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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回家 你不是睡着 ...

  •   郴州这边的战事结束了,朝廷又没有新的指令下来,他们自然是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了。离开的那一日和来时也并无不同,虽然帮郴州打仗的是他们,但因为他们这段时间又处处和那些官员作对,那些官员也很不待见他们,走的时候别说设宴了,连个来送的人都没有,校尉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来,黑着脸转身,冲士兵们喊了一声:“走!”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队伍短了一大截——都折在了这场战争里,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大胜。

      等回到了沛阳郊外的校场,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江储流终于能躺在那兔毛毯子上美美的睡了一觉,等处理完军中的事务,校尉便给他们都放了一假,江储流他们也终于能回去了。

      江储流脱下了军中的铠甲,进了城,循着记忆走在街道上,三个月没回来,除了天气冷了些,沛阳县依旧没什么变化,街道依旧繁华,沿途的叫卖声仿佛一下子把他拉到了人间,江储流怔愣了片刻,恍如隔世。

      幸好,他的记忆不错,七拐八拐的还能找到家,宅子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只是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门口摆了两盆花,但是已经被冻得枯萎了,一层白雪压在了上头,江储流穿的不多,在外面待的又太久,没忍住,在家门口打了个喷嚏。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还没等他敲门,大门就从里面被推开,江储流看过去,见开门的是陈贯书,莫名有些失望。

      “是你们呀,”陈贯书很显然还记得他们两个,连忙把门打开,招呼他们,“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天寒地冻的。”

      江储流:……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啊。

      他和二狗走进去,他的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贯书身上。陈贯书这小子还是老样子,一身洗的泛黄的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人也精神了不少,看起来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沈鹤归没有亏待他,手上还拿着一本书,刚刚应该是在温习功课。

      江储流倒是想问问他,前段时间的县试,他考没考上秀才,不过想着自己刚回来,和他又不是很熟,直接问好像不太礼貌——这些读书人不是最在意这个了?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在嘴里打了个转,改成:“沈……江允真呢?”

      “哦,你问掌柜的啊,”陈贯书合上了手里的书,规规矩矩地回答,“掌柜的和江姑娘出门了,应当是去隔壁应州做生意去了罢,小生也不清楚,不过他们差不离今晚就能回来。”

      江储流闻言点点头,道了谢,摆摆手让他做自己的事儿去吧,自己则转身上了楼,二楼留了两间空房间,上面挂着他和二狗的名牌,是留给他们的,江储流进了自己的房间,在里面看了看,房间里虽然宽敞又干净,但是冷冷清清的,床也没有铺,他在房间里闲逛了一会儿,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衣柜,他也是手闲,随手拉开了衣柜的门,然后就被里面吓了一跳。

      原本以为是空空如也的衣柜竟然是满的,春装夏装秋装冬装居家一应俱全,他拿下来一件比量了一下,稍微小了点儿——自己这三个月长个子了。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这些布料华贵的新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想了想,下了楼,一楼是有专门洗澡的地方,可以烧炭火,他烧了水,小心翼翼地避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飞快洗了个澡,把自己洗得喷香,然后又回房间,挑了个布料滑溜溜的衣裳穿上了。

      ……不愧是沈鹤归挑的衣服,还带着香味,闻起来像是什么木头的味道,他也说不清楚。

      不知怎的,刚刚洗澡的时候过了一遍热气,人彻底放松下来了,身上的的伤口开始酸疼了起来,头也晕乎乎的,让人想要睡觉,他弯腰摸了摸自己硬邦邦的没有铺的床铺,莫名心头泛上来了懒意,也懒得自己铺了,索性直接转过身,向外头走去。

      沈鹤归的房间不用找,就在他隔壁,门也没锁,轻轻一拉就开了,他走了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番——沈鹤归的房间和他本人的气质很想,带着一股读书气,但又不像是陈贯书那般扭捏,而是多了几分利落的肃杀之气,他在房间里左右转了一圈,意识似乎不大清醒了,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看到沈鹤归那铺得软乎乎的床铺,顿时恶从心头起,一头栽了进去,在被子里的皂角香气中,身心也放松了,沉沉睡去了。

