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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下雪 我们一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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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储流被沈鹤归按在床上,整整躺了一整天,只觉得骨头都要酥掉了,终于在晚饭后再也忍不住,对沈鹤归提出了严正抗议,得到了在院子里走走的许可。
他浑身里里外外被包的跟个粽子似的,腿打弯都费劲,在院子里像大白鹅似的走了一圈,终于忍不住了,回过头,对着一直默默跟在自己后面的沈鹤归说:“你进去待一会儿吧,外头冷。”
沈鹤归看着他:“你嫌我烦了吗?”
“……没有,”江储流哽了一下,“就是……你已经盯着我一天了。”就连自己睡觉的时候,沈鹤归都坐在床边盯着他,天知道当他睁开眼,就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瞳孔时有多吓人。
“而且外头还冷,白天还下雪了,”他伸手,扣上沈鹤归的衣领,“我是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你可倒好,就穿这么少,别再把你冻坏了,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昨晚都没怎么睡吧……”
沈鹤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半晌,“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屋,江储流松了口气,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身体,动了没几下,就看到沈鹤归又哒哒哒的跑出来了,好嘛,这下身上披个个厚厚的毛绒斗篷,看着倒是不冷了。
“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听了前一半是吧,”江储流有些无奈,“都说了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看看你,”沈鹤归垂下眸子,手指搅在了一起,“三个多月没见到你了。”
“是吗,”江储流笑了,后退半步,在他面前转了个圈,“那你看,我有什么变化没有。”
这么说着,一边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鹤归,三个月不见,沈鹤归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白白净净,看着柔柔弱弱的,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沈鹤归的脸,嗯,瘦了不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沈鹤归任由他捏着,也没躲,看着他:“嗯,黑了瘦了,个子也长高了。”
“长高了?”江储流收回手,挑了挑眉,“这么明显吗?看得出来?”
“不明显,”沈鹤归向前半步,伸手比量了一下,“要仔细看才看得出来。”
江储流笑了一声,低下头,用脚蹭着地上薄薄的一层积雪,沉默了片刻,冷不丁说:“抱歉……你的生辰,明明之前还说要给你送礼物的,是我失约了,总之就是,十三岁生辰快乐……”
“十三岁啊……要是算上上辈子的年龄,那可不止这个数了,”沈鹤归喃喃地说,然后微微抬眸,“没事的,我收到你的信了,而且……你能好好的回来,就是最好的生辰贺礼了,”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头上的木簪子,温声说:“而且你看,我也收到你的生辰礼了呀,你送我的木簪子,我一直带着呢。”
江储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那个做工粗糙的木簪子——自己在军中争分夺秒地雕的,自然精致不到哪里去,送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人家正经戴在了头上,这才品出来一丝羞耻感出来。
“你……你要不先摘下来吧,”他觉得脸有些热,“这个我雕的不好,太粗糙了,戴着也不好看,我,我去给你买个新的,玉的怎么样?”
