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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消息 郴州失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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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新的宅子收拾好了,江储流的假期也结束了,临行前,沈鹤归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包裹。
他愣了一下,接过包裹,包裹有些沉,他掀开一角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厚厚的棕色毯子,摸起来软乎乎的。他抬眸看向沈鹤归,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是这几天赶制出来的,好一些的来不及做,先凑合用一下吧,毯子是兔毛的,现在天气冷了,别着凉了,”沈鹤归看着他,语气不由得带了一丝埋怨,“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你在里面连张被子都没有,要不是二狗告诉我了,你是不是打算就自己受着。”
“没事的,大家都这么过来的,”江储流笑了一下,语气柔和了下来,“谢谢你。”
沈鹤归垂下眸子,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还是多爱惜一下自己吧。”
“你也是,”江储流说,伸出手指点了点沈鹤归眼下的青黑,“也别太着急了,身体要紧,凡事有我呢,多休息休息吧。”
沈鹤归抿了抿唇,没说话。
“和你说话呢,”江储流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别装听不见。”
“知道了。”沈鹤归闷声闷气地说。
“那我走了。”他这么说着,侧过头看向二狗,二狗这家伙也拿到了一张被子,正扛在肩上,刚刚一直很有眼色地等在一边没说话,现在察觉到江储流看过来,忙走过来:“要走啦?”
江储流点点头,便和二狗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走出一段距离后,江储流似有所感,回过头看去,就看到沈鹤归正双手交握着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小河站在他旁边,注意到他回头,连忙冲他挥了挥手。
江储流笑一下,便转身走了,这次没有回头。
大概是因为郴州那边一直战线吃紧,江储流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上战场,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十天,每一次分别,都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所以沈鹤归每次都会珍而视之。
“阿流老大,”二狗擦了擦鼻子,说道,“你和江允真的感情可真好。”
“有吗?”江储流随口问道。
“有呀,我是很少看到那家兄弟像你们这么亲近的,”二狗想了想,又强调了一遍,“嗯,没怎么见过。”
江储流笑了笑,没回话。
开玩笑,和皇帝做兄弟,有几个头够他砍的,历史上天子兄弟可是个高危的行当,动不动就要掉脑袋,他可担待不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回到了校场,离开了两天,校场里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两个回到了自己的军帐中,江储流放下了毯子,正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床铺,就在这时,他的部下之一,那个娃娃脸士兵在外头通报了一声,跑了进来。
“您终于回来了!”那娃娃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校尉大人指名了要找您,您快把东西放下过去吧!”
江储流愣了一下,松开铺了一半的床,站起来:“校尉找我?”
这么突然,是又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娃娃脸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个带路的,江储流也没指望他能透露出什么,便跟着他走了出去。
校尉的营帐还在那里,门口的士兵也是知道他的,看到是他,只拦住了娃娃脸士兵,点了点头就把他放行了。
他一个人走进了军帐。
军帐中和上次不无不同,整个军帐正中间摆了个结结实实的实木桌子,校尉那庞大的身躯就坐在桌子后面,手里仍然拿着酒葫芦,一口一口咕噜咕噜地喝着,营帐中密不透光,看不清楚校尉的脸色。
那校尉明明看到他了,却装作没看到,仍然看着桌面上的那一页纸,一言不发。
江储流对他行了个礼,打破了沉默:“校尉,您找我?”
“休沐的这几天,回家了?”校尉听到声音,慢慢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江储流点点头。
“呵,回家好,趁着还有家,多回去看看,”校尉似乎冷笑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打了个嗝,“不然,往后,你也回不了家了。”
江储流抬起头,看向他,语气依然很平稳:“是发生什么了吗?”
校尉沉默片刻,答非所问道:“小鬼,你想升官吗?”
