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42章 敌袭 敌人袭击了 ...
-
最后,在二狗的坚持下,他还是跟着一起出征了。
郴州地处沛阳县的西北部,离沛阳县还是有一段距离,上头可不在乎他们这种小兵卒子的死活,更不可能给他们配马,他们只能一路靠着两条腿步行过去,唯一骑着高头大马的是校尉,在队伍的最前面昂首挺胸的带路。
江储流多少在军中也是有个芝麻小官的,因此在行伍的位置也微微靠前,事发突然,又因为要轻装上阵,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带什么行李,江储流只带上了他的那柄红缨枪,有些遗憾的是,沈鹤归给他准备的毛毯子只能留在校场了。
虽然已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很多回了,江储流虽然对自己也算有一点儿信心,但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活着回来,因此每一次出征,他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踏上的战场,若是活了下来,便当是一次死里逃生了。
他的心态不错,但是行伍里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这里面有着第一次出征的新兵,也有着从上一次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皆是满面愁容,空气是死一般的沉寂,只能听到拖沓的脚步声和士兵们沉重的呼吸声,江储流左右看了看,看到大家都惨白着一张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士气不高啊,也是,连最基本的粮草军备都保障不了的朝廷,实在是很难让人打起精神。
队伍整整行进了两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到了郴州,中间稍作休息了几轮,但也远远弥补不了消耗,甚至有人晕了过去,等到了目的地,大家本就死灰的脸色又加上了一层倦容。郴州那边的军官倒是没有为难他们,但是指挥实在是混乱,他们连着跑了两三个营地,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最后好不容易才安分了下来。
到了营地,还是老一套,几个人挤着一顶军帐,因为是在战时,还要等着不知道何时到来的敌袭,精神也要时刻紧绷着。
早上因为在赶路,大家也都没吃什么,可这边的午饭,却是更加一言难尽——混浊的米汤几乎捞不到什么干的,就算捞上来也只是一些沙子碎石,偶尔能看到一些干巴巴的米粒,一人分了一个馒头,硬邦邦的,吃起来喇嗓子,嚼也嚼不动,里面似乎还参杂着木屑。
沛阳县校场里的伙食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总归是比这些强的,好歹干净、能让人吃饱。江储流吐出嘴里的一颗小石子,这么想着。
一路舟车劳顿,不让人好好休息就算了还把他们溜来溜去,伙食又是这样的,士兵们顿时怨声载道。
可又能怎么样呢?朝廷就是让他们拿命来填这战争的口子,人命如草芥,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样子,能打胜仗真是见鬼了。江储流垂下眸子,心里叹了口气,虽然这种经历之前已经有过一遍了,可现在来看,还是令人唏嘘。
他侧过头,看到一脸情绪低落的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权当做安慰,但是没说什么,说什么也无用。
接下来的事情,和那些兵书里发生过的一样,令人不忍卒读。
敌军在深夜突袭了他们的营地,死了很多人,血,到处都是深红色的血。江储流抱着自己的长枪,睡得很浅,几乎是第一个醒来的,挣开眼睛后他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往旁边一躲,躲过了对方的劈砍,第一时间拉了一下身侧的士兵,可还是晚了一步,敌军将那还在睡梦中的士兵硬生生的一分为二,鲜血溅了江储流一身,然后又被江储流一枪穿心。
时间紧迫,江储流直接一脚踢醒了还在沉睡的二狗,确认对方还活着后,面不改色地提枪就冲了出去,军帐的外面已是一片凄厉,空气中满是铁锈的味道,敌军已经深入,可营地的守卫依然和没有似的,到现在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简直溃不成军,江储流甚至是第一个察觉到的人,哀嚎声,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一具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他的面前,他认得那张脸,是他的部下,那个娃娃脸的士兵,他满脸是血,胸口破了一个大洞,死不瞑目。
看他前进的方向,应该是要来找自己的。
该死的,这到底是……
周围的北疆人看到他出来,便一窝蜂地攻了上来,江储流一边招架着,一边对刚冒出个头的二狗大喊一声:“先别出来!”
这些北疆人各个都人高马大的,手里拿着弯刀,江储流自己尚且还能应付,若是二狗再出来,可就有些麻烦了。
可就在这是,远处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放火了!!!”紧接着,一阵热浪直冲面门。
营地烧了起来。
后头的二狗也不顾什么躲起来了,直接也冲了出来,和前头的敌军对峙着。江储流一下解决的面前的敌人,得了些许空隙,顺着敌人片刻的喘息冲出了包围圈,一边对二狗喊道:“走!”
