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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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允在花束中找了很久都没发现卡片，心里泛起一丝狐疑，脑子里却有个形象越发的无比清晰。冷哼了一声，掏出手机拨了一串数字，那头一接通，她便冷声道：“顾承安，你什么意思？”
顾承安睡意浓重地回了一句：“你怎么了，一早就说些稀奇古怪的话。”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啊？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么无聊的事？你说，你送我这花什么意思？”
顾承安本来还有些半睡半醒，现在一个激灵，倒是彻彻底底的清醒过来：“花？什么花？谁送你花了？”
她声音有些上扬：“你少装了，有意思吗？上周给那个‘陌上花开’一送就是一大把荷兰郁金香，给我就是这种乡间俗野的东西，我告诉你，我不稀罕。只奉劝你一句话，以后少干这么无聊的游戏，真是幼稚，可笑透顶！”
顾承安还想再辩驳几句，结果这次被叶允抢了先机，直接被挂断了。他躺在病床上不得动弹，只是心里四下翻来覆去，眉峰紧紧地聚拢纠结在一起，又给叶允打了过去，刚刚接通又直接被她掐了，他再拨，她还是掐，来回了好几次，叶允似乎妥协了，有些烦躁的问他：“我不和你计较了，你还打过来干嘛啊？”
他心里火急火燎的，又怕她再给挂断，急忙道：“允儿，你先别急着挂电话，好好听我说完。我现在天天躺在医院里度日如年的，前几天想转个身都困难，哪还有什么心情给那些不相干的人送什么郁金香，就算是真送了，估计应该也是秘书弄的，我也从来没管过那些，真的不清楚。至于你说的那什么花，我发誓，真的和我一点干系都没有，你信不信我？”
叶允依旧言语冰冷：“我信不信有什么重要的，多说也无益，你爱给谁送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我管不了，也没心思管，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别把动作搞得太大连累到我就行了。”
顾承安说：“你今天有空就来下医院吧，我有东西给你。”
“我不要，也不想去，就这样。”然后挂的那个干净利落。
合上手机之后，叶允的目光便久久停驻在篱笆下一朵静然盛开的不知名小野花上，乍一看上去，在满园名贵的花丛里显得分外的不和谐，可是依旧顽强旺盛的生长着，丝毫也不输那些娇贵名花任何一分气度，什么叫气场，这就是气场。她的心情一点一点地明亮起来，“新花对白日，故蕊逐行风。参差不俱曜,谁肯盼微丛?”都与她无关，何必为点小事，就如临大敌入境一般，草木皆兵，哪里是她的作风。
手机铃声再次传来，她也没看来电显示，只是一翻开手机盖，直接说：“行了，顾承安，我信那不是你送的，总行了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温暖幽雅的声音才渐渐响起：“允儿，是我……”
叶允有些慌张：“五哥，我……刚刚，其实我……”一句话被她讲得支离破碎，什么也没解释明白，徒劳一场。
叶连阡温和的笑了笑：“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我们之间用不着那些虚假的东西。其实我打电话来，是想和你说声，允儿，生日快乐。只是对不起，我今天要去趟纽约，又赶不上给你过生日了，还只能欠着你了。”
“没关系的，五哥，我收到你的水仙了，真好看，我很喜欢。”
叶连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憔悴：“你高兴就好，帮我多吃点蛋糕，女孩子那么瘦会让人不放心的。”
叶允笑道：“嗯，陌陌她们早和我约好了，晚上一起出去大吃一顿，今天就破戒一次，什么卡路里、热量的，统统都见鬼去吧。”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肆意飞扬，叶连阡听得也是心里一暖，空姐过来笑眯眯的提醒他关机，他也只能随意和她再说上几句，便关了电话。
飞机很快就起飞了，机身拉离地面的那一瞬间，猛烈的加速度居然让他五脏六腑突然抽搐下沉，一直往下坠，不可逆转无可挽回的坠了下去，所有的血液却轰然涌入脑中，让他吃痛得好似百苦难咽，万言难开。
只是晚了那么一步，就被人抢得先机，这么多年来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都仿佛身处水生火热之中，倍受煎熬，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懊恼至极，尤其是每年的今日，更是让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只得寻找各种借口远远的避开，甚至避到了地球的另一端，仍旧无事无补，血淋淋的往事怵目惊心，一颗琉璃透明心轻轻一触，就轰然碎裂，那么多的前尘，那么多的往事，那么多的回忆，那么多的牵挂，却原来竟都是惘然，抵不过旁人从中斜插一手，现在连这般想上一想，都让他心疼。
飞机在迅速的攀爬升空，一阵冰凉偷偷溜上了他的手指足尖，还有他的心头，肆意蔓延开来，最后竟然织成一张密密的大网，丝丝相连环环紧扣，裹得他动弹不得呼吸局促，做茧之人最后空自缚。就像是有一种感情突然被冻结在冰下，水在拼命地想穿过冰的缝隙，一阵风吹过，水停了，原来是看风去了。
五月初的北京，天气已经开始渐渐变得有些炎热的气息了。一场雨润风清之后，院子角落里的杏花也在悄无声息中，诚惶诚恐不堪季节抛弃，纷纷洒洒褪了红妆，花开花谢花满天，最后竞相在树底下积瓣成冢。
