抓着胡晓梨的衣角打断他们，“妈妈我饿了，快回去吧。”
　　“好，你听话。”

　　顾清顺着胡晓梨一起看向星回，特地蹲下来和他视线持平，露出和善的笑容，“这就是你孩子？长得可真俊俏。”
　　胡晓梨笑了笑，有些尴尬，拉拉星回的手，“谢谢叔叔吧。”

　　星回莫名不喜欢眼前这个叫顾清的男人，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有一种嫌弃和厌恶，恶意满满的感觉。
　　但是他年纪还太小，只能说出一句，“妈妈我不喜欢他，我们回家吧。”

　　顾清的笑僵在脸上。
　　胡晓梨也尴尬，“对不起，这个孩子比较怕生。”
　　“小孩子都这样，我明白不打扰你了，你们回去吧。”
　　顾清说着把礼盒放进后座，看着胡晓梨和星回上车，还贴心地给他们关上车门。

　　车子开出去之后，看到顾清在倒后镜的身影逐渐远去，胡晓梨转头就低声呵斥星回，“你怎么能对叔叔这么说话呢？这么没有礼貌。”

　　星回感觉胡晓梨最近有些不开心，笑的时候也不多，甚至还会为一个从没见过的叔叔责怪他，他嘴上乖乖道歉，回到家里却兴致缺缺地趴在茶几上画画。
　　就算是画画，胡晓梨也不喜欢他画鳄鱼。甚至有一次他画了一条绿色的大青虫。胡晓梨余光见了，紧张地抢走画纸，看到是虫子后才抱歉地还给他。
　　星回觉得那天晚上妈妈和鳄鱼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孩子的直觉偶尔准得吓人。

　　他把今天见顾清的情景画下来，把顾清的脸画的十分狰狞，给妈妈的笑脸涂上红色，给他自己涂上一层黑色。
　　然后天上有一张非常抽象的鳄鱼的脸在看着他们。

　　星回知道陆时瑾就住在他们隔壁。但是这么多天以来，邻居的屋子仿佛从来没有人一样，没有任何人出入，也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
　　鳄鱼死在屋里了吗？或者变成了幽灵？

　　画完这幅画，他趁胡晓梨去洗澡的时候，偷偷溜出家门，跑到了邻居的门前。
　　他要跳起来才能摁到门铃，但是摁了门铃也没有人开门，更没有人响应。
　　星回就蹲下来，将画从门缝下塞进去。
　　他还贴到地面，看看门后面的画有没有被拿走，结果什么都看不到。
　　失望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陆时瑾家的门，趁妈妈还没出来，赶紧回到屋里若无其事地爬上沙发。

　　胡晓梨擦着头发出来，看看玄关那边，“星星，刚刚是有人来吗？”
　　“没有啊，”星回假装看电视，“是动画的声音吧。”
　　胡晓梨没有怀疑，转身去吹头发了。

　　胡星回在沙发上扑腾，试图压下心里的紧张，生平第一次对妈妈撒谎，既觉得害怕，又有点愧疚。

　　妈妈最近很奇怪。
　　星回有时候觉得妈妈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注视着他。可是当他叫妈妈的时候，妈妈又会笑着转过脸来陪他玩，陪他说话。

　　反而在接到那个叫顾清的叔叔打来的电话时，语气会变得温柔。
　　妈妈说她要探望一位奶奶，这个奶奶是顾清叔叔的妈妈，他们很可怜，所以妈妈只是在尽力帮那个叔叔。
　　本来说好了要给他缝制《胡桃夹子》的衣服，但胡晓梨闲暇的时候，更多的是在缝制给那位老奶奶的衣服。

　　难道妈妈没有那么爱他了吗？
　　星回在幼儿园里也闷闷不乐，活动课的时候自己坐到操场的边上，独自感受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忧郁。
　　“唉，谁都不明白我……”
　　小大人星回哀叹着，老师们远远看着，也没有打扰他。

　　操场栏杆外的人行道上，树影重重下，陆时瑾突然出现。
　　星回一下子从石凳上跳下来，扒到栏杆上，“鳄鱼！”

　　陆时瑾蹲在栏杆边上，掏出了那张画，指着上面那个狰狞得像怪兽一样的人。
　　“你画的这是谁？”
　　“一个很讨厌的叔叔，”星回瘪着嘴，“比鳄鱼你更讨厌。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但是妈妈昨天特地下车跟他说话，好像之前也一起出去哪里了。”

　　陆时瑾笑了笑，手掌伸过来栏杆揉揉他的小脑袋。
　　“你是个男子汉，保护好妈妈。”

　　星回看着他站起来，以为他要走了，连忙问道：“鳄鱼，你会来看我的表演吗？”
　　陆时瑾无奈地耸耸肩，“你妈妈应该很不喜欢我出现。”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陆时瑾，星回才能把多日来的不安宣之于口，“鳄鱼，我妈妈该不会是要跟那个叔叔在一起了吧？”
　　“……你不想要这个爸爸吗？”
　　星回使劲摇头。
　　陆时瑾叹了一口气，“那你好好跟她说说吧，我无能为力了。”

　　星回怎么会看不出来呢，陆时瑾之前明明一直都在追求他的妈妈，对她千依百顺的。看他现在失落的样子，就像星回自己没有拿到最喜欢的小蛋糕一样。
　　眼看陆时瑾要走，星回大喊：“鳄鱼你帮帮我呀！”
　　陆时瑾停下，看着星回急切得抓住了栏杆。
　　他轻笑道：“嗯，让我帮你的话，你妈妈会连你也一起讨厌的。”

　　这确实很糟糕，星回一下子犹豫了。
　　但他一想到妈妈整天都是和那个顾清叔叔在一起，就非常不高兴。要是妈妈因为那个叔叔不爱他了，他还不如让妈妈讨厌自己呢。
　　“反正我不喜欢那个叔叔，我宁愿你到我家来！”

　　“哈哈哈，”陆时瑾笑了起来，觉得有些荒唐，“所以我是无可奈何的备选吗？”
　　什么是无可奈何？什么是备选？星回歪头，眼神一片清澈的迷茫，但还是假装听懂了，点点头。

　　陆时瑾想了想，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蹲下来，弯着腰。
　　“但是我被你妈妈判了死刑，我不管我做什么，她都觉得我在骗她。所以，一切只能靠你了。”
　　星回苦着小脸，“我只是个孩子啊，我能怎么办？”

　　“这样，下次你妈妈和顾清再出去，你一定要跟紧他们。”
　　“为什么？我不喜欢那个叔叔。”
　　陆时瑾在榕树的树荫下露出阴森的笑容。
　　“你要让你妈妈知道，那个叔叔他不喜欢你，要让它暴露出他阴险狡诈的那一面，你妈妈最讨厌就是这样的人了，哼哼哼~到时我出来和你假装和睦，对比之下她肯定就会喜欢上我……的……吧……”

　　他坏笑起来，笑着笑着，自己忽然就看向地面，莫名其妙就开始叹气。

　　星回看到他这个样子，忽然怀疑了自己到底有没有选对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