二狗闻言,也毫不恋战,一个矮身躲过了对方的攻击,在地上打了个滚,姿态狼狈地滚了出来,江储流拉了他一下,两人向前跑去。
二狗脸色苍白着,看着依然害怕,说话都打哆嗦,但是动作却利索,一边跑,一边喊:“老,老大,我们往哪儿跑啊?”
“先去校尉那边,”江储流声音低沉,气息也很稳,“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校尉和郴州这边的军官不可能没有动作,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性命,他们也定是会组织抵抗的。”
他们的营帐在边缘,是最先收到攻击的,那些军官们的位置在营地的后方,敌人一时还到不了那里。
这么想着,跑步的动作还是扯到了肩膀,他皱了皱眉,垂眸看了一眼肩上的刀伤——刚刚他和几十名敌军周旋,他现在还是身量不足,就算是他也做不到全身而退。左肩膀那里被人从侧面一刀劈中,整个伤口都豁了出来,深可见骨,血流如注,但在他的预想中,这已经算是好的结果了。
但这到底不是什么小伤,毕竟伤到骨头了,左臂的活动还是受限,势必会影响到之后的行动,他沉着眸子,咬着牙提了提自己的肩膀,思考着对策。
路上时不时有敌人出来碍事,但和刚才的阵仗比已经是不值一提了,甚至不能让江储流停下了,用红缨枪三两下就解决了,二狗都没有反应过来。
身侧的营帐在这时候也燃烧也起来,火势越来越大,这样下去势必会蔓延到营地深处——也就是校尉和军官那里,要是那里也沦陷了,他们这一支军队就算彻底完了。
是火弓吗?江储流余光看到了地上的箭头,这么想着。
两人绕过火焰,绕过敌人的层层围堵,终于来到了营地的大后方,暂时的安全区,正如江储流的猜想一样,这边已经开始组织应对措施了,但在江储流看来,还是太迟钝了。
“快点儿!都快点儿!把防火沟挖出来!”校尉顶着个大嗓门在最前面喊着,“去他丫的,不能让火烧过来!督粮官呢?粮草都转移了吗?动作快!”
校尉大声喊着,余光看到了灰头土脸跑过来的二人,视线停顿了片刻,冲着江储流摆了摆手,然后又接着指挥去了。
不少郴州本地的军官也来指挥,吵吵嚷嚷的,简直可以说是瞎捣乱,场面一时十分混乱,甚至内部之间也渐渐起了争执。
江储流随意扯了一小块布料,绑在自己的肩膀上,勒紧止血,一边冷眼看着郴州这边的督粮官吵嚷着“不行那边的粮草不能碰,那是州牧要的东西”。
嗯,是,州牧想要克扣私囤这些粮草,被火烧了可以赖在敌军头上,要是按照他们校尉的吩咐去转移粮草,容易弄丢小命不说,要是弄坏了粮草还要赖在督粮官身上,他当然不愿意当这差事。
可问题是,那些粮草,本该是属于他们这些士兵的,却让那州牧一句话就给占了去。
从昨天到现在,心里本来就压着火气的江储流彻底是忍不下来了,他在校尉开骂之前,便走上去,在那督粮官还没反应过来时,枪尖已经怼在了脸上。
“现在,立刻去转移粮草,”江储流沉下了脸,用长枪指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要是做不到,就杀了你,让别人来做,你的命和数千将士的命,到底孰轻孰重,你心中应该有数。”
督粮官被枪尖指脸,下意识地开口就要骂,可当他抬起头,看到江储流那黑沉的脸色和周身的杀气,莫名地把还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好像是认真的,如果自己不去,下一秒这把长枪就会捅穿自己的心脏——明明看起来只是个少年,却好像已经杀过了无数人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他哆哆嗦嗦地扭过头,去看那校尉的反应,只见那校尉正抱着双臂,对这边发生的事充耳不闻,像是已经默许了这个少年的行动一样。
该死的……那督粮官摸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趔趔趄趄地转身离开,去转移粮草了。
“校尉,”江储流收起长枪,提在手上,侧身去看那校尉,栗色的眸子依然满是杀戮后的冷然,身上的血迹还未干,开口问道,“告诉我,您现在有什么打算?”
啊啊啊点错了,我原本想要存稿来着怎么发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