“这是你亲手雕的?”沈鹤归眼睛亮了一下,拔出头上的簪子,一头墨发瀑布似的披散下来,晃了江储流一脸,就看见沈鹤归爱惜地摩挲着簪子,“这不是很好看的吗?我很喜欢的,看,这小鸡雕的多好呀。”
“……那是孔雀。”
“能把孔雀雕得这么可爱,也很了不起了,”沈鹤归夸夸,“这个就够好了,不用别的了,我很高兴的,阿流。”
江储流干咳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在外头也待够了,抬腿进了屋,走进正厅,愣了一下,昨天回来的匆忙,没有仔细看家里的布局,现在一看,好嘛,那对从画舫得来的玉器,现在正大刺刺地摆在了正中间,两个有着破旧的花灯一左一右摆在两边,看起来实在是古怪。
“你把他们放在这里啊?这么显眼?”江储流走上去,靠近看了看,“我还以为你会把他们收进房间呢?”这么说着,他看到花灯旁还有个小木盒,拿在手上也是轻飘飘的,于是又把它放了回去,有些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沈鹤归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里面装着那天的字条,他后来花高价收了一个古董盒子,把字条放在了里面,他一边说着,一边比量了一下手上的簪子,“本来也该把这个也放到这里的,但我太喜欢了,索性直接就戴着了。”
江储流深吸一口气:“这么多东西都留着,别以后再堆不下了。”
“不会,”沈鹤归抬起头,目光熠熠生辉,“我以后会专门空出一间屋子,放这些东西,等我们老了,我们就知道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这话没法接,江储流低下头,默不作声。大俞的武将寿命向来不长,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因为旧伤复发积劳成疾,早早离去。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老去的事情,只想着能活到明天。
沈鹤归见他不说话,也垂下眸子,默默把那木盒子放回原处,最后,似是赌气般的来了一句:“我到时候把他们都搬到御书房。”
江储流笑了一下,侧过头,看见边上有一个躺椅,便直接躺了下去,前后摇了摇,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对了,萧景信死了。”
沈鹤归闻言,只是眨眨眼,没什么情感波动:“嗯,这样啊。”
江储流看向他,把萧景信死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沈鹤归,然后说:“可是前世,他不是在这时候死的,他明明还能活好多年的。”
“嗯,所以呢?”沈鹤归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阿流问了,他才顺着思考一下,“你该不会……还认为是自己害死了他吧?”
“……差不多,”江储流停顿了片刻,“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亲手杀死的人数不胜数,但那都是在战场上,可这次不一样,萧景信他本来是命不该绝的……”
“只是稍微有些感慨罢了,”江储流笑了一下,这几天他也差不多开导好自己了,又问道,“萧景信之前押在这里的匕首呢?还在吗?”
“还在的,在铺子里放着呢。”沈鹤归答。
“等过段时间闲下来了,就再去一趟郴州,把匕首和萧景信埋在一起吧,”他说,“算是尽最后一点儿心意了。”
沈鹤归没什么意见,应了下来,只说了一句:“那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去。”说着,在江储流的身边坐下来,看着外面。外头这时候又开始下大雪了,天地一片银装素裹,屋子里却是暖洋洋的,好似一方安稳的小天地,让人心生惬意。
江储流又想起了什么,把在郴州遇到薛家的事,和沈鹤归絮絮叨叨地说了,沈鹤归默默听着,说着说着,江储流看着外头的大雪,叹了口气:“这样的天气,也不知道会冻死多少人。”薛家的那位老妇人……真的能活下来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沈鹤归说,“在位的成帝昏聩,朝堂腐败,边境混战,早就没人在意百姓的死活了。”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踩在雪上吱嘎吱嘎的声音,是小河,这丫头在外头野了一天现在终于知道回来了,她推开门走进来,带来一阵冷风,看到坐在正厅的两人,眼前一亮:“呀,你们都在啊!”
也是好久没见到小河了,这小丫头现在也有些姑娘的模样了,却还是一个震天响的大嗓门:“外头下雪了,要出去堆雪人吗?”
江储流和沈鹤归对视一眼。
“来嘛,反正你们也没什么事情,”小河双手叉腰,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么多精力,“沛阳好不容易下一次雪,不好好玩玩多可惜。”
小河盛情难却,两人正好斗篷也没脱,便跟着小河去了后院,去堆雪人了。
堆雪人,对于两位活了两辈子的家伙来说,实在是有些幼稚了。
小河在地上画了几条线:“我算算,咱们家有几口人,我、我哥、允儿、二狗、陈贯书,好!正好五个,我们来堆五个雪人吧,一人一个!”
于是三人蹲在地上,开始堆雪球,这时,陈贯书和二狗也被吵了出来,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半推半就地也加入了堆雪人大军。
雪越下越大,但几人的兴致还是挺高的,兴许是许久没有团聚了,此时大家的心情都不错,说说笑笑的。
等到最后,夜深了,雪停了众人也都散去了,只留下五个并排的小雪人立在那里,形态各异,仔细看也弄看出来区别。
江储流和沈鹤归的小雪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黏在一起,仿佛是在寒风中报团取暖。
也就在这时候,一阵寒风吹过,代表着小河的小雪人无声无息地倒下了,摔得支离破碎。
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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