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错乱后逼疯追妻狗》焦焦雾雾

53、病人

　　半夜10点多的时候星回实在想回家了，就由管家送他回到E栋的顶楼。

　　没想到电梯一打开，星回就看到家门口蹲着一个人，那人就算蹲下来也比他高大不少，只是垂头丧气的，看不清他的脸。

　　陆时瑾一听到电梯声，抬起头来，看到是星回，突然就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
　　“你去哪里了？”
　　星回难得乖乖回答：“我去舅舅家呀。”
　　陆时瑾无力地点点头,“进去吧,进去陪陪你妈妈。”

　　星回去用指纹解锁大门，看见陆时瑾还蹲在那里，疑惑道：“鳄鱼你不进去吗？”
　　陆时瑾摇摇头，“你妈妈讨厌我了，我以后也不能见她了。”

　　听到他这么说，星回忽然也有些失落。

　　只见陆时瑾起身，拍了拍他的头，“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尽快找你舅舅，看好你妈妈，不要让她出事。”
　　说完陆时瑾走向长廊的另一头，消失在隔壁的房门后。他是在这里等到有人回来安抚胡晓梨，才离开。

　　星回却不懂他的话什么意思。
　　妈妈怎么会有事呢？妈妈是无所不能的。

　　他开门进去之后发现屋里一片黑暗，管家开了灯他才看见妈妈十分安静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眼神里没有光，看起来像是班上那些孩子玩坏了的娃娃一样。

　　小孩子有时会产生一种莫名不安的直觉。
　　星回跑向胡晓梨紧紧抱住了她，“妈妈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呀！”

　　胡晓梨才缓慢地抬起头，视线的焦点许久才落到他身上，慢慢绽放出微笑，“星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在舅舅家玩的吗？”

　　大概是母子连心，星回在苏祁贺家玩得也不安心，临到要睡觉的时候就吵着要回来了。

　　既然星回回来了，事情也解决，胡晓梨强打精神，让自己从刚才那种颓丧的氛围中走出来，强颜欢笑着，陪星回去洗漱睡觉。

　　睡觉的时候星回问胡晓梨，“鳄鱼他回来了为什么不陪我演《胡桃夹子》呢？”
　　胡晓梨一听见他提起陆时瑾，脸上虽然还有微笑，眼睛却一点笑意都没有，让星回都觉得心慌慌的。

　　“你不要再提他，以后他都不会再来我们家了。”
　　随后胡晓梨又露出笑容，要给他讲睡前故事。

　　星回虽然觉得眼前的妈妈和平常很像，却又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让他心里不安。但他只是躺在妈妈怀里，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自那天和陆时瑾闹掰后，时间一下到了杂志正刊发售的日子。
　　这一天胡晓梨工作室里的助理们等了很久。她们得到准许早早就去买来杂志，翻到工作室介绍的那一个版面。
　　“哇，居然是整整的两页，拍的好多照片都用上了！还有我呢！”
　　“我也要去买一本，把它剪下来，装在我家墙上！”
　　“我要把她当成传家宝！”

　　她们是越说越夸张，乘着兴奋的劲头聊了大半个小时。

　　在这上面，胡晓梨的介绍尤为突出，毕竟她是工作室的主设计师。
　　“胡老师快来看看啊，拍得你好漂亮啊。”

　　胡晓梨刚从二楼下来，就听见她们招呼到。她笑着走过去看了一眼杂志，像是很满意，笑了笑，随后又问：“霞姐今天请了半天假，你们谁接她的工作？”

　　一听到胡晓梨开口就是说工作，全然没有上杂志的兴奋，她们也逐渐消停下来。
　　要是霞姐在，她们肯定要收敛一些，毕竟霞姐才是直接领导她们的人，而且人际关系的处理上也比胡晓梨熟练妥贴多了。

　　胡晓梨在二楼工作的时候，上网看过了杂志刊发后网上的反响。因为有苏家的头衔在，对她工作室的关注多了不少。
　　【这胡晓梨就是苏玺的外孙女吧，有那么厉害吗？没听说过啊。】
　　【在后门的吧。籍籍无名的一个小设计师，花钱就能上这么大的杂志吗？】
　　【设计得很不错哎，而且私人定制追求舒适度。】
　　【人家国外留学4年回来，名牌大学毕业生，在华人圈也很有名的。】

　　几乎都是在质疑她的能力，是否足够匹配登上这本杂志的档次。
　　胡晓梨也设想过，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身处在这种被质疑能力和家境的环境吧。

　　午休的时候，她要去看一看霞姐和她的儿子。
　　因为陆时瑾的事情影响，她推荐霞姐儿子进了苏家的医院，并且没有跟她说自己知道了她和陆时瑾之间的交易，只是说苏家的医疗设备在h市是有目共睹的好，而且这样胡晓梨方便安排人手，霞姐才没有顾虑地转移了医院。

　　这是第一个星期，她过去看一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再让人跟进调整。
　　这并不是舅舅工作的医院，却对治疗特殊人员的残疾问题有着丰富的经验。

　　他们住在普通病房里病房有两个病床，其中一张床上的就是霞姐的儿子。为了让她不会感觉到有负担，实际上这个病房里虽然有两张病床，但是在病床没有紧缺的情况下，让人只安排了她儿子一个人住。

　　一进到里面就看见霞姐在和一个18岁的大男孩耐心地说着话。
　　“那是勺子，要用勺子把饭这样挖起来，再送进嘴里吃。对，做得很好。”
　　霞姐极其耐心，教着这个佝偻着上身的大男孩吃饭。她一抬头看见胡晓梨站在门口，一时难免有些局促，但站起来后便笑道：“晓梨你来了。”