没等江储流开口,那校尉又说:“升官,和活着,你选一个吧。”
江储流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半晌,叹了口气:“我选择升官,校尉。”
“好!有志气!”校尉突然大笑了起来,可那笑声听着却不怎么高兴,笑够了,校尉的话音一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郴州失守了。”
果然如此。江储流垂下眸子,这么想着。
“郴州地处险要,是三关交汇之处,此番失守,势必要酿成大祸,形势危机,”校尉一字一顿地说,“我今早收到了郴州邻近的沧澜城的急报,北疆人的军队已经兵临城下,形势危机,要咱们这儿派兵去增援。”
“小鬼,你和你的那个跟屁虫,你们是这个校场最年轻的两个人,”校尉慢吞吞地说,突然褪去了往日的豪放不羁,更像是一个长辈在劝说,“实话告诉你,沧澜城现在军备吃紧,粮草不足,又地处下游,正是四面楚歌之时,此番前去,定是九死一生。”
“军令如山,沛阳县的所有军力都要出动,老子不得不从,”他说,“但,若是你们两个不愿去,这不丢人,小鬼,我可以动用我的权力,让你们留下了,或许会从此断了升官的路,一辈子当个洒扫小兵,但起码能让你活下来。”
“……所以,您也会去的,对吗?”
“呵,那是自然,”校尉冷笑一声,仰天喝了一口酒,“别拿我做参考,小鬼,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年纪大,该活的年岁也都活到了,死了就死了,你这小小年纪,更何况……你还有家。”他停顿了片刻:“我家那臭婆娘,和我的儿子,都死在了北疆人的刀下,老子这仇是定要报的,老子已经无家可归了,所以不怕死,但你不一样——看你每次休沐都往家里跑,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对吗?”
说到这里,校尉长长吐出一口气,往日神采飞扬的粗犷脸色此时也颓靡了下来。
江储流目光沉沉地看着校尉,心里有些发堵,垂下眸子,一字一顿地说:“我会去的,校尉。”
“你小子!”校尉都要气笑了,“我刚才说得那些是放屁吗?你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吗?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臭小鬼!战场可不是什么逞英雄的地方,一次战场都没上过的小鬼忒不知天高地厚了!”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江储流注视着校尉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我很感激——我知道您是想让我活下来,但是,对不起,是我不领情了,我还是要去的。”
校尉这次没再反驳他,而是定定地看着他,脸上褪去了颓废的神色,倒是带了几分军人的审视。
“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校尉,”江储流对上他的视线,“具体的……我不能说,但是,我早就见识过战场了,您放心,我不会死的,我会活下来,我可以发誓。”
校尉“呵”的冷笑了一声。
“但是,您刚刚说的话,还做数吗?”江储流突然问。
“哪句?”校尉眯了眯眼睛。
“我会上战场,但是和我在一起的,我的那位朋友,我要问问他的想法,”江储流低下头,看起来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继续说道,“如果他不愿意上战场,您可不可以让他留下来?”
“你倒是讲义气,”校尉喝了一口酒,“这事儿准了,回去问问你那伙计吧,你要是想送死,我不拦你,你可叫那小子也想好了,后天就出发了,你也好好想想吧。”
“多谢。”江储流行了一礼,后退几步,便要离开,只是临行前,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校尉,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了,“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呵,”校尉笑了一声——这次不是冷笑,他看向前方,瞳孔渐渐散开,似乎实在回忆着什么,笑着说,“要是我的儿子还活着,应该也像你这么大了吧,小鬼。”
*
江储流从校尉那里离开了。
他出来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外面的气氛压抑了许多,显然,消息是今天早上传来的,在传唤自己的时候,校尉也把信息散步了出去。
二狗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外头,看到他,连忙冲他招手,他走过去,就听到二狗急慌慌的声音,那声音有些颤抖:“你听说了吗?阿流老大,我们要出征了!”
江储流看着他,拉着他走出一段距离,先是肯定了他的说法,然后把刚刚校尉说的话告诉了二狗。
“你怎么想?”江储流问,“我的建议是留下来,二狗,你还太小了。”
他看着二狗,从听到出征的消息后,这小子就一直在打哆嗦,很明显是吓得不轻。
二狗的年纪太小了,上辈子二狗从军,应当是在好几年后,要不是他们带的,二狗现在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村少年,而不是在这里有着性命之忧。
“我去,”二狗突然开口,虽然还在哆嗦,但是掷地有声,“我不是来做逃兵的,老大,我发过誓的,我娘说过,要有担当,我不会对不起我娘的。”
江储流:“会死的。”
二狗只是摇头,眼神坚定。
江储流也摇了摇头,看向远方。
战争啊。
*
很快,第一次出征的日子到了。
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的更新时间就挪到晚上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