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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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有些不安跟她笑了笑，说：“大小姐，我真的没跟夫人他们说过的。”
叶允一脸无所谓：“我知道，他们什么人啊，跟如来似的，我这点小诡计怎么可能逃得过他们的法眼，你别多想了。”
家里的佣人知道她回来了，早就站在屋子外面，见到车子进来便走了过来，有人给她开了车门，她有些有气无力的，随便应了几声，问道：“爸爸晚上回来吗？”
有人回她：“刚刚给政委打过电话了，秘书说晚上有个会餐，不过会尽快回来的，夫人也是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她点点头，进了二楼的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便沉沉的睡去，屋里窗帘没拉开，厚重的帘子将整个窗户遮得严严实实的，一丝光线都没透进来，整个屋子昏沉沉的一片，倒也正适合睡觉。
叶允一觉睡得很是欢畅淋漓，什么梦也没有，只是感觉嗅到一阵又阵扑鼻而来的清新芳香，完全不同于安东南街的味道。
顾承安他们那群人个个都抽烟抽得很凶，虽然因为叶允鼻子对烟味过敏，每次住安南东街的时候，他总是很仔细地将身体淋了又淋，还从里到外都换上一套崭新的衣服，可是叶允还总是很刁钻地便能嗅出那股淡淡的烟草味道，好像刻进他身子里，那股味道从骨子里散发开来怎么也去不掉。
有时候他笑嘻嘻的过来想要抱她，碰上她心情不好，便狠狠地将他一脚踹开，大多数时候他也不恼，笑呵呵地拿话呛她：“怎么，今天来事啦？心情不好？”
她秀眉一挑，瞪眼看他：“滚！”
后来睡得意识弥漫时，有人摸了摸她的额头，掌心温暖的触觉让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她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来。
“醒啦？那就下来吃点东西吧，说你都睡了一下午了，再不吃点又胃疼。”
叶允听得心中暖暖的一酸，抱着端坐在床前的那个人，轻轻地喊了声：“妈妈，我好累。”
“傻孩子，回家了就好，你爸爸还在楼下等你呢，快点起来吧。”
叶允顺从地依靠着妈妈下了楼，看见爸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见到她过来，立即把手中的烟在陶瓷浅杯拧灭，叶允有些愧疚的喊了声“爸爸”。
叶爸爸看着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让厨房送了些东西过来，目光安详地看着叶允一小口一小口地有些费劲的咽下小米粥，才开口道：“这次既然回来了，就多住些日子，阿承也病了，你现在回巴黎也不合适，反而让别人笑话我们家不懂事。”
叶允也没抬头，继续默不作声地用勺子舀了些米粥，就着些小菜吞了下去，厨房腌制的甜萝卜味道刚好，酸甜口味很合她的心意。
叶爸爸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巴黎那边我让秘书打过电话了，你不用担心，反正现在也是在实习期间，在哪实习都是一样。我和你许伯伯打过招呼了，你本来也打算以后回来做同声传译的，进他那儿也刚好合适，现在去了锻炼一下，等到下半年毕业了回来就可以直接上手，省了许多麻烦。”
她唔了一声算是答话。
叶爸爸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来都是这样子，大人说了一堆话，你也就这么支吾一下，寒暄寒暄，让你越暄越寒。算了，这几天病了就住在这边吧，改天等身体好点了，就去趟宋辉楼那儿，毕竟是你公公婆婆，你做晚辈的也应该主动过去打声招呼，谁跟你似的这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今天晚上会餐时还碰见你公公，问起你来了，让你有时间也多过去走动走动。”
她还是那副样子，只答了三个字“知道了”。
叶爸爸也有些无奈了，力不从心的挥了下手，示意她走开，她便也起身准备往楼上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重重的叹气声，那么悠长那么无力。
进了房间，默默地坐在床沿边出神，叶妈妈推门进来在她身侧坐下，一手将她揽过来，她也只是静静地把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
“出什么事了，今天这么一副蔫蔫的样子？和阿承吵架了？”
她淡淡的一笑：“没有，我和他之间就连吵架也吵不起来。”
妈妈只是紧紧地搂着她，像是搂着当年那个娇小又体弱的孩子一般：“是那个申小姐吗？如果是她倒也好办，你也犯不着为她伤脑筋，你和妈妈说声，或者跟你婆婆说一下，我们毕竟是大人总比你有办法，不想让她出现，我们就让她远远地离开就是了，你和阿承还是和以前一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叶允唯一的感觉就是累，笑得有些力不从心：“妈妈，不是因为她，我们两个人之间存在的问题太多太多了，早就不再是因为一个谁就能摆脱的问题了。妈妈，如果有一天我真和他离婚了，你们会怪我吗？”
搂着她的那人周身一怔，静了许久才说：“傻孩子，别想东想西的了，你们能有多少问题，谁家没有本难念的经？一出点事就扯离婚的，那未免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以后不要再提这两个字了，尤其是在你爸爸面前。”
“其实当初我们本没打算把你嫁到那种人家去，虽然咱家条件也不错，可像是顾家那种门户，说到底终归有些‘齐大非偶’，可是偏偏你们自己擅自做了主，幸好我们两家也一向关系交好，你婆婆对你也还是不错，这才让我们安下心来。现在你突然提这种话，你让我们又怎么能不担心呢？”