　　“住的还好吗？有什么问题吗？”
　　胡晓梨走到病床床尾看看那个大男孩。
　　霞姐说：“没问题，你安排的很周到。小远他在这里遇到了其他朋友，护士对他也很好，还比之前的要开心多了。”
　　“这里的医生和护士对待特殊儿童都很有经验，你放心和他们交流就好。”

　　胡晓梨叮嘱了他几句，看到小远他吃饭漏了几勺，掉出了桌上。霞姐忙不叠的抽出纸巾去帮他擦，随后也还要教他怎么擦桌子。
　　小远吃完饭之后，霞姐送他去活动室消食，然后就和胡晓梨在走廊上的玻璃窗注视着。

　　胡晓梨觉得霞姐实在太辛苦了，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霞姐笑了笑，“你是不是想问我以前的事情，但怕伤我的心？”
　　“我只是怕你一个人承担了太多，憋在心里容易憋坏了。”胡晓梨像是想到自己，“如果你需要倾诉的人，或许我可以成为聆听者。”

　　“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很少有人问起这些，我也习惯了能不说就不说，以免招惹来奇怪的目光。但你也是有孩子的母亲，我想你应该很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我以前风风光光的时候，从未想过会生下一个有智力障碍的孩子，他在7岁的时候还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听说读写，连日常的生活都很成问题。而我那时候忙于我的时尚事业，这样一个孩子几乎可以说是我的污点。他让我的生活变得鸡飞狗跳，我那个丈夫也不承认这个孩子是他的。后来他抢走我的财产，污蔑了我和另一个男人出轨，说小远是他那个男人的孩子。”

　　胡晓梨忽然想到了上次出去聚餐时遇到的那个男人，问：“上次聚餐时遇到的那个男人是……”
　　“我们是旧识，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因为被污蔑，孩子又是那样子，我就辞掉了杂志主编的工作带着孩子搬走了。他帮了我不少，但后来小远情况太糟，我跟很多人都断了联系。他也是偶然遇见我，想知道一下小远的情况。”

　　霞姐说着说着眼眶也有些红了，抹了一把脸。看着小远一米八几，却行动得像个幼儿园小朋友那样笨拙，笑道：“我曾经想过要放弃这个孩子，觉得是他拖累了我。每次看到他向我露出笑容，想到是我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如果连我也抛弃他了，还有谁会爱他呢？”

　　胡晓梨听着霞姐的话，低头沉默。
　　这10年的时间，霞姐一定为了这个孩子做过无数的努力，正因为知道是这样，所以就算她和陆时瑾有交易，不是真心想要来胡晓梨的工作室工作的，胡晓梨也没有办法谴责她，惩罚她。

　　和霞姐告别之后，胡晓梨往医院大门走，还在想着霞姐和小远的事情，不小心撞上了一个男人。
　　“对不起！撞到你哪里……”
　　胡晓梨一抬头，却发现她撞到的人居然是顾清。

　　顾清似乎也意外，“晓梨，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一个病人。”
　　不知怎么的，面对顾清，她现在只能摆出这副冷漠的态度和对方划清界限。

　　顾清也看出来了，退开半步，干笑道：“我母亲在这里住院，我是来看她的。”

　　“伯母的情况严重吗？”
　　胡晓梨想起高中的时候，有几次被顾清带回家里，他母亲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会给她洗衣服，做一桌好吃的饭菜招待她，没有嫌弃她是一个贫苦肮脏的孩子。

　　“她有老年痴呆了，所以就住在这里。”
　　顾清这么一说，胡晓梨就理解了。
　　这里就是擅长应付那些精神有问题难以配合治疗的病人的特殊医院，一些老人痴呆的患者在这里接受治疗也并不奇怪。

　　胡晓梨出于同情，跟着顾清去看了看他母亲。
　　他母亲所住的病房里有好几位老人在一个病房里，其他老人也都是行动不便或已经中风偏瘫，需要接受长期治疗。

　　他母亲便安安静静的坐在床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清来到床边喊她：“妈，我来看你了。”

　　他母亲缓缓的转过头来，一看到顾清和胡晓梨，苍老的脸上堆起满是褶子的笑容：“阿清和晓梨放学回来了啊，等等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等等哈。”
　　说着她就要下地，但她瘦小的手脚没有力气，甚至都走不到床边的轮椅上，顾清急忙扶着她又回到了床上。

　　就这么一折腾，他母亲再看他们两个，露出迷茫的脸色，“你们是谁呀？又是医生跟护士吗？”
　　看着母亲这样子，顾清安抚她聊了几句，就给她喂饭。

　　胡晓梨看着他孝子般的辛劳，心里也有几分理解。
　　或许他对她确实有不负责任的一面，但这么多年来辛勤照顾自己的母亲，确实无可指摘。

　　胡晓梨不想打扰他母子相聚的时间，便悄悄离开了病房。
　　就在她站在电梯前等着的时候，顾清追了出来。
　　胡晓梨看他着急忙慌的，“还有什么事情吗？”

　　顾清站定后，看她脸色，忐忑地问道：“我妈很久都没有认出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了。”
　　胡晓梨想到伯母的那种状态，恐怕她还能认出顾清的日子都不多了。

　　顾清察觉她的动摇，继续道：
　　“能不能拜托你，哪怕是假装的也好，请你跟我来看望我妈几次，说我们在一起了，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