叶允这次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因了这么一场看似不大的感冒，却实实在在的折磨了她大半个月，天天闷在南海湾养病。
爸爸依旧和以前一样，有时候三两天才能见上一面，倒是妈妈可能觉得亏欠了这个女儿实在太多，一开始也经常来看看她，可是毕竟事务繁重，到后来，四月份快结束的时候，恰好还碰上了一个国际医学研讨会，干脆直接飞到大洋彼岸去了。以前她在巴黎的时候，一家人聚少离多也就算了，没想到现在回了国，还是如此这番光景，总是少了那么一个人。
叶允有些无奈的嘲笑了自己一下，没来由的便想起了刘希夷写过的一句话——“一朝卧病无相识,三春行乐在谁边”。小时候背这句诗时，还热火朝天的和外公讨论了很久，到最后仍旧是一知半解，有些疑惑的望了外公抿了抿嘴角。外公随意的笑了笑，只说，不懂就先搁在一边，等到以后，自然就会明白了。没想到，现在一番静养，还真的有些意外收获。
昨天晚上爸爸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许伯伯那实习，她想想反正现在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便说今天过去好了。
叶爸爸一边看着晚间新闻，一边点头说：“这样挺好，年轻人要有些朝气，不能整天待在家里死气沉沉的，坐吃山空不是个好习惯。”
叶允心里一阵暗笑，之前也不知是谁不让她出门的，逼着她在家静养，现在又反过头来说她沉闷了。想了一想，又望着爸爸一眼，说：“既然要出去实习了，那我还是回安南东街那边住着吧，也方便点，免得每天进出南海湾都还要麻烦司机接送，总是不太好。而且那边离单位也近些，我打个车来回也很容易。”
叶爸爸沉吟了片刻，便说：“你说的也有道理，免得让同事知道了，觉得你搞特殊化，也不利于团结稳定。”
她一听禁不住笑了：“爸爸，你还说我死气沉沉的，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什么事一到你嘴里，都是一板一眼的，全是些沉闷腐朽的东西，还真是平日里开会发言惯了，什么都能跟社会和谐扯到一起。”
叶爸爸这下也乐了，笑着说：“你这孩子，不开口就算了，一说就这么一大套的，弄得我不服老都不行了。”抬头看了身前的女儿一眼，又说：“明天让司机送你过去吧，过几天等你妈妈回来了，你有时间就多回回家，记得也上宋辉楼那一趟，别不懂事了。”她答应了一声便回了二楼卧室。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天气还隐约有些凉爽，她胡乱的就着牛奶吃了几口三明治，临出门前又从阿姨手中接过温水送下药丸。司机把她送到朝阳门那儿，她便急着要下来，反正离目的地也不远了，就索性散着步过去了，不远处就是那栋气势恢宏的灰色圆形大楼，明明处在喧嚣闹市之中，却透着一股宁静庄严的气质。
叶允本来估摸着这一段路并不算太远，或许最近卧床太久，即使偶尔出下门也都是车接车送的，又合着今天是第一次来上班，还刻意换了一双高跟皮鞋，等她走到大楼前时，脚踝处却是隐隐的发酸，她皱了眉头，心里暗忖自己还真是娇气没用，然后掏出手机给许伯伯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很快便有个外表文气的女孩子出了大楼过来，一双含笑的大眼睛，声音甜美：“你就是叶小姐吧？我是许部长的秘书，陈亦如。”
叶允落落大方的回了句：“陈秘书客气了，叫我叶允就好。”
陈亦如笑道：“既然如此，你也别叫我陈秘书了，唤我亦如就好了。部长他最近随行去了欧洲，估计要过阵子才能回来，你的情况他都告诉我了，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你尽管来找我吧。”
陈亦如递给叶允一张通行卡，然后领着她进了大楼，搭了电梯上楼时，她又侧过头来跟叶允说：“我现在带你去见一见法文处的负责人，那个人虽然还很年轻，不过天赋异禀，能力非常可观，部长让你跟着他倒也很不错。”
叶允点点头，几度想要张口询问，却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那个，我想多问一下，难道不需要进行一下面试什么的吗？”
“面试吗？”陈亦如先是一愣，旋即浮上了灿烂的笑容，“部长之前还对我说起过，说你与众不同，事事认真，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还真是特别。”
叶允有些茫然和不好意思，伸手挠挠头发，跟着颤颤的笑了。
陈亦如最后带她进了一个并不算宽敞的房间，一共摆了3张桌子，上面堆满了文件稿纸还有书籍，不过却是整理的井井有条，陈亦如一进屋便说：“吴越，我帮你把人领来了。”
那个叫吴越的人从那堆积如山的文稿后面站了起来，陈亦如过去拍了拍他，又使了个眼色，简洁的将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然后又和善的对着叶允笑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他就是我刚跟你说的那个年轻有为的人才，以后你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他就行了，再不然你来找我也行，我的办公室就在你们楼上。”
叶允微笑答应了，陈亦如便先行离开了。
陈亦如走后，整个房间顿时便陷入沉默之中，远处有些脚步声匆匆而过，越发显得屋子里四下寂静。吴越目光犀利地盯着叶允的脸，然后又上下打量了她半晌，突然心念一动，有些诧异道：“原来是你？”
叶允脸上微微一僵，沉默了几秒钟，才说：“对，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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