叶允伸手回抱住妈妈，大大的绽放了一个笑容，道：“妈妈，我就是故意吓吓你，随便说说的，顾承安对我很好很宝贝，我们不会离婚的，你放一百个心吧。我今天有些病糊涂了，说话颠三倒四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等我和他都病好了，我们以后天天轮流着来这里和宋辉楼吃饭，到时候把你和爸爸都惹烦了，然后把我们赶出去一年半载都不准我们回来。”
叶妈妈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笑着说：“你呀，真是个傻孩子，都怪你外公外婆平时太宠着你了，说话总是这么不经过大脑的。什么叫赶出去？这里是你的家，无论发生什么事，大门永远都是敞开着，我们就你一个孩子，怎么舍得把你赶出去。”
她往妈妈怀里更深处钻了钻，娇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妈妈，我今天真的很高兴，真的。”
叶允这么一病就病了将近十来天，先是鼻子不通气，后来又是喉咙发炎化脓，每天秦医生都定时带着护士过来给她挂针，她也极为配合，可就是不太见效。
凡事都有了起因、发展、高潮，然后才能结束，结果等她差不多大好时，也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之前在上海好不容易养的几斤肉，又迅速瘦了回去。
期间，叶连阡忙得翻天覆地的，也没空过来，不过日日雷打不动的三个电话，叮嘱她按时吃药，倒是陌陌千夏还有杨眉三天两头的过来看她，陌陌一脸妒忌的尖叫：“允儿，你怎么又瘦了，每天躺在床上吃吃喝喝跟头小猪似的，真是太不公平。”
杨眉乐得眉眼弯弯：“陌陌，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呐！”
然后陌陌又在一边直跳脚：“真没想到，杨小三你一副正儿八百的样子，居然也会看那个号称收视率第一的相亲节目的呀？真是新鲜！”
叶允被她吵得愈发头疼，懒得理她，只是转头问千夏，顾承安的情况如何。
千夏也故意逗她，怎么也不肯给她透露情况，只是让她快点恢复自己上医院看去。
叶允有些不依不饶，紧追不放，最后被千夏一句话给噎得半天才绕出来。
“那是你老公，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四月底某个暖暖的早晨，叶允拿着小铁锹蹲在院子里撒下了向日葵的种子，圆润饱满的种子落在肥沃的黑泥土那一刻，她在心里默默地许愿，愿望单纯渺小得有些让人发笑又可怜——只愿来年的今日有个好心情。
家里新来了一位阿姨，负责照顾她的日常起居，一瞥见叶允只着单衣，一大清早便蹲在杏树下又是挖坑又是浇水的，吓得慌忙拿了件小外套过来，说：“小姐怎么起这么早？早上风凉，快点披上外套再说吧。”
她忙忙碌碌了许久，背上微微有些腻滑的感觉，不过也不愿让阿姨为难，也笑着站起身来，结果眼前一片漆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还好阿姨一把扶住她，吓得脸色突变直问，怎么了。
她笑意微微浮现，伸手扶着粗壮的杏树树枝，说：“没事，起身急了些，这是正常现象，不用紧张。”
阿姨有些不安的掺着她，让她坐在大遮阳伞下的躺椅上休息，然后又回屋取了条薄毯给她盖上。
“小姐在种花吗？这些活交给花匠打理就好了啊，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要是再累着了，到时候我怎么和夫人交待的呀？”
她转了转眼珠子，笑容神秘：“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不过你放心，我没那么脆弱的，只是有些东西交给外人做了，就没有意义了。”
阿姨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我就是弄不明白你们这些小姑娘，生在这样的人家，衣食无虑的，不知道羡慕死外面多少人了，偏偏身在福中不知福，看起来还每日烦恼重重的样子，还老是做些奇怪的事情，”她摇摇头，又说,“我真是老了，完全跟不上你们的思维了。”
“有些东西不为外人所知，看表象都是一副花开似锦的样子，实际上却是败絮其中，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这话是我20岁生日的时候，我外公对我说的。”
“我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我就知道做人简简单单的就好，就像我现在，只要把你照顾好了，我就开心了。”
“听不懂也没关系，我外公就是个老学究老古董，他说的话，没多少人能真正听懂的。”叶允笑意绽放
“老先生是有学问的人，说话就是和我这样的人不一样，什么春天太匆匆的，只觉得还挺好听的。”阿姨连连点头，似乎很是开心，突然又好像想起什么，又问,"我之前听人说，小姐好像是春天里生的是吧？"
叶允眼睛微挑一下，淡然的一笑，点了点头，懒得再接话了，只是草草的把阿姨打发走，然后扭头凝视着刚刚为了种葵花而翻动过的，略显蓬松的泥土，微风吹来，夹杂着带过清新的泥土青草香气。接近夏日了，难得还有一个残留春日痕迹的清晨，春日苦短，始终难以长留。
院子里有人进来，叶允抬眼一看，是一个曾经见过的警卫员，手里捧着两大束的鲜花，一见到叶允，有些拘谨的说：“叶小姐，刚刚有两家花店都来人送了花给您，不过不方便让外人进来，我们警卫处帮您签收了，现在让我一起给您送过来。”
她淡淡地笑着接过花来，客气的道了声谢。
一束照旧是从荷兰空运来的水仙，她不用翻卡片也能猜到是谁，这世界上惟一一个知道她爱水仙到如此地步，并且能这么大手笔从荷兰订花的人，除了叶连阡还能有谁，更何况还是在今日。
只是另一束花，看着样子应该也是从国外运来的才对，就连包装纸都是选用价格不菲最上等的镂空纱，偏偏是那花，深红粉红浅白一大束，居然是——蔷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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