      沈鹤归是在傍晚回来的。

      他的生意已经做到了外头,最近和应州那边的钱庄搭上了线,钱庄,是能够牵涉到官场的,所以这次见面也至关重要,他便带着小河亲自跑了一趟。

      天色稍晚,家中和往日一样,依旧是冷清的,他披着斗篷淋着雪,走进小院,和还活力四射的小河打了声招呼,转身上了二楼。

      走廊上空无一人,只能听到脚踩在木制地板上咯吱咯吱的声音,陈贯书的房间烛火还亮着,应当是还在温书,这家伙刚刚中了秀才,正在为明年的乡试做准备,倒是个读书的料。

      他莫名的有些出神,有些疲惫,今天的钱庄老板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杀价杀的厉害,又处处为难人,他跟着应付了一天,最后甚至想着直接给那老板一刀好了,但还是忍住了。

      阿流还没有回来,算算日子,他们已经一百零七天没有见面了——重生以来,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在这期间,他只收到过阿流的一封家书,便再也没了消息,信中说是祝贺生辰,但实际上,只要阿流回来,比什么生辰礼都要紧。

      除了阿流,也没别人知道他的生辰了,阿流不在,他也没有庆祝的必要了,就这么平平过来了,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

      也不知道阿流怎么样了……也不给他多写几封家书,据说郴州那边的战役几天前就结束了,阿流也应该回来了吧,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想到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沈鹤归脸色一白,打了个哆嗦,往日的噩梦再次浮现出来,他觉得有些冷了,咬着牙,快步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不要再想了,明天……若是阿流还不回来,他就去军营里问个明白,说什么也要把阿流讨回来,再不济,再不济也要见上一面。

      他走到房间门口,敏锐地发现房门似乎被人动过,整个人一顿,手指弯了弯,握紧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慢慢推开了门。

      没有动静,门后也没有埋伏,看起来一切入常,他现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停留在那个微微鼓起的被子上。

      有人躺在他的床上。

      这个认知让沈鹤归一时无比恶心,有些想吐,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一步步走了过去,走到了床上,举起匕首,就要刺下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动作猛地一顿,慢慢收回了匕首,点燃了床边的烛火。

      借着烛光,他看到了阿流的脸。对方穿着他为对方准备的衣服,浑身散发着檀木的幽香,双手虚握着,蜷缩着睡在他的被子里。

      阿流睡在他的床上。

      这个认知瞬间让他心跳加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垂下眸子,痴痴地看着床上的人,只觉得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他是在做梦吗?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碰一碰这个美妙的梦境,可当指尖触碰到对方的脸颊,传来不正常的温度时,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

      江储流这一觉睡得很香。

      在军中,因为要时时戒备着敌军,想睡个囫囵觉都是个奢望,在熟悉舒适的气息下,整个人失了警惕,难得睡了个爽,就是总觉得身体忽冷忽热的,不大舒服。

      他是在一阵药气中醒来的,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扭过头,第一眼就看到了沈鹤归,沈鹤归手里拿着个小扇子,慢慢地扇着一个小药炉,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头,呆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扇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柔声问:“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挺好的,”江储流开口,这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这一觉睡了好久。”

      沈鹤归闻言,抿了抿唇,眼眶瞬间红了,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说:“你不是睡着了,你是昏迷了,傻瓜。”

      江储流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细致地处理包扎好了,肩膀处传来阵阵疼痛,应该是敷了药。

      “刚刚请大夫过来看过了,施了针,上了药,还开了药方,”沈鹤归小声说,“这几天你好好在家里养着,我陪着你。”

      江储流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嗯”了一声,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看过去,看到了沈鹤归的头发上插着他寄过来的那个木簪子。

      沈鹤归还在这里絮叨:“你肚子饿不饿?我叫人送了鸡丝粥,一会儿就过来了,肚子难受吗,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江储流心不在焉,看着那簪子,沈鹤归这一副人间富贵花的样子,戴着这光秃秃的木簪子实在是格格不入了——木材倒是好木材,只是他的手艺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给他买个新的吧,玉的应该不错,街角似乎就有一家……

      他在这里想着呢,那边,沈鹤归的手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按在他的肚子上了,还捏了捏。

      